第7章 人格清洗
實驗所。
強烈的磁場開始震盪，保留著對外界的些許感知，李尚靜迅速脫離了深藍世界。
還好。
睜開眼，察覺到在意識深處，仍連結著玩家的系統，只要他想，玩家的實況就在他腦海中浮現，李尚靜吐了一口濁氣。
「嘟——」
門在一聲機械的提示下，緩緩打開，地面飄溢著徐徐上升的白汽，那是消毒劑高速脫離液體形態變成的霧氣。
一列機械衛兵穿過自動隔離門，並用全位偵察設備，掃描著李尚靜被囚禁的屋子。
蒼白的冷光打落在衛兵的機甲上，螃蟹殼般包裹的組件，在其體表鑲嵌。
背部，粗大的管道纏繞至人形衛兵的手肘部位，一隻長槍形制的檢測設備自重重攢疊的銀甲中探出，頂部裝置著柔軟的球體，散發著一圈漫過一圈的波紋，使空間變得褶皺，直到探頭過去，才恢復平整與清楚。
在一號實驗所，重重包圍和繁複的科技手段監測下，根本沒有表演肖申克的救贖的空間。
據說，這套全位偵察設備，就是專門設置以針對異能者的，由巨型托拉斯企業蒙特韋爾研發，特長於壓縮機動型異變體的縱深空間。
此前一號實驗所，發生過空間異能者叛逃事件，雖說抑制劑能限制實驗體的非凡力量，但空間異能實驗體還是能靠微小的力量撬開不穩固的蟲洞，當時由於實驗條件限制被其得逞，引發上面問責，從此，實驗所的異能預防設備就再度更新換代。
在這一過程中，暗中縱容異能者叛逃的所內高級研發人員，借著新一輪的財政專項撥款，吃得盆滿缽滿。
實驗品的鐐銬又更精美了一番。
李尚靜雖然與世隔絕，但實驗所也是個小社會，監獄般的小社會。
和她處境相似的實驗體並不少，雖然交流不被允許，但偶爾還是有溝通的機會，這些事便是他從0號記憶里調出來的，來源是一個聲稱異能為心靈跳躍的同齡女孩兒。
比如，此刻。
李尚靜在深藍世界啟動玩家召喚，費了不少時間，再醒來時，秘書團已經不知去了哪裡，引導員重新回來了，恢復日常的工作，套著鍍上防護物質的白大褂，走到李尚靜面前。
「0號，該做下一個項目了。」
實驗體作為耗材，在一號實驗所內有排不完的項目，稍微不珍貴一點的標本，就要像高考流水線上的學生一樣連軸轉，好在0號特殊，但也定期會上馬實驗檢測項目。
之前為了迎接審議團的考察訪問，原定的項目得到了推遲，但如今看來是要補上了。
繼承了0號部分記憶的李尚靜，點點頭，扮演一個乖乖仔。
機械衛兵上前，投落在他身上一片巨大的陰影。
李尚靜被衛兵銬上限制設備，一個跟從在引導者後面的助理研究員便抽出針管，為他打了一針幽綠色的藥劑。
「杜學長，0號上一次注射抑制劑還沒過七天吧，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助理研究員柔柔弱弱的聲音自口罩後面傳來。
李尚靜盯著這個「好人」，翻了個白眼。
你打都打了，現在來說？
難道殺人的時候，也是先把摘下來的腦袋當球踢，再請示要不要讓刀子和受害者的脖子親密接觸嗎？
引導員杜學長沒有說話，反而握住了助理的手，「沒事，這不是你要擔心的事。」
李尚靜暗自翻了個白眼。
狗男女。
一號實驗所架構龐大，占地面積廣闊。
李尚靜跟著他們，穿過迴環繁複的通道，一扇扇隔離門次第為他打開。
通過實驗場的路是向上的，在雙重指令和機械衛兵的電子密鑰通過驗證之後，李尚靜被押入密閉的球形空間，似乎是個電梯，球體內高亮的潔白的燈光把周遭照得逼仄而壓抑，李尚靜放低呼吸，想像著那個動物園般的房間離自己越來越遠。
越往上，越自由，仿佛溺水者，從孤獨溺斃的水下，逐漸浮上來，抬頭，看見頭頂密織的鐵絲網。
電梯打開了。
是個更大，更冷漠的封閉空間。
研究員套著千篇一律的衣服，在冷熾的光照下，做來來往往的走動，智能裝置的滴滴聲跳個不停，電子屏幕穿過瀑布一樣的信息流，像藥罐似的給養皿固定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間，粘稠的透明液體裡漂著赤裸的女人。
「你來了，0號。」
空靈的聲音在實驗所內響起，而工作匆忙的研究員們沒有一個注意到。
李尚靜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看起來像在對實驗場域內的事物感到懵懂與好奇，其實只有他知道，那是在和「她」對話。
是誰在對自己說話？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響起，李尚靜才把目光投向那個給養皿中赤裸的少女。
她有著一頭絲綢般的長髮，在透明液體裡如海藻般漂浮，密發裹住她光滑而裸露的身體，遮不住密密麻麻的微小創口。
那仿佛是被小刀割去的，又像是拔掉什麼東西的殘餘。
血液自傷口處溢出，淺淺地在液體間暈開幾縷紅色，宛如嬌俏的妙齡女郎，在洗去手指上的胭脂。
「呵呵，你不是0號哦。」
李尚靜心裡一跳。
給養皿中無意識浮動的女子，睜開眼睛，一道細細的裂縫，碧綠的眼珠透露出些許狡黠。
原來她是醒著的！
恰巧，實驗所內的研究員在忙著記錄、分析和預測實驗數據。
沒人注意到給養皿中的異常。
李尚靜抿住嘴，此刻，無人注意，正是可以和她交流的時候。
李尚靜想說什麼，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難道要用語言直接說嗎？她是怎麼發聲的？那股空靈的話語，是依靠異能傳遞的嗎？如果是異能，那就意味著只有對方單方面有說話的機會，自己沒法出口，和對方做雙向的溝通。
似乎察覺出了李尚靜的苦惱，那女子呵呵地笑出聲，而她的身體一動不動地在福馬林般的液體裡漂浮，如同一具屍體，這詭異的情狀讓人悚然而驚。
「看來，你又被人格清洗了。」
強烈的磁場開始震盪，保留著對外界的些許感知，李尚靜迅速脫離了深藍世界。
還好。
睜開眼，察覺到在意識深處，仍連結著玩家的系統，只要他想，玩家的實況就在他腦海中浮現，李尚靜吐了一口濁氣。
「嘟——」
門在一聲機械的提示下，緩緩打開，地面飄溢著徐徐上升的白汽，那是消毒劑高速脫離液體形態變成的霧氣。
一列機械衛兵穿過自動隔離門，並用全位偵察設備，掃描著李尚靜被囚禁的屋子。
蒼白的冷光打落在衛兵的機甲上，螃蟹殼般包裹的組件，在其體表鑲嵌。
背部，粗大的管道纏繞至人形衛兵的手肘部位，一隻長槍形制的檢測設備自重重攢疊的銀甲中探出，頂部裝置著柔軟的球體，散發著一圈漫過一圈的波紋，使空間變得褶皺，直到探頭過去，才恢復平整與清楚。
在一號實驗所，重重包圍和繁複的科技手段監測下，根本沒有表演肖申克的救贖的空間。
據說，這套全位偵察設備，就是專門設置以針對異能者的，由巨型托拉斯企業蒙特韋爾研發，特長於壓縮機動型異變體的縱深空間。
此前一號實驗所，發生過空間異能者叛逃事件，雖說抑制劑能限制實驗體的非凡力量，但空間異能實驗體還是能靠微小的力量撬開不穩固的蟲洞，當時由於實驗條件限制被其得逞，引發上面問責，從此，實驗所的異能預防設備就再度更新換代。
在這一過程中，暗中縱容異能者叛逃的所內高級研發人員，借著新一輪的財政專項撥款，吃得盆滿缽滿。
實驗品的鐐銬又更精美了一番。
李尚靜雖然與世隔絕，但實驗所也是個小社會，監獄般的小社會。
和她處境相似的實驗體並不少，雖然交流不被允許，但偶爾還是有溝通的機會，這些事便是他從0號記憶里調出來的，來源是一個聲稱異能為心靈跳躍的同齡女孩兒。
比如，此刻。
李尚靜在深藍世界啟動玩家召喚，費了不少時間，再醒來時，秘書團已經不知去了哪裡，引導員重新回來了，恢復日常的工作，套著鍍上防護物質的白大褂，走到李尚靜面前。
「0號，該做下一個項目了。」
實驗體作為耗材，在一號實驗所內有排不完的項目，稍微不珍貴一點的標本，就要像高考流水線上的學生一樣連軸轉，好在0號特殊，但也定期會上馬實驗檢測項目。
之前為了迎接審議團的考察訪問，原定的項目得到了推遲，但如今看來是要補上了。
繼承了0號部分記憶的李尚靜，點點頭，扮演一個乖乖仔。
機械衛兵上前，投落在他身上一片巨大的陰影。
李尚靜被衛兵銬上限制設備，一個跟從在引導者後面的助理研究員便抽出針管，為他打了一針幽綠色的藥劑。
「杜學長，0號上一次注射抑制劑還沒過七天吧，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助理研究員柔柔弱弱的聲音自口罩後面傳來。
李尚靜盯著這個「好人」，翻了個白眼。
你打都打了，現在來說？
難道殺人的時候，也是先把摘下來的腦袋當球踢，再請示要不要讓刀子和受害者的脖子親密接觸嗎？
引導員杜學長沒有說話，反而握住了助理的手，「沒事，這不是你要擔心的事。」
李尚靜暗自翻了個白眼。
狗男女。
一號實驗所架構龐大，占地面積廣闊。
李尚靜跟著他們，穿過迴環繁複的通道，一扇扇隔離門次第為他打開。
通過實驗場的路是向上的，在雙重指令和機械衛兵的電子密鑰通過驗證之後，李尚靜被押入密閉的球形空間，似乎是個電梯，球體內高亮的潔白的燈光把周遭照得逼仄而壓抑，李尚靜放低呼吸，想像著那個動物園般的房間離自己越來越遠。
越往上，越自由，仿佛溺水者，從孤獨溺斃的水下，逐漸浮上來，抬頭，看見頭頂密織的鐵絲網。
電梯打開了。
是個更大，更冷漠的封閉空間。
研究員套著千篇一律的衣服，在冷熾的光照下，做來來往往的走動，智能裝置的滴滴聲跳個不停，電子屏幕穿過瀑布一樣的信息流，像藥罐似的給養皿固定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間，粘稠的透明液體裡漂著赤裸的女人。
「你來了，0號。」
空靈的聲音在實驗所內響起，而工作匆忙的研究員們沒有一個注意到。
李尚靜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看起來像在對實驗場域內的事物感到懵懂與好奇，其實只有他知道，那是在和「她」對話。
是誰在對自己說話？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響起，李尚靜才把目光投向那個給養皿中赤裸的少女。
她有著一頭絲綢般的長髮，在透明液體裡如海藻般漂浮，密發裹住她光滑而裸露的身體，遮不住密密麻麻的微小創口。
那仿佛是被小刀割去的，又像是拔掉什麼東西的殘餘。
血液自傷口處溢出，淺淺地在液體間暈開幾縷紅色，宛如嬌俏的妙齡女郎，在洗去手指上的胭脂。
「呵呵，你不是0號哦。」
李尚靜心裡一跳。
給養皿中無意識浮動的女子，睜開眼睛，一道細細的裂縫，碧綠的眼珠透露出些許狡黠。
原來她是醒著的！
恰巧，實驗所內的研究員在忙著記錄、分析和預測實驗數據。
沒人注意到給養皿中的異常。
李尚靜抿住嘴，此刻，無人注意，正是可以和她交流的時候。
李尚靜想說什麼，可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難道要用語言直接說嗎？她是怎麼發聲的？那股空靈的話語，是依靠異能傳遞的嗎？如果是異能，那就意味著只有對方單方面有說話的機會，自己沒法出口，和對方做雙向的溝通。
似乎察覺出了李尚靜的苦惱，那女子呵呵地笑出聲，而她的身體一動不動地在福馬林般的液體裡漂浮，如同一具屍體，這詭異的情狀讓人悚然而驚。
「看來，你又被人格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