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萬相煉心台
在修士的引領下，姜佑步入一間陳設簡樸的靜室，其中僅置一方蒲團。
然而室內靈氣卻比外界濃郁近半，呼吸間皆感清靈。
啟動隔絕禁制後，他盤膝坐於蒲團上，閉目凝神，稍稍放鬆了對靈性的控制。
隨即，靜室中的靈氣開始以平穩的速度被他徐徐吸納。
與尋常靈性修行時需專注守神不同，海上生明月靈性使他能長久維持無意識的吐納狀態。
如此一來，即便身處幻境，修行亦不會中斷。待醒來時，或許已可衝擊蘊靈境第二重關隘，歸先天之源。
眉心傳來一縷冰涼的牽引感，姜佑未有抗拒，心神隨之而去。
……
睜開雙眼，雲海之上拂來柔和暖風，流雲在金色大日的映照下宛若仙宮玉闕，令人心神為之一暢。
下一刻，周遭景物飛速後退，仙舟忽然加速，化作一道金線駛向遠方。
不久後，仙舟在靠近一座懸浮於雲海間的宏偉石台之前減速。
姜佑凝目望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老圓台，邊緣雲濤翻湧。石台上方懸浮著數面玄奧巨鏡，鏡面幽暗深邃，仿佛能攝人心魄。
仙舟緩緩靠攏，最終停泊在石台邊緣。
姜佑踏下船板，見台上已有多人等候，面貌皆陌生，一個認識的都沒有。
參與遴選者眾多，當初他們在孽龍渦所組的臨時隊伍，並非最快抵達。
他心想：
「千葉雨也不在，難道中途出事了？還是有不同的石台？」
未過片刻，他見姜珺所乘的舟船也抵達了此台。
「蕭兄。」
姜珺向姜佑點頭致意。
據老祖推測，這幻境中的人物恐怕皆是上古時期的天驕。
若有人存活至今，必已成一方大能。
而她所遇到的這位「蕭岩」，在上古時天資便冠絕群倫，不知是已隨歲月消逝，還是早已長生久視？
「嗯。」
姜佑只輕應一聲，並非故作姿態，只是他不喜姜珺所用「青鳶」這個化名，不願稱呼。
此時半空中忽有火焰與清水湧現，瞬息化作兩名童子。
他們異口同聲道：
「歡迎諸位來到萬相煉心台，人數已滿一百，試煉即將開始。」
有人認出它們，低聲議論：
「萬相煉心台？此關應是考驗道心。」
「煉心……方才便覺此台眼熟。聽長輩提過，鎮厄水府某位殿主的法器便是一座輪盤，能令人墮入無盡輪迴，永世沉淪。」
「不至於用無盡輪迴考驗我們吧？」
……
水火童子朗聲宣示規則：
「諸位請看，上方古鏡將一一照射試煉者，並根據其內心最顯著的情緒、執念化出對應幻象。幻象強弱，與受照者心緒波動相關。」
「所有人需在煉心台上堅持三炷香時間，並抵擋自身幻象。無法承受幻象攻擊或心神失守者，將被震出煉心台，跌落雲端。」
他們環視眾人，聲調揚起：
「現在，試煉開始！」
話音剛落，上方古鏡便開始緩緩旋轉。
眾人迅速相互拉開距離，警惕地緊盯古鏡。
姜佑只見一道漆黑鏡光落下，以無可閃避之勢罩住一名少年。
此人對財富執念極深，身邊頓時現出堆積如山的靈石法寶幻象，誘他沉淪。
少年仿佛失卻外感知，神情怔怔。鏡光不斷放大他的欲望。
但既已至此，心志又豈會虛浮？
只見他眨眼間目光重歸堅定，掙脫貪慾束縛。
可下一刻，幻象驟變，將他拖入輪迴之中，其內時光流速遠快於外界。
少年神色逐漸如痴如醉，沉溺難返。
又一道鏡光落下，此次罩住離姜佑最近的一名少女。
她對力量的渴望極為強烈，此番不再僅是幻象，而是直接滋生心魔。
一個與她容貌相同卻更顯強大的心魔拔劍斬來！
那心魔竟斬出劍氣，劍氣速度雖仍在凡人可避的範疇，卻四散溢射。
連姜佑都被波及，急忙閃身躲過凌厲劍氣。
後退了幾步，身後另一人也中了鏡光，化出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一邊掌摑試煉者，一邊怒吼：
「全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竟敢偷懶！」
那試煉者顯未料到父親會出現，被打得口溢鮮血才想起逃躲。
中年男子身形暴漲至一丈，變作一個小巨人，行動間撞飛一名剛中鏡光者，險些將其撞落台下。
一時間台上大亂，姜佑四處閃避。
期間，他試圖將一名沉溺幻境者推下台，給自己空出一些地方，卻發現根本無法近身。
對方心智崩潰的剎那，還爆發出強烈推力，所幸姜佑閃避及時，否則會被直接掀飛到台外。
甚至有人畏蛇怕鬼，極度的恐懼情緒彌散開來，擾亂旁人心神。
顯然，他人的崩潰、激鬥餘波及幻象本身的特性，皆會對周圍形成干擾。
一名試煉者被「恐懼幻象」追逐，驚叫逃竄，其恐懼心緒擴散，令附近幾人頓感心悸，動作走形。
另一人對抗「憤怒幻象」時，波及一名正凝神對抗自身幻象者，對方為躲拳風，反被心魔趁虛而入。
台上已是群魔亂舞，姜佑迅速掃視全場，目光鎖定姜珺。
她已被鏡光擊中，神色茫然，抱膝坐地。周遭幻象竟是千葦島陷於戰火，親人們屍橫遍地。
死寂之意，正摧垮她的道心。
姜佑快步衝去。
他無法直接觸碰姜珺，自然幫助不了，接近只為驗證一事。
只見他毫無懼色地伸手探向姜珺的幻象。
死寂之意撲面而來，又迅速消散。
「果然如此！」
姜佑心中豁然，已明應對之法。
姜珺深陷其中，將家族覆滅之景信以為真。
旁人若見戰火慘狀，以為是她親歷，貿然接近必被死寂之意動搖心神。
但他卻知千葦島並無戰禍，此幻象源於姜珺害怕失去親人的執念。
「魔由心生，外擾皆由他起，一切儘是虛幻，若當真便會受其害。」
不僅自身幻象不可當真，外界紛擾亦須置之不理。
姜佑不再閃避，調整呼吸，靜守心神。
「嗡——」
一道劍氣掠過他的脖頸，未留下一絲痕跡。
高空之上，古鏡旋轉加速，道道鏡光罩定眾人。
姜佑終於被照射。
但他的幻象，並非具象之物。
有無形之力顯化，將他拖入一種與世隔絕、萬物凍結的孤寂之中。
然而室內靈氣卻比外界濃郁近半，呼吸間皆感清靈。
啟動隔絕禁制後，他盤膝坐於蒲團上，閉目凝神，稍稍放鬆了對靈性的控制。
隨即，靜室中的靈氣開始以平穩的速度被他徐徐吸納。
與尋常靈性修行時需專注守神不同，海上生明月靈性使他能長久維持無意識的吐納狀態。
如此一來，即便身處幻境，修行亦不會中斷。待醒來時，或許已可衝擊蘊靈境第二重關隘，歸先天之源。
眉心傳來一縷冰涼的牽引感，姜佑未有抗拒，心神隨之而去。
……
睜開雙眼，雲海之上拂來柔和暖風，流雲在金色大日的映照下宛若仙宮玉闕，令人心神為之一暢。
下一刻，周遭景物飛速後退，仙舟忽然加速，化作一道金線駛向遠方。
不久後，仙舟在靠近一座懸浮於雲海間的宏偉石台之前減速。
姜佑凝目望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老圓台，邊緣雲濤翻湧。石台上方懸浮著數面玄奧巨鏡，鏡面幽暗深邃，仿佛能攝人心魄。
仙舟緩緩靠攏，最終停泊在石台邊緣。
姜佑踏下船板，見台上已有多人等候，面貌皆陌生，一個認識的都沒有。
參與遴選者眾多，當初他們在孽龍渦所組的臨時隊伍，並非最快抵達。
他心想：
「千葉雨也不在，難道中途出事了？還是有不同的石台？」
未過片刻，他見姜珺所乘的舟船也抵達了此台。
「蕭兄。」
姜珺向姜佑點頭致意。
據老祖推測，這幻境中的人物恐怕皆是上古時期的天驕。
若有人存活至今，必已成一方大能。
而她所遇到的這位「蕭岩」，在上古時天資便冠絕群倫，不知是已隨歲月消逝，還是早已長生久視？
「嗯。」
姜佑只輕應一聲，並非故作姿態，只是他不喜姜珺所用「青鳶」這個化名，不願稱呼。
此時半空中忽有火焰與清水湧現，瞬息化作兩名童子。
他們異口同聲道：
「歡迎諸位來到萬相煉心台，人數已滿一百，試煉即將開始。」
有人認出它們，低聲議論：
「萬相煉心台？此關應是考驗道心。」
「煉心……方才便覺此台眼熟。聽長輩提過，鎮厄水府某位殿主的法器便是一座輪盤，能令人墮入無盡輪迴，永世沉淪。」
「不至於用無盡輪迴考驗我們吧？」
……
水火童子朗聲宣示規則：
「諸位請看，上方古鏡將一一照射試煉者，並根據其內心最顯著的情緒、執念化出對應幻象。幻象強弱，與受照者心緒波動相關。」
「所有人需在煉心台上堅持三炷香時間，並抵擋自身幻象。無法承受幻象攻擊或心神失守者，將被震出煉心台，跌落雲端。」
他們環視眾人，聲調揚起：
「現在，試煉開始！」
話音剛落，上方古鏡便開始緩緩旋轉。
眾人迅速相互拉開距離，警惕地緊盯古鏡。
姜佑只見一道漆黑鏡光落下，以無可閃避之勢罩住一名少年。
此人對財富執念極深，身邊頓時現出堆積如山的靈石法寶幻象，誘他沉淪。
少年仿佛失卻外感知，神情怔怔。鏡光不斷放大他的欲望。
但既已至此，心志又豈會虛浮？
只見他眨眼間目光重歸堅定，掙脫貪慾束縛。
可下一刻，幻象驟變，將他拖入輪迴之中，其內時光流速遠快於外界。
少年神色逐漸如痴如醉，沉溺難返。
又一道鏡光落下，此次罩住離姜佑最近的一名少女。
她對力量的渴望極為強烈，此番不再僅是幻象，而是直接滋生心魔。
一個與她容貌相同卻更顯強大的心魔拔劍斬來！
那心魔竟斬出劍氣，劍氣速度雖仍在凡人可避的範疇，卻四散溢射。
連姜佑都被波及，急忙閃身躲過凌厲劍氣。
後退了幾步，身後另一人也中了鏡光，化出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一邊掌摑試煉者，一邊怒吼：
「全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竟敢偷懶！」
那試煉者顯未料到父親會出現，被打得口溢鮮血才想起逃躲。
中年男子身形暴漲至一丈，變作一個小巨人，行動間撞飛一名剛中鏡光者，險些將其撞落台下。
一時間台上大亂，姜佑四處閃避。
期間，他試圖將一名沉溺幻境者推下台，給自己空出一些地方，卻發現根本無法近身。
對方心智崩潰的剎那，還爆發出強烈推力，所幸姜佑閃避及時，否則會被直接掀飛到台外。
甚至有人畏蛇怕鬼，極度的恐懼情緒彌散開來，擾亂旁人心神。
顯然，他人的崩潰、激鬥餘波及幻象本身的特性，皆會對周圍形成干擾。
一名試煉者被「恐懼幻象」追逐，驚叫逃竄，其恐懼心緒擴散，令附近幾人頓感心悸，動作走形。
另一人對抗「憤怒幻象」時，波及一名正凝神對抗自身幻象者，對方為躲拳風，反被心魔趁虛而入。
台上已是群魔亂舞，姜佑迅速掃視全場，目光鎖定姜珺。
她已被鏡光擊中，神色茫然，抱膝坐地。周遭幻象竟是千葦島陷於戰火，親人們屍橫遍地。
死寂之意，正摧垮她的道心。
姜佑快步衝去。
他無法直接觸碰姜珺，自然幫助不了，接近只為驗證一事。
只見他毫無懼色地伸手探向姜珺的幻象。
死寂之意撲面而來，又迅速消散。
「果然如此！」
姜佑心中豁然，已明應對之法。
姜珺深陷其中，將家族覆滅之景信以為真。
旁人若見戰火慘狀，以為是她親歷，貿然接近必被死寂之意動搖心神。
但他卻知千葦島並無戰禍，此幻象源於姜珺害怕失去親人的執念。
「魔由心生，外擾皆由他起，一切儘是虛幻，若當真便會受其害。」
不僅自身幻象不可當真，外界紛擾亦須置之不理。
姜佑不再閃避，調整呼吸，靜守心神。
「嗡——」
一道劍氣掠過他的脖頸，未留下一絲痕跡。
高空之上，古鏡旋轉加速，道道鏡光罩定眾人。
姜佑終於被照射。
但他的幻象，並非具象之物。
有無形之力顯化，將他拖入一種與世隔絕、萬物凍結的孤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