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惡意
灰影笑了笑，答道：
「那老頭不是說了嗎，被淵墟珠寶光掃過的凡人有可能會陷入沉睡，我正好要向他透露對參與試煉之人的要求。
待會兒我就加一條，讓他莫讓凡人接近珠子，因為凡人被淵墟咒標記後，只會在試煉開啟時陷入沉睡，並在每一段試煉結束後醒來，無法走上試煉之路，直到試煉結束。」
那寶珠叫淵墟珠……姜佑心底記住這個名字，道：
「按照我對修行之人的了解，你太通人性了，反而會受到提防。」
「簡單，他這些日子天天拿神識掃我，讓他自己發現規則即可。」
「那我需要為你做些什麼？」
姜佑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自己都得拿壽元去換涅槃火。
灰影笑意十足：
「別誤會，我對你並沒有惡意，反而期望你能拿到歸墟殿府主的傳承，將其發揚光大。不過嘛……」
它聲音拖了拖，又道：
「你踏入練氣後，能否時常以靈力滋養淵墟珠？珠子為我本體，通過海上生明月至純至淨的靈力滋養，說不定能修復珠子，讓我回憶起遺失的過往。」
投資麼……姜佑點了點頭：
「可以，前提你得來找我。」
「好。」
「還有，若真有其他凡人被標記進來，你不能讓他們也參與試煉。」
「這是自然，若非淵墟咒不穩定，又屬機緣巧合，凡人也進不來。」
灰霧特意強調了「凡人」二字，依舊好奇姜佑為何要掩蓋自己天賦。
難不成當今天地的風氣已經敗壞到這種程度了？出生在小族的天才會被扼殺？
它不理解，只是身形漸漸消失，留下一些話：
「對了，你已被打上印記，待我補充力量，便會開啟試煉，無論你身處何地都會進入。我會提前一日提醒所有參與者。」
姜佑的視線迅速模糊。
下一刻，在現實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站在床邊無精打采的姜珺見狀，眼中忽然湧現光芒。
「佑哥！」
姜佑如同真的剛睡醒般，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隨後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姜珺，起身愣了好大一會兒，才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感覺睡了好長一覺。」
姜珺長舒一口氣，問道：
「佑哥你還記得什麼嗎？」
姜佑聞言，低頭故作回憶，道：
「只記得……你眉心的妝點發光，被那光一照，我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姜珺盯著他的眼睛，想看出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看出來。
姜佑見她盯自己，忙急道：
「珺妹，我可是捲入什麼修行之事了？」
姜珺見尋常沉穩的他罕見失態，忍不住笑了笑：
「沒事佑哥，只不過你得在我家待一段日子了。」
她並未告訴姜佑幻境中的事，在她看來，說了反而還會害了姜佑。
「不能回去了？」
姜佑心底微嘆。
在家族核心之地，即便有羅盤那能遮蔽天機之力掩蓋，他也不敢修行，謹慎為上。
他有些無奈道：
「不能回就不能回吧，家族的事重要。」
姜珺頷首道：
「佑哥，事關重大。」
姜佑沒事無疑讓她心中石頭落地，整個人輕鬆了許多，道：
「你先住著，我得去告訴父親你醒了。」
說罷，她對著屋外輕聲呼喚：
「青鳶，過來。」
片刻後，只見一隻淡青色的靈蝶撲騰著翅膀飛了進來，渾身縈繞著點點金芒。
「佑哥，有什麼事你對青鳶說一聲，它通人性。」
姜珺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只留姜佑極為嫌棄地看著眼前晃來晃去靈蝶，一想起自己那盆花被這畜生吸成干灰，恨不得一巴掌把它拍飛。
但不得不說姜珺是同輩里唯一一個對他態度還算不錯的人，目前也只能捏著鼻子忍著了。
「離我遠點。」
姜佑暼了青鳶一眼，沒好氣道。
…
…
七日後。
墜蛟湖的雨季到來，天空飄起了綿綿細雨，從昨夜下到了中午也未停歇。
千葦島內島，樓閤府邸遍地，一股清澈的靈泉自地底湧出，經由暗道流經各家各戶。
東邊家族墓園內，悲哀之意在空氣中蔓延。
姜佑撐著傘，站在人群邊緣，對姜珺的「衣冠冢」默哀。
大伯向他透露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內情，告訴他姜珺得假死一場，但他其實清楚這是在找內鬼。
衣冠冢前，姜宏樞眉眼間卻隱隱流露哀傷。作為族長，他不能慌張；作為父親，他又對女兒的身亡感到悲慟。可謂是演技高超。
待一系列繁瑣的儀式舉行完，已過了一個時辰，眾人仍留下致以哀思。
姜珺作為姜家這一代天賦最好的修行種子，自然得到了家族資源的傾斜。
如今她一死，資源的分配肯定會發生變動，牽動了不少人的心思。
姜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眼前的悲景仿佛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儀式一結束，他便默默離開了人群，要回臨水小院。
誰都知道他和同輩沒什麼感情，直接走了才算正常。
他的身影在雨中顯得格外疏離，落在很多人眼裡，也不過是再次印證了他與家族核心圈的格格不入，無人會多留意一眼。
離開墓園後，姜佑步伐加快了許多，心道：
「終於能離開大伯家了。」
「當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內島，正是叩開仙門的好機會！」
這七日，那靈蝶隨時跟在身邊，今日才擺脫。
自打靈性蛻變完畢後，姜佑每時每刻都在抵抗踏入蘊靈境的衝動，若非有羅盤鎮壓，他早就控制不住那輪明月帶著大海從魂魄跳到肉身。
踏入蘊靈境的途徑，就是將魂魄深處本虛幻的靈性帶到肉身，令其可以接觸到天地，從而叩開仙門。
之後，便是滌後天之垢、歸先天之源、聚第六真覺這三重關隘，分別對應蘊靈境初中後期。
回到島嶼邊緣，院子外的法陣早已撤走，姜佑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推開院門。
頓時，熟悉的花香撲面而來，院內的花草在雨水的滋潤下更顯生機。
姜佑走到屋檐下坐下。
心念微動，魂魄深處，那輪明月顫抖起來，光芒暴動。
金生水靈性，金的本質是那千萬縷清輝，而非有形無質的月。
姜佑不再壓制，卻見海浪翻騰，海上生明月之景轟然自魂魄深處脫離！
甚至無需《雲篆養神法》的引導心法，幾乎瞬息間靈性便在肉身顯化。
磅礴的生機在姜佑眉心湧現，歡呼著匯入四肢百骸，靈台之上，明月釋放滾滾清輝，沖向他的每一寸血肉。
「轟隆——！」
「轟隆——！」
姜佑腦海響徹雷聲。
體內仿佛化作了混沌，由金水靈性開天闢地，生生造化萬物。
他的感官迅速變得無比敏銳，能看清最遠處花兒上最細微的脈絡，能聽清雨幕砸在院外湖水中的聲音。
熟悉的世界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卻又令他感到無比陌生。
在駭人靈性的沖刷下，他的身體即將亮起寶光。
所幸在羅盤的掩蓋下，真實的他被套上了一層凡胎皮囊，即便修行者站在他面前都無法察覺其變化。
在這層無法被看破的皮囊之下，神聖的光芒逐漸內斂。
片刻後，待明月穩穩高掛靈台，墜蛟湖一絲帶著濕潤的靈氣湧入身軀。
姜佑的肉身真靈，瞬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舒適到前二十幾年仿佛都白活了般。
正沉浸在跨過仙凡天塹的喜悅時。
他眼中的世界忽然莫名變幻。
通天玉柱瑞氣縹緲，金色霧靄在空氣中朦朧蔓延。
沒有動用羅盤，他卻再次來到了那座至高殿堂，再次坐在了那凌駕眾生的高台上。
「天命真仙！」
「天命真仙！」
「天命真仙！」
高台之下，億萬生靈發出狂熱的呼喊，大千世界在腳下臣服，無垠星空托舉著唯一的仙位。
恍惚間，姜佑看見一道人影，一道由千萬縷金色弧線交織，背對著他，明明近在咫尺卻又感覺永遠無法觸及的人影。
那人似乎感應到姜佑的視線，緩緩轉身。
就在姜佑即將看到祂真容的那一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強烈惡意不知從何處湧入殿堂！
人影的動作戛然而止！
隨後。
「咔嚓」
清晰的破碎聲響起。
「嘩啦——！」
頃刻間，他眼中的一切碎成了無數塊瓷片，人影、殿堂、眾生……盡皆消散。
姜佑猛然跌回現實，仿若大夢初醒，呼吸粗重，嚇得心驚肉跳。
環顧周遭，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淹沒整個世界，砸得花草抬不起頭。
可那股惡意就好像沒出現過般，沒留下半點痕跡，腦海中的羅盤也是靜靜盤旋，未有絲毫異動。
愣神片刻，姜佑看向天邊陰雲，久久無言。
「那老頭不是說了嗎，被淵墟珠寶光掃過的凡人有可能會陷入沉睡，我正好要向他透露對參與試煉之人的要求。
待會兒我就加一條，讓他莫讓凡人接近珠子，因為凡人被淵墟咒標記後，只會在試煉開啟時陷入沉睡，並在每一段試煉結束後醒來，無法走上試煉之路，直到試煉結束。」
那寶珠叫淵墟珠……姜佑心底記住這個名字，道：
「按照我對修行之人的了解，你太通人性了，反而會受到提防。」
「簡單，他這些日子天天拿神識掃我，讓他自己發現規則即可。」
「那我需要為你做些什麼？」
姜佑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自己都得拿壽元去換涅槃火。
灰影笑意十足：
「別誤會，我對你並沒有惡意，反而期望你能拿到歸墟殿府主的傳承，將其發揚光大。不過嘛……」
它聲音拖了拖，又道：
「你踏入練氣後，能否時常以靈力滋養淵墟珠？珠子為我本體，通過海上生明月至純至淨的靈力滋養，說不定能修復珠子，讓我回憶起遺失的過往。」
投資麼……姜佑點了點頭：
「可以，前提你得來找我。」
「好。」
「還有，若真有其他凡人被標記進來，你不能讓他們也參與試煉。」
「這是自然，若非淵墟咒不穩定，又屬機緣巧合，凡人也進不來。」
灰霧特意強調了「凡人」二字，依舊好奇姜佑為何要掩蓋自己天賦。
難不成當今天地的風氣已經敗壞到這種程度了？出生在小族的天才會被扼殺？
它不理解，只是身形漸漸消失，留下一些話：
「對了，你已被打上印記，待我補充力量，便會開啟試煉，無論你身處何地都會進入。我會提前一日提醒所有參與者。」
姜佑的視線迅速模糊。
下一刻，在現實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站在床邊無精打采的姜珺見狀，眼中忽然湧現光芒。
「佑哥！」
姜佑如同真的剛睡醒般，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隨後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姜珺，起身愣了好大一會兒，才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感覺睡了好長一覺。」
姜珺長舒一口氣，問道：
「佑哥你還記得什麼嗎？」
姜佑聞言，低頭故作回憶，道：
「只記得……你眉心的妝點發光，被那光一照，我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姜珺盯著他的眼睛，想看出什麼，可最後什麼也沒看出來。
姜佑見她盯自己，忙急道：
「珺妹，我可是捲入什麼修行之事了？」
姜珺見尋常沉穩的他罕見失態，忍不住笑了笑：
「沒事佑哥，只不過你得在我家待一段日子了。」
她並未告訴姜佑幻境中的事，在她看來，說了反而還會害了姜佑。
「不能回去了？」
姜佑心底微嘆。
在家族核心之地，即便有羅盤那能遮蔽天機之力掩蓋，他也不敢修行，謹慎為上。
他有些無奈道：
「不能回就不能回吧，家族的事重要。」
姜珺頷首道：
「佑哥，事關重大。」
姜佑沒事無疑讓她心中石頭落地，整個人輕鬆了許多，道：
「你先住著，我得去告訴父親你醒了。」
說罷，她對著屋外輕聲呼喚：
「青鳶，過來。」
片刻後，只見一隻淡青色的靈蝶撲騰著翅膀飛了進來，渾身縈繞著點點金芒。
「佑哥，有什麼事你對青鳶說一聲，它通人性。」
姜珺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只留姜佑極為嫌棄地看著眼前晃來晃去靈蝶，一想起自己那盆花被這畜生吸成干灰，恨不得一巴掌把它拍飛。
但不得不說姜珺是同輩里唯一一個對他態度還算不錯的人，目前也只能捏著鼻子忍著了。
「離我遠點。」
姜佑暼了青鳶一眼，沒好氣道。
…
…
七日後。
墜蛟湖的雨季到來，天空飄起了綿綿細雨，從昨夜下到了中午也未停歇。
千葦島內島，樓閤府邸遍地，一股清澈的靈泉自地底湧出，經由暗道流經各家各戶。
東邊家族墓園內，悲哀之意在空氣中蔓延。
姜佑撐著傘，站在人群邊緣，對姜珺的「衣冠冢」默哀。
大伯向他透露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內情，告訴他姜珺得假死一場，但他其實清楚這是在找內鬼。
衣冠冢前，姜宏樞眉眼間卻隱隱流露哀傷。作為族長，他不能慌張；作為父親，他又對女兒的身亡感到悲慟。可謂是演技高超。
待一系列繁瑣的儀式舉行完，已過了一個時辰，眾人仍留下致以哀思。
姜珺作為姜家這一代天賦最好的修行種子，自然得到了家族資源的傾斜。
如今她一死，資源的分配肯定會發生變動，牽動了不少人的心思。
姜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眼前的悲景仿佛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儀式一結束，他便默默離開了人群，要回臨水小院。
誰都知道他和同輩沒什麼感情，直接走了才算正常。
他的身影在雨中顯得格外疏離，落在很多人眼裡，也不過是再次印證了他與家族核心圈的格格不入，無人會多留意一眼。
離開墓園後，姜佑步伐加快了許多，心道：
「終於能離開大伯家了。」
「當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內島，正是叩開仙門的好機會！」
這七日，那靈蝶隨時跟在身邊，今日才擺脫。
自打靈性蛻變完畢後，姜佑每時每刻都在抵抗踏入蘊靈境的衝動，若非有羅盤鎮壓，他早就控制不住那輪明月帶著大海從魂魄跳到肉身。
踏入蘊靈境的途徑，就是將魂魄深處本虛幻的靈性帶到肉身，令其可以接觸到天地，從而叩開仙門。
之後，便是滌後天之垢、歸先天之源、聚第六真覺這三重關隘，分別對應蘊靈境初中後期。
回到島嶼邊緣，院子外的法陣早已撤走，姜佑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推開院門。
頓時，熟悉的花香撲面而來，院內的花草在雨水的滋潤下更顯生機。
姜佑走到屋檐下坐下。
心念微動，魂魄深處，那輪明月顫抖起來，光芒暴動。
金生水靈性，金的本質是那千萬縷清輝，而非有形無質的月。
姜佑不再壓制，卻見海浪翻騰，海上生明月之景轟然自魂魄深處脫離！
甚至無需《雲篆養神法》的引導心法，幾乎瞬息間靈性便在肉身顯化。
磅礴的生機在姜佑眉心湧現，歡呼著匯入四肢百骸，靈台之上，明月釋放滾滾清輝，沖向他的每一寸血肉。
「轟隆——！」
「轟隆——！」
姜佑腦海響徹雷聲。
體內仿佛化作了混沌，由金水靈性開天闢地，生生造化萬物。
他的感官迅速變得無比敏銳，能看清最遠處花兒上最細微的脈絡，能聽清雨幕砸在院外湖水中的聲音。
熟悉的世界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卻又令他感到無比陌生。
在駭人靈性的沖刷下，他的身體即將亮起寶光。
所幸在羅盤的掩蓋下，真實的他被套上了一層凡胎皮囊，即便修行者站在他面前都無法察覺其變化。
在這層無法被看破的皮囊之下，神聖的光芒逐漸內斂。
片刻後，待明月穩穩高掛靈台，墜蛟湖一絲帶著濕潤的靈氣湧入身軀。
姜佑的肉身真靈，瞬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舒適到前二十幾年仿佛都白活了般。
正沉浸在跨過仙凡天塹的喜悅時。
他眼中的世界忽然莫名變幻。
通天玉柱瑞氣縹緲，金色霧靄在空氣中朦朧蔓延。
沒有動用羅盤，他卻再次來到了那座至高殿堂，再次坐在了那凌駕眾生的高台上。
「天命真仙！」
「天命真仙！」
「天命真仙！」
高台之下，億萬生靈發出狂熱的呼喊，大千世界在腳下臣服，無垠星空托舉著唯一的仙位。
恍惚間，姜佑看見一道人影，一道由千萬縷金色弧線交織，背對著他，明明近在咫尺卻又感覺永遠無法觸及的人影。
那人似乎感應到姜佑的視線，緩緩轉身。
就在姜佑即將看到祂真容的那一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強烈惡意不知從何處湧入殿堂！
人影的動作戛然而止！
隨後。
「咔嚓」
清晰的破碎聲響起。
「嘩啦——！」
頃刻間，他眼中的一切碎成了無數塊瓷片，人影、殿堂、眾生……盡皆消散。
姜佑猛然跌回現實，仿若大夢初醒，呼吸粗重，嚇得心驚肉跳。
環顧周遭，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淹沒整個世界，砸得花草抬不起頭。
可那股惡意就好像沒出現過般，沒留下半點痕跡，腦海中的羅盤也是靜靜盤旋，未有絲毫異動。
愣神片刻，姜佑看向天邊陰雲，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