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對峙
凱蘭卓爾對影刺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那些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的臣屬，平靜地開口：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完全變了樣。
原來那位仁慈寬厚的儲君也有雷霆之怒啊......
不愧是先帝最器重的後代，不愧是陛下的長子......
「記住你們今天的誓言，也記住……」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地上那灘尚未乾涸的、屬于格里高利的酒漬，「背叛的下場。」
「帝國的未來，需要諸位的忠誠與能力。現在，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用行動，來證明你們的價值。」
眾人如蒙大赦，又心有餘悸地站起身，不敢再多看王座一眼，也不敢與身旁的同僚交換眼神，只是深深地低著頭，用比來時更恭敬、更謹慎的姿態，魚貫而出，迅速離開。
當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沉重的宮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凱蘭卓爾這才緩緩坐回王座，身體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
他抬手，用指尖輕輕揉著微微刺痛的太陽穴。
「影刺，」他低聲吩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名單上剩下的那些人，暫時監控即可。另外，讓『騎士』繼續藏下去。」
影刺微微鞠躬。
「還有什麼事？」凱蘭卓爾抬頭。
「是薩拉斯閣下。」影子開口。「閣下到薔薇宮門口，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舅......閣下已經明白了。」他淡淡開口，語氣有些無奈，「都是做個樣子罷了。不動點真格，卓拉的其他貴族，和我那位父皇，還真以為我束手無策了。
「我根本不在乎其他貴族現在怎麼看待我，現在父皇似乎在教廷的幫助下準備廢黜我，儘管維西拉不願意可仍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大多數貴族會選擇觀望，甚至已經有些蠢貨開始向我那親愛的妹妹靠攏了。
「所以現在，局勢越混亂，對我越有利。」
影刺躬身，繼續開口：
「殿下，還有一事。
「奧德里奇大公的北境軍團以私通賊寇、擅自進入軍事演習區為由，強行搜捕了那位教皇的車隊。隨行的聖殿騎士甚至沒有反抗就投降了。」
凱蘭卓爾皺眉。
「教皇不在車隊裡。在車隊裡的是他的影武者。」
......
三日後，暗影聖殿。
這座形如巨蛛的龐大建築，今夜燈火通明。
無數幽紫色的魔法火焰在牆壁的壁龕中瘋狂跳動，將聖殿內部映照得如同白晝。
卓爾城內所有夠分量的貴族、官僚，以及所有的皇族成員，幾乎全部到場。
他們身著最華麗的禮服，佩戴著象徵家族身份的珠寶。
皇帝馬爾凱斯高踞於主位之上，他身披黑底金紋的皇袍，頭戴暗夜冠冕，面容看起來比幾日前更加憔悴，眼窩深陷，但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光彩。
維西拉公主坐在他下首不遠處，臉色蒼白，穿著莊重的禮服，卻難掩不安。
她盡力避免與任何人的視線接觸，尤其是凱蘭卓爾。
凱蘭卓爾皇儲則坐在皇帝另一側稍下的位置。
他面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順。
馬爾凱斯皇帝的聲音通過魔法放大，他先是例行公事地回顧了帝國的榮光，感謝了萊拉女士的庇佑。
「……帝國歷經風雨，依靠的便是上下同心，對傳統的堅守，以及對聖靈指引的遵循。」他緩緩說道，目光掃過全場，「然而，近期王都之內，流言四起，人心浮動，甚至出現了一些……令人痛心的分裂跡象。」
皇帝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
他微微停頓：
「今日，趁著所有貴族與皇族都在此，朕想聽聽諸位的肺腑之言。」他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你們認為，朕的皇儲，凱蘭卓爾·墨維恩，這些年來，作為帝國的繼承人，表現如何？」
所有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驚恐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擔憂的，齊刷刷地聚焦在凱蘭卓爾身上，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窺視著皇帝的臉色。
這是一個公開的、毫不掩飾的質詢！
皇帝在滿朝文武面前，直接將評價儲君表現的問題拋了出來，這無異於將凱蘭卓爾架在火上烤！
無論眾人如何回答，都意味著必須在此刻站隊！
一些早已倒向皇帝或教廷的貴族，已經開始躍躍欲試；而更多保持中立或內心傾向於凱蘭卓爾的貴族，則臉色發白，低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生怕被點名。
維西拉公主不知所措，根本沒想到會這麼快直入正題。
而凱蘭卓爾，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仿佛皇帝質問的對象並非自己。
他甚至微微抬手，端起了手邊的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紫紅色的酒液，目光低垂。
科倫·維爾赫特緩緩起身。
「陛下想聽實話？「他站到凱蘭卓爾身後，「那我只說一件，諸位身上的錦衣玉食，難道不是要歸功於殿下主持修訂的《貿易法典》嗎？難道這還不夠證明他的價值？「
「我直說吧。凱蘭卓爾殿下，就是王朝唯一的未來。「
維爾赫特家族的表態意義重大，數位貴族立即起身表示支持。
但反對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皇儲的功績確實耀眼。但帝國的靈魂，在於對萊拉女士的信仰。維西拉公主的虔誠有目共睹......「
可他們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
因為凱蘭卓爾放下了手中的銀制酒杯。
清脆的碰撞聲讓整個聖殿瞬間安靜。
「奈爾伯爵對傳統的堅持令人感動。「他聲音平靜，「信仰的重要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帝國疆域萬里，內有饑荒肆虐，外有強敵環伺。沒有強大的軍隊，沒有穩定的官僚系統，你拿什麼去侍奉聖靈？「
他嗤笑道：「就憑伯爵你那在龍庭輸了三百萬金幣的繼承人嗎？」
凱蘭卓爾沒有理會奈爾伯爵，直接轉向王座，語氣誠懇：
「父皇，為王朝謀求福祉，為子民爭取安寧，這才是對萊拉女士最大的虔誠。維西拉妹妹的虔誠讓我欣慰欣喜，但現在，帝國需要的是利劍，不是聖像！「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那些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的臣屬，平靜地開口：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完全變了樣。
原來那位仁慈寬厚的儲君也有雷霆之怒啊......
不愧是先帝最器重的後代，不愧是陛下的長子......
「記住你們今天的誓言，也記住……」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地上那灘尚未乾涸的、屬于格里高利的酒漬，「背叛的下場。」
「帝國的未來，需要諸位的忠誠與能力。現在，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用行動，來證明你們的價值。」
眾人如蒙大赦，又心有餘悸地站起身，不敢再多看王座一眼，也不敢與身旁的同僚交換眼神，只是深深地低著頭，用比來時更恭敬、更謹慎的姿態，魚貫而出，迅速離開。
當最後一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沉重的宮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凱蘭卓爾這才緩緩坐回王座，身體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
他抬手，用指尖輕輕揉著微微刺痛的太陽穴。
「影刺，」他低聲吩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名單上剩下的那些人，暫時監控即可。另外，讓『騎士』繼續藏下去。」
影刺微微鞠躬。
「還有什麼事？」凱蘭卓爾抬頭。
「是薩拉斯閣下。」影子開口。「閣下到薔薇宮門口，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舅......閣下已經明白了。」他淡淡開口，語氣有些無奈，「都是做個樣子罷了。不動點真格，卓拉的其他貴族，和我那位父皇，還真以為我束手無策了。
「我根本不在乎其他貴族現在怎麼看待我，現在父皇似乎在教廷的幫助下準備廢黜我，儘管維西拉不願意可仍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大多數貴族會選擇觀望，甚至已經有些蠢貨開始向我那親愛的妹妹靠攏了。
「所以現在，局勢越混亂，對我越有利。」
影刺躬身，繼續開口：
「殿下，還有一事。
「奧德里奇大公的北境軍團以私通賊寇、擅自進入軍事演習區為由，強行搜捕了那位教皇的車隊。隨行的聖殿騎士甚至沒有反抗就投降了。」
凱蘭卓爾皺眉。
「教皇不在車隊裡。在車隊裡的是他的影武者。」
......
三日後，暗影聖殿。
這座形如巨蛛的龐大建築，今夜燈火通明。
無數幽紫色的魔法火焰在牆壁的壁龕中瘋狂跳動，將聖殿內部映照得如同白晝。
卓爾城內所有夠分量的貴族、官僚，以及所有的皇族成員，幾乎全部到場。
他們身著最華麗的禮服，佩戴著象徵家族身份的珠寶。
皇帝馬爾凱斯高踞於主位之上，他身披黑底金紋的皇袍，頭戴暗夜冠冕，面容看起來比幾日前更加憔悴，眼窩深陷，但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光彩。
維西拉公主坐在他下首不遠處，臉色蒼白，穿著莊重的禮服，卻難掩不安。
她盡力避免與任何人的視線接觸，尤其是凱蘭卓爾。
凱蘭卓爾皇儲則坐在皇帝另一側稍下的位置。
他面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順。
馬爾凱斯皇帝的聲音通過魔法放大，他先是例行公事地回顧了帝國的榮光，感謝了萊拉女士的庇佑。
「……帝國歷經風雨，依靠的便是上下同心，對傳統的堅守，以及對聖靈指引的遵循。」他緩緩說道，目光掃過全場，「然而，近期王都之內，流言四起，人心浮動，甚至出現了一些……令人痛心的分裂跡象。」
皇帝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
他微微停頓：
「今日，趁著所有貴族與皇族都在此，朕想聽聽諸位的肺腑之言。」他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你們認為，朕的皇儲，凱蘭卓爾·墨維恩，這些年來，作為帝國的繼承人，表現如何？」
所有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驚恐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擔憂的，齊刷刷地聚焦在凱蘭卓爾身上，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窺視著皇帝的臉色。
這是一個公開的、毫不掩飾的質詢！
皇帝在滿朝文武面前，直接將評價儲君表現的問題拋了出來，這無異於將凱蘭卓爾架在火上烤！
無論眾人如何回答，都意味著必須在此刻站隊！
一些早已倒向皇帝或教廷的貴族，已經開始躍躍欲試；而更多保持中立或內心傾向於凱蘭卓爾的貴族，則臉色發白，低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生怕被點名。
維西拉公主不知所措，根本沒想到會這麼快直入正題。
而凱蘭卓爾，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仿佛皇帝質問的對象並非自己。
他甚至微微抬手，端起了手邊的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紫紅色的酒液，目光低垂。
科倫·維爾赫特緩緩起身。
「陛下想聽實話？「他站到凱蘭卓爾身後，「那我只說一件，諸位身上的錦衣玉食，難道不是要歸功於殿下主持修訂的《貿易法典》嗎？難道這還不夠證明他的價值？「
「我直說吧。凱蘭卓爾殿下，就是王朝唯一的未來。「
維爾赫特家族的表態意義重大，數位貴族立即起身表示支持。
但反對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皇儲的功績確實耀眼。但帝國的靈魂，在於對萊拉女士的信仰。維西拉公主的虔誠有目共睹......「
可他們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
因為凱蘭卓爾放下了手中的銀制酒杯。
清脆的碰撞聲讓整個聖殿瞬間安靜。
「奈爾伯爵對傳統的堅持令人感動。「他聲音平靜，「信仰的重要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帝國疆域萬里，內有饑荒肆虐，外有強敵環伺。沒有強大的軍隊，沒有穩定的官僚系統，你拿什麼去侍奉聖靈？「
他嗤笑道：「就憑伯爵你那在龍庭輸了三百萬金幣的繼承人嗎？」
凱蘭卓爾沒有理會奈爾伯爵，直接轉向王座，語氣誠懇：
「父皇，為王朝謀求福祉，為子民爭取安寧，這才是對萊拉女士最大的虔誠。維西拉妹妹的虔誠讓我欣慰欣喜，但現在，帝國需要的是利劍，不是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