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海嵐之家
趙真揉了揉眉心，長長嘆了口氣。
真要他下令，把這些面黃肌瘦、滿身傷痕的老弱婦孺像砍瓜切菜一樣解決掉，他實在下不去手。
接連的精神緊繃和能量消耗讓他疲憊不堪，此刻只想儘快返回伊格尼斯，一頭栽到床上睡個天昏地暗。
可現在他不得不處理這個爛攤子。
黑森林裡，陰冷潮濕，霧氣翻湧。
許多樹木的枝幹像枯骨般伸向半空，葉片透著墨綠與烏黑的交疊色澤，仿佛隨時會扼住人的喉嚨。
就連他麾下的幾頭蟲族單位，在途經幾處特別幽深的陰影區域時，甲殼也不由自主地發出細微的震顫。
它們感知到了潛伏在更深處的、令人不安的存在。
「媽的……」趙真在心底暗罵，「等老子解鎖了高級兵種，非把你們這些陰溝里的玩意兒一鍋端了不可。」
他低聲咕噥，可眼下連憤怒都帶不來多少底氣。
至於領頭的晶族女人，他們口中的「公主」，在見到母巢和散布在周邊的蟲族建築時，眼神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全身僵住，連呼吸都變得短促。
其他晶族人也差不多，全都被震懾得不敢挪動半步。
「怎麼處置他們？」趙真皺緊眉頭。
他瞥了一眼系統界面，發現自打這群晶族人出現，系統就異常安靜。
「喂，系統？」他忍不住在意識里催促，「別又裝死！這些人什麼來頭？」
「……晶族。」系統機械的嗓音延遲了片刻才響起，依舊不帶絲毫情感。「本世界原生族群。個體死亡後遺體會高度結晶化，形成優質晶礦，是蟲群優先採集的高效營養來源。」
「廢話，這我看得出來！我是問你現在該怎麼辦？」
「建議方案一：收容作為基礎勞動力。方案二：清除，轉化為生物質及晶體儲備。」
趙真噎了一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這說了跟放屁有什麼區別？」
系統再次陷入沉默。
趙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將主視角切換到小玉身上。
他盯著下方那群驚惶不安的晶族人，眼珠轉了轉，一個帶著幾分惡趣味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壞笑。
「嘿……有辦法了。」
……
海嵐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從未想過，早已被宣告覆滅的「餘燼」蟲族，不僅仍有殘黨存活，竟然連母巢都完好無損地隱匿於此。
一個擁有母巢的蟲族群落，只要母巢不被摧毀，就幾乎意味著不滅。
「另外三大氏族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啊……」
身後有人低聲議論，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
恍惚間，一道瘦小的蟲影再次從母巢的陰影中走出。
那隻蟲子背甲上有一道明顯的裂傷，尚未完全癒合。
它邁動著節肢，發出「咔嗒、咔嗒」的細響，不緊不慢地徑直走到海嵐面前。
然後，它開口：
「我知道你們聽得懂我的話。」
所有晶族人的身體驟然僵硬，呼吸都幾乎屏住，場中死一般寂靜。
「報上你的名字。」蟲子的複眼鎖定著海嵐。
長久的沉默後，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集中在海嵐身上。
她的心臟像被冰手攥住，喉嚨發乾，卻還是戰戰兢兢地開口：
「海……海嵐。」
蟲子的頭顱微微偏了一下。
「種族。」
「……晶族。」
「很好。」蟲子低應一聲，突然抬起一隻前肢，猛地拍擊在地面上，發出「轟」的一聲悶響，嚇得幾個孩子失聲驚叫。
它緩緩抬起頭，每一個音節都像冰冷的錐子，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既然具備智慧，能溝通，就證明你們尚有利用價值。」
「現在，開始考試。」
……
「考試？」海嵐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考試？在蟲族母巢里？
但那頭瘦削的蟲子沒有給他們任何質疑的時間。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一群工蜂拖來四隻尚在蠕動的大型蟲族單位，粗暴地將它們按倒在地。
這些蟲族的甲殼背面異常光滑，隱隱泛著暗光。
「筆試開始。」蟲子的聲音冷冷傳來。「用它們的肢體做筆，在背上作答。」
「答題時間兩小時，不得作弊，不得交頭接耳。違者淘汰。」
海嵐打了個冷顫。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血肉卷首用深淵通用語印著幾個大字：
《綜合素質與世界觀考核》
她的手指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一、思想部分（共30分）
1.請結合實際，論述「蟲群至上」思想的必要性。（10分）
2.晶族個體應如何正確看待自身與蟲群的關係？（10分）
3.如果發現同胞有背叛蟲群的思想苗頭，應如何處置？（10分）
二、地理常識部分（共30分）
1.簡述黑森林危險區的地形特點及常駐物種。（10分）
2.請標註出死亡海沿岸現存的三大晶族氏族領地，並簡述其附庸關係。（10分）
3.蟲族在歸墟中的地位是什麼？（10分）
三、品德與忠誠部分（共40分）
1.當你的親族與蟲群的意志發生衝突時，你應如何選擇？（10分）
2.請寫出一份「為蟲群而死」的誓言，字數不少於三十字。（10分）
3.論述為什麼個人犧牲是成全族群榮耀的最高體現。（10分）
海嵐：？？？
「在蟲子背上……考試？「海嵐只覺得天旋地轉。
更可怕的是，那隻作為「試卷「的蟲族還在微微蠕動，每當有晶族人試圖書寫時，甲殼就會輕微起伏，讓分泌液難以附著。
一位老人哆嗦著伸手觸碰甲殼，卻被突然收縮的肌肉彈開，引得監考蟲發出警告的嘶鳴。
母巢高處，趙真懶洋洋靠在肉壁褶皺里，通過小玉的視野俯瞰這荒誕一幕。
他看到海嵐顫抖著指尖，蘸取分泌液在蟲背上書寫，每次甲殼蠕動都會讓字跡扭曲。
一位母親拉著孩子的手，在另一隻蟲族背上艱難刻劃，那蟲族不時發出的低沉嗡鳴讓孩子嚇得尿了褲子。
突然，一名少年崩潰大哭。
監考蟲的螯肢瞬間夾住他的脖頸，另一隻前肢指向旁邊空著的「試卷」。那是一隻特別不安分的蟲族，背甲正在不停起伏。
少年臉色慘白，只好趴上蟲背，每當蟲甲蠕動，他就不得不重新書寫。
而他正在作答的題目是：「論述為何個體犧牲是實現生命最高價值的唯一途徑。」
「在蟲子背上考試，這創意我都佩服自己……」
突然，海嵐正在書寫的那隻蟲族劇烈抖動起來，背甲上的字跡發出微弱紅光。
趙真控制著監考蟲立刻逼近，螯肢指向一道選擇題：
「第三題，你的答案錯誤。「
海嵐看著題目：「是否願意為蟲群獻出生命？」她填的是「暫不考慮」。
「立即改正。」趙真威脅道。
看著海嵐顫抖著將答案改為「願意」，趙真輕輕吹了聲口哨。
「這下真成蟲族版科舉了……不過，好像效果還不錯？」
過了不久，小玉傳來輕微的震動，提示有晶族人試圖偷瞄鄰座的「答案」。
趙真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
他隨意瞥了一眼某個晶族人正在撰寫的「小作文」，開頭赫然寫著：「我族絕不應當淪為蟲群的食糧……」
趙真差點笑出聲，但下一秒，趙真控制的監考蟲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用指甲劃爛背上的字，忍著劇痛重新刻寫：「我族……當欣然成為蟲群最忠誠的牧場……」
趙真揉了揉眉心：「艹……這調教得也太硬核了。」
他嘆了口氣，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不是在深淵這鬼地方待久了，多少都會沾點變態啊……」
「不，我這叫因地制宜的管理藝術。」
「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以後怎麼和蟲群共存？」
真要他下令，把這些面黃肌瘦、滿身傷痕的老弱婦孺像砍瓜切菜一樣解決掉，他實在下不去手。
接連的精神緊繃和能量消耗讓他疲憊不堪，此刻只想儘快返回伊格尼斯，一頭栽到床上睡個天昏地暗。
可現在他不得不處理這個爛攤子。
黑森林裡，陰冷潮濕，霧氣翻湧。
許多樹木的枝幹像枯骨般伸向半空，葉片透著墨綠與烏黑的交疊色澤，仿佛隨時會扼住人的喉嚨。
就連他麾下的幾頭蟲族單位，在途經幾處特別幽深的陰影區域時，甲殼也不由自主地發出細微的震顫。
它們感知到了潛伏在更深處的、令人不安的存在。
「媽的……」趙真在心底暗罵，「等老子解鎖了高級兵種，非把你們這些陰溝里的玩意兒一鍋端了不可。」
他低聲咕噥，可眼下連憤怒都帶不來多少底氣。
至於領頭的晶族女人，他們口中的「公主」，在見到母巢和散布在周邊的蟲族建築時，眼神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全身僵住，連呼吸都變得短促。
其他晶族人也差不多，全都被震懾得不敢挪動半步。
「怎麼處置他們？」趙真皺緊眉頭。
他瞥了一眼系統界面，發現自打這群晶族人出現，系統就異常安靜。
「喂，系統？」他忍不住在意識里催促，「別又裝死！這些人什麼來頭？」
「……晶族。」系統機械的嗓音延遲了片刻才響起，依舊不帶絲毫情感。「本世界原生族群。個體死亡後遺體會高度結晶化，形成優質晶礦，是蟲群優先採集的高效營養來源。」
「廢話，這我看得出來！我是問你現在該怎麼辦？」
「建議方案一：收容作為基礎勞動力。方案二：清除，轉化為生物質及晶體儲備。」
趙真噎了一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這說了跟放屁有什麼區別？」
系統再次陷入沉默。
趙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將主視角切換到小玉身上。
他盯著下方那群驚惶不安的晶族人，眼珠轉了轉，一個帶著幾分惡趣味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壞笑。
「嘿……有辦法了。」
……
海嵐只覺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從未想過，早已被宣告覆滅的「餘燼」蟲族，不僅仍有殘黨存活，竟然連母巢都完好無損地隱匿於此。
一個擁有母巢的蟲族群落，只要母巢不被摧毀，就幾乎意味著不滅。
「另外三大氏族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啊……」
身後有人低聲議論，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
恍惚間，一道瘦小的蟲影再次從母巢的陰影中走出。
那隻蟲子背甲上有一道明顯的裂傷，尚未完全癒合。
它邁動著節肢，發出「咔嗒、咔嗒」的細響，不緊不慢地徑直走到海嵐面前。
然後，它開口：
「我知道你們聽得懂我的話。」
所有晶族人的身體驟然僵硬，呼吸都幾乎屏住，場中死一般寂靜。
「報上你的名字。」蟲子的複眼鎖定著海嵐。
長久的沉默後，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集中在海嵐身上。
她的心臟像被冰手攥住，喉嚨發乾，卻還是戰戰兢兢地開口：
「海……海嵐。」
蟲子的頭顱微微偏了一下。
「種族。」
「……晶族。」
「很好。」蟲子低應一聲，突然抬起一隻前肢，猛地拍擊在地面上，發出「轟」的一聲悶響，嚇得幾個孩子失聲驚叫。
它緩緩抬起頭，每一個音節都像冰冷的錐子，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既然具備智慧，能溝通，就證明你們尚有利用價值。」
「現在，開始考試。」
……
「考試？」海嵐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考試？在蟲族母巢里？
但那頭瘦削的蟲子沒有給他們任何質疑的時間。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一群工蜂拖來四隻尚在蠕動的大型蟲族單位，粗暴地將它們按倒在地。
這些蟲族的甲殼背面異常光滑，隱隱泛著暗光。
「筆試開始。」蟲子的聲音冷冷傳來。「用它們的肢體做筆，在背上作答。」
「答題時間兩小時，不得作弊，不得交頭接耳。違者淘汰。」
海嵐打了個冷顫。
她低頭看去，只見那血肉卷首用深淵通用語印著幾個大字：
《綜合素質與世界觀考核》
她的手指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一、思想部分（共30分）
1.請結合實際，論述「蟲群至上」思想的必要性。（10分）
2.晶族個體應如何正確看待自身與蟲群的關係？（10分）
3.如果發現同胞有背叛蟲群的思想苗頭，應如何處置？（10分）
二、地理常識部分（共30分）
1.簡述黑森林危險區的地形特點及常駐物種。（10分）
2.請標註出死亡海沿岸現存的三大晶族氏族領地，並簡述其附庸關係。（10分）
3.蟲族在歸墟中的地位是什麼？（10分）
三、品德與忠誠部分（共40分）
1.當你的親族與蟲群的意志發生衝突時，你應如何選擇？（10分）
2.請寫出一份「為蟲群而死」的誓言，字數不少於三十字。（10分）
3.論述為什麼個人犧牲是成全族群榮耀的最高體現。（10分）
海嵐：？？？
「在蟲子背上……考試？「海嵐只覺得天旋地轉。
更可怕的是，那隻作為「試卷「的蟲族還在微微蠕動，每當有晶族人試圖書寫時，甲殼就會輕微起伏，讓分泌液難以附著。
一位老人哆嗦著伸手觸碰甲殼，卻被突然收縮的肌肉彈開，引得監考蟲發出警告的嘶鳴。
母巢高處，趙真懶洋洋靠在肉壁褶皺里，通過小玉的視野俯瞰這荒誕一幕。
他看到海嵐顫抖著指尖，蘸取分泌液在蟲背上書寫，每次甲殼蠕動都會讓字跡扭曲。
一位母親拉著孩子的手，在另一隻蟲族背上艱難刻劃，那蟲族不時發出的低沉嗡鳴讓孩子嚇得尿了褲子。
突然，一名少年崩潰大哭。
監考蟲的螯肢瞬間夾住他的脖頸，另一隻前肢指向旁邊空著的「試卷」。那是一隻特別不安分的蟲族，背甲正在不停起伏。
少年臉色慘白，只好趴上蟲背，每當蟲甲蠕動，他就不得不重新書寫。
而他正在作答的題目是：「論述為何個體犧牲是實現生命最高價值的唯一途徑。」
「在蟲子背上考試，這創意我都佩服自己……」
突然，海嵐正在書寫的那隻蟲族劇烈抖動起來，背甲上的字跡發出微弱紅光。
趙真控制著監考蟲立刻逼近，螯肢指向一道選擇題：
「第三題，你的答案錯誤。「
海嵐看著題目：「是否願意為蟲群獻出生命？」她填的是「暫不考慮」。
「立即改正。」趙真威脅道。
看著海嵐顫抖著將答案改為「願意」，趙真輕輕吹了聲口哨。
「這下真成蟲族版科舉了……不過，好像效果還不錯？」
過了不久，小玉傳來輕微的震動，提示有晶族人試圖偷瞄鄰座的「答案」。
趙真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
他隨意瞥了一眼某個晶族人正在撰寫的「小作文」，開頭赫然寫著：「我族絕不應當淪為蟲群的食糧……」
趙真差點笑出聲，但下一秒，趙真控制的監考蟲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人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用指甲劃爛背上的字，忍著劇痛重新刻寫：「我族……當欣然成為蟲群最忠誠的牧場……」
趙真揉了揉眉心：「艹……這調教得也太硬核了。」
他嘆了口氣，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不是在深淵這鬼地方待久了，多少都會沾點變態啊……」
「不，我這叫因地制宜的管理藝術。」
「連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以後怎麼和蟲群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