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克拉公主
海嵐自出生起就被告知，她是晶族的公主，是這個世界最尊貴的王族。
她出生的那一日，風暴席捲死亡海，仿佛整個海域都在低聲吟。
族中的祭司點燃幽藍的水晶，光芒刺破陰霾，宣告救世主已誕生——她將帶領族人掙脫獄卒的枷鎖，從蟲群的血口下奪回屬於他們的世界。
「你會帶領族人奪回我們的世界。」母親將襁褓中的她緊緊抱在懷裡，「這是祖先的預言。」
她那時還不懂什麼是救世主，什麼是獄卒。
她只認得蟲群。
它們才是這片海域真正的主宰。
醜陋、扭曲、怪異、籠罩一切。
連她的父親——晶族的王——也要在它們面前低頭，定期獻上族人的身體，以履行遠古的契約，換取短暫的、脆弱的庇護。
她不解，卻沉默。
兄長不一樣，他在議事殿堂當著族老的面，怒聲質問父親：
「我寧願去死，也不要把祖先的身體！把我們自己的身體當作蟲群的餌料！我們的命運，絕對不是做蟲子的牧場！」
他的話像火焰，在死氣沉沉的殿堂中燃燒。
可下一瞬間，他就被撲上的族老刺穿了胸膛。
血噴灑在玉石鋪就的王宮地面上，濺到母親的臉上，也落在海嵐顫抖的指尖。
母親抱著兄長的屍體哭喊，卻被推倒在地。
然後，殿門緩緩開啟，一頭巨大的怪物走了進來。
它似人非人，覆蓋著漆黑的外骨骼，頭頂彎曲雙角，胸腔起伏間噴出冰冷的霧氣。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轉動灰白色的複眼，冷冷盯著殿堂中的眾人。
空氣頃刻凍結。
父親的嘴唇顫抖著，最終拉著母親一同跪伏下去，親手將兄長的屍體推向蟲族的腳下。
那蟲族偏了偏頭，似乎帶有一絲疑惑，隨即俯身——
撕裂聲、咀嚼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殿堂里，所有人屏息。
只有她記得，父母的手在那一刻都在抖，卻不敢發出哪怕一聲哭喊。
那天，除了王與王后，還有他們的孩子們沉浸在撕心裂肺的哀痛中，其餘所有人，都在慶幸劫後餘生。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那個怪物，是父親的弟弟——她的親叔叔——引來的。
「哥哥啊，」叔叔在殿堂上冷笑，眼中閃著癲狂的光，「您不覺得，我也有做王的資格嗎？」
御座上的王怒不可遏。
「愚蠢！蠢貨！」他破口大罵，「你要王位！給你便是！利用蟲族，只會被它們反噬！你還嫌我們的同胞死的少嗎！
「除了我們這一支外，其他三支難道不是這樣做蟲族的附庸嗎？！
「你何苦挑唆明光，讓他去做蟲族的嘴下食！？」
叔叔冷笑，然後大笑：
「哥哥，」他笑出眼淚，「我對於擺脫蟲族沒有任何想法。」
「我只想做王。」
「統治所有族人的王。」
笑聲未落，一柄利刃從他心口刺出，如同淺海里的死魚一般，跌倒在御座下。
就和哥哥一樣。
就像食物一樣。
海嵐親眼看著血在地面緩緩蔓延。
她覺得喉嚨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庇護他們的第四氏族「餘燼」在「君王」失蹤後，被其餘三大氏族合力吞併。
至於其他三大氏族下屬的晶族，毫不猶豫地跟隨他們的主子，將自己的同族殘殺、奴役。
海嵐與弟弟妹妹們成了階下囚。
他們一支血脈，只剩下百人不到。
死亡或許隨時來臨，他們的身體終將如那些被獻祭的同族一樣，結晶化後成為蟲群的食糧。
可那天，晶族的「同胞」滿臉譏誚，將他們趕進黑森林。
「士兵將押送你們」，其他支脈的王口口聲聲稱：「聽說黑森林裡的生物最近躁動不安。你們去看看，若活下來，還能探明真相，就赦免你們的罪。」
這就是所謂的機會。
可我們有什麼罪？
孩子們低聲啜泣，老人步履蹣跚。
年僅十五歲的海嵐攥緊弟弟妹妹的手，咬緊牙關，帶領這支殘存的隊伍，走向那片連光都吞沒的黑森林。
黑森林中，陰影像潮水般翻湧，樹木扭曲著枝幹，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腐臭。
看不清模樣的生物在枯葉間窸窣爬動，遠方傳來低沉的嘶鳴，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探。
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跟在他們身後，盔甲碰撞聲冰冷沉悶。
他們的眼神懈怠冷漠，仿佛早已準備好將這些「囚徒」用作遭遇危險時的誘餌。
「真遇到危險，他們絕不會救我們……」海嵐默默想著。
正當她咬牙繼續邁步時，忽然——
一陣勁風卷過，空氣炸裂！
那名帶隊的高大士兵來不及慘叫，整顆頭顱被直接撕裂，鮮血噴涌而出。
其餘士兵驚慌拔劍，可四道鬼魅般的黑影已從林間暴起！
它們速度快得駭人，肢刃揮動間帶起道道殘影，精準地切開喉嚨、刺穿胸甲、斬斷四肢！
慘叫聲、金屬碎裂聲、蟲族的嘶鳴混雜在一起，血腥氣頃刻瀰漫開來。
甚至沒有反抗，那一隊士兵就被斬殺殆盡。
人群瞬間崩潰，哭喊聲四起。
只有海嵐仍站在原地，瞳孔緊縮，卻一步未退。
她甚至從那些殺戮的蟲族身上……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波動。
「『餘燼』的蟲族……竟然還有餘孽存活？」
她心神震動。
可下一瞬，她忽然放鬆下來，感覺到了解脫。
至少，不必再被同族的刀刃宰割。
就在她以為自己也即將被撕裂時，那四頭蟲族卻停了下來。
其中一隻體型偏瘦、甲殼上布滿傷痕的蟲族，緩緩走向她。
它在她面前停下，複眼轉動，打量著她。
然後，它的喉部震動，發出低沉卻清晰的人語：
「喂喂餵。
「聽得懂我說話嗎？」
海嵐徹底怔住，腦海中一片空白。
蟲子……
在說話？
......
「臥槽這群傢伙踏馬是什麼東西？」
趙真大驚失色，脫口而出。
當大玉的視野中浮現出那群衣不蔽體、跌跌撞撞的人影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即便趙真自認見識過深淵裡千奇百怪的種族，眼前這一幕仍讓他覺得怪異。
「真他媽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他低聲自語，話到嘴邊卻幾次卡住，「這已經不能用奇怪形容了……這根本是……離譜？邪門？抽象？」
在他的視野里，這是一群全身透明，在漆黑的森林裡閃閃發光的鑽石人！
他們面容清晰、輪廓優美，每一個都像用整塊水晶雕琢而成。
但是很奇怪啊？！
就像看到黃金會吃飯撒尿走路一樣震撼好嗎！
至於那幾個高大的、穿著鎧甲的鑽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身上沾染著的其他蟲子味都快醃入味了。
雖然只是靈魂狀態，他依然能察覺到胸口處的蟲卵，在聞到那群鑽石人士兵身上的味道後，產生的強烈進食慾。
於是，趙真毫不猶豫地下令，讓自己所有能戰鬥的單位把這二十個倒霉蛋全乾掉了。
「……嘖，雖然是偷襲，但蟲族的戰鬥力果然沒讓我失望。」趙真眯著眼評估戰況，「當然，也跟他們這身中世紀復古裝備有點關係。」
他輕輕嘖了一聲，操控著小玉緩緩走過去，停在那名看似領隊的鑽石少女面前。
她站在原地，既沒有逃也沒有哭，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喂喂喂，聽得懂我說話嗎？」
她出生的那一日，風暴席捲死亡海，仿佛整個海域都在低聲吟。
族中的祭司點燃幽藍的水晶，光芒刺破陰霾，宣告救世主已誕生——她將帶領族人掙脫獄卒的枷鎖，從蟲群的血口下奪回屬於他們的世界。
「你會帶領族人奪回我們的世界。」母親將襁褓中的她緊緊抱在懷裡，「這是祖先的預言。」
她那時還不懂什麼是救世主，什麼是獄卒。
她只認得蟲群。
它們才是這片海域真正的主宰。
醜陋、扭曲、怪異、籠罩一切。
連她的父親——晶族的王——也要在它們面前低頭，定期獻上族人的身體，以履行遠古的契約，換取短暫的、脆弱的庇護。
她不解，卻沉默。
兄長不一樣，他在議事殿堂當著族老的面，怒聲質問父親：
「我寧願去死，也不要把祖先的身體！把我們自己的身體當作蟲群的餌料！我們的命運，絕對不是做蟲子的牧場！」
他的話像火焰，在死氣沉沉的殿堂中燃燒。
可下一瞬間，他就被撲上的族老刺穿了胸膛。
血噴灑在玉石鋪就的王宮地面上，濺到母親的臉上，也落在海嵐顫抖的指尖。
母親抱著兄長的屍體哭喊，卻被推倒在地。
然後，殿門緩緩開啟，一頭巨大的怪物走了進來。
它似人非人，覆蓋著漆黑的外骨骼，頭頂彎曲雙角，胸腔起伏間噴出冰冷的霧氣。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轉動灰白色的複眼，冷冷盯著殿堂中的眾人。
空氣頃刻凍結。
父親的嘴唇顫抖著，最終拉著母親一同跪伏下去，親手將兄長的屍體推向蟲族的腳下。
那蟲族偏了偏頭，似乎帶有一絲疑惑，隨即俯身——
撕裂聲、咀嚼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殿堂里，所有人屏息。
只有她記得，父母的手在那一刻都在抖，卻不敢發出哪怕一聲哭喊。
那天，除了王與王后，還有他們的孩子們沉浸在撕心裂肺的哀痛中，其餘所有人，都在慶幸劫後餘生。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那個怪物，是父親的弟弟——她的親叔叔——引來的。
「哥哥啊，」叔叔在殿堂上冷笑，眼中閃著癲狂的光，「您不覺得，我也有做王的資格嗎？」
御座上的王怒不可遏。
「愚蠢！蠢貨！」他破口大罵，「你要王位！給你便是！利用蟲族，只會被它們反噬！你還嫌我們的同胞死的少嗎！
「除了我們這一支外，其他三支難道不是這樣做蟲族的附庸嗎？！
「你何苦挑唆明光，讓他去做蟲族的嘴下食！？」
叔叔冷笑，然後大笑：
「哥哥，」他笑出眼淚，「我對於擺脫蟲族沒有任何想法。」
「我只想做王。」
「統治所有族人的王。」
笑聲未落，一柄利刃從他心口刺出，如同淺海里的死魚一般，跌倒在御座下。
就和哥哥一樣。
就像食物一樣。
海嵐親眼看著血在地面緩緩蔓延。
她覺得喉嚨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庇護他們的第四氏族「餘燼」在「君王」失蹤後，被其餘三大氏族合力吞併。
至於其他三大氏族下屬的晶族，毫不猶豫地跟隨他們的主子，將自己的同族殘殺、奴役。
海嵐與弟弟妹妹們成了階下囚。
他們一支血脈，只剩下百人不到。
死亡或許隨時來臨，他們的身體終將如那些被獻祭的同族一樣，結晶化後成為蟲群的食糧。
可那天，晶族的「同胞」滿臉譏誚，將他們趕進黑森林。
「士兵將押送你們」，其他支脈的王口口聲聲稱：「聽說黑森林裡的生物最近躁動不安。你們去看看，若活下來，還能探明真相，就赦免你們的罪。」
這就是所謂的機會。
可我們有什麼罪？
孩子們低聲啜泣，老人步履蹣跚。
年僅十五歲的海嵐攥緊弟弟妹妹的手，咬緊牙關，帶領這支殘存的隊伍，走向那片連光都吞沒的黑森林。
黑森林中，陰影像潮水般翻湧，樹木扭曲著枝幹，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腐臭。
看不清模樣的生物在枯葉間窸窣爬動，遠方傳來低沉的嘶鳴，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探。
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跟在他們身後，盔甲碰撞聲冰冷沉悶。
他們的眼神懈怠冷漠，仿佛早已準備好將這些「囚徒」用作遭遇危險時的誘餌。
「真遇到危險，他們絕不會救我們……」海嵐默默想著。
正當她咬牙繼續邁步時，忽然——
一陣勁風卷過，空氣炸裂！
那名帶隊的高大士兵來不及慘叫，整顆頭顱被直接撕裂，鮮血噴涌而出。
其餘士兵驚慌拔劍，可四道鬼魅般的黑影已從林間暴起！
它們速度快得駭人，肢刃揮動間帶起道道殘影，精準地切開喉嚨、刺穿胸甲、斬斷四肢！
慘叫聲、金屬碎裂聲、蟲族的嘶鳴混雜在一起，血腥氣頃刻瀰漫開來。
甚至沒有反抗，那一隊士兵就被斬殺殆盡。
人群瞬間崩潰，哭喊聲四起。
只有海嵐仍站在原地，瞳孔緊縮，卻一步未退。
她甚至從那些殺戮的蟲族身上……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波動。
「『餘燼』的蟲族……竟然還有餘孽存活？」
她心神震動。
可下一瞬，她忽然放鬆下來，感覺到了解脫。
至少，不必再被同族的刀刃宰割。
就在她以為自己也即將被撕裂時，那四頭蟲族卻停了下來。
其中一隻體型偏瘦、甲殼上布滿傷痕的蟲族，緩緩走向她。
它在她面前停下，複眼轉動，打量著她。
然後，它的喉部震動，發出低沉卻清晰的人語：
「喂喂餵。
「聽得懂我說話嗎？」
海嵐徹底怔住，腦海中一片空白。
蟲子……
在說話？
......
「臥槽這群傢伙踏馬是什麼東西？」
趙真大驚失色，脫口而出。
當大玉的視野中浮現出那群衣不蔽體、跌跌撞撞的人影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即便趙真自認見識過深淵裡千奇百怪的種族，眼前這一幕仍讓他覺得怪異。
「真他媽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他低聲自語，話到嘴邊卻幾次卡住，「這已經不能用奇怪形容了……這根本是……離譜？邪門？抽象？」
在他的視野里，這是一群全身透明，在漆黑的森林裡閃閃發光的鑽石人！
他們面容清晰、輪廓優美，每一個都像用整塊水晶雕琢而成。
但是很奇怪啊？！
就像看到黃金會吃飯撒尿走路一樣震撼好嗎！
至於那幾個高大的、穿著鎧甲的鑽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身上沾染著的其他蟲子味都快醃入味了。
雖然只是靈魂狀態，他依然能察覺到胸口處的蟲卵，在聞到那群鑽石人士兵身上的味道後，產生的強烈進食慾。
於是，趙真毫不猶豫地下令，讓自己所有能戰鬥的單位把這二十個倒霉蛋全乾掉了。
「……嘖，雖然是偷襲，但蟲族的戰鬥力果然沒讓我失望。」趙真眯著眼評估戰況，「當然，也跟他們這身中世紀復古裝備有點關係。」
他輕輕嘖了一聲，操控著小玉緩緩走過去，停在那名看似領隊的鑽石少女面前。
她站在原地，既沒有逃也沒有哭，只是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喂喂喂，聽得懂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