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降臨
「就這樣？」蘇緩緩放下仍在發燙的槍械，額角的汗水沿著臉頰滑落。她緊握武器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趙真緩緩收起武裝，赤金色的光從瞳孔中一點點熄滅。
他沉默了很久，才沙啞開口：「太簡單了。」
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異象的確正在消退。
牆壁上的血跡消失，電纜靜止，玻璃艙內的人影消融，仿佛從未存在過。
至於查理·貝利亞爾的屍體，則焦黑地癱在地上，死死盯著趙真，再無動靜。
趙真走上前，狠狠地踹了那焦屍兩腳，又奪過蘇手中的霰彈槍，對著那顆已經不成形的頭顱連續補了兩槍。
血肉橫飛。
空氣逐漸清新起來，像一場噩夢被驅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同樣的疑慮。
他們沿著崩壞的走廊撤離，那些惡魔職工依然一動不動，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推開一樓大門時，驟然有光照入。
門外是一片混亂喧囂的人群，布拉澤和林賽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看到他們安然出現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真理院標誌性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此起彼伏。
當趙真與蘇徹底走出那棟死寂的大樓，暴露在公眾視野中時，整個人群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是熱烈的、近乎瘋狂的歡呼。
刺眼的閃光燈幾乎連成一片，媒體記者如同潮水般蜂擁而上，無數提問的聲音被淹沒在鼎沸的喧囂中。
似乎所有人都在慶賀這場突如其來的厄難被終結。
趙真與蘇並肩站在人群的中央。
他微微垂下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蘇說：「結束得太草率了。」
趙真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
深夜，奧克塔斯家。
書房靜得出奇。厚重的窗戶緊閉，外頭風聲低沉。
書桌上，四支蠟燭整齊排開，搖曳的火光將書房映得忽明忽暗，牆壁上的影子時長時短。
最左側的那支蠟燭，火苗卻與其餘三支不同。
它細長、扭曲，顫得厲害，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輕輕捏住喉嚨，只剩下將熄的最後一口氣。
蠟淚一滴一滴墜下，落在銀盤中，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維克托端坐桌子前，神色冷漠，眼皮不抬，只是靜靜盯著那支瀕死的燭火。
他緩緩俯身，輕輕開口。
「呼——」
火苗驟然一顫，伴著一縷青煙淒冷地扭曲，頃刻熄滅。
瞬間，書房暗下去一半。
牆壁上的影子被拉得極長。
然而就在這時——
維克托的背後，悄然生出第二個影子。
那影子起初模糊不清，卻在搖曳的燭光中漸漸凝實。
它與維克托等高，卻更瘦削狹長，脖頸向一側詭異折斷，頭顱耷拉著，似乎隨時會掉落。
兩隻手臂垂得極低，指尖幾乎垂到地板，骨節分明，仿佛鉤子般一點點刮擦木板，發出「咯、咯」的聲響。
它緊緊貼在維克托的影子旁，卻明顯和燭火投射的方向不符。
火光搖晃，四周靜得出奇。維克托卻沒有轉身，只是面無表情，仿佛早已習慣。
下一瞬，第二個影子緩緩抬起頭。
空洞的輪廓中，竟生出兩點慘白的「眼」，死死盯住維克托的後腦。
書房的空氣猛然冷了幾分，蠟燭火苗齊齊一抖，仿佛被什麼陰風舔過。
......
趙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維爾赫特家，幾乎是摔進了床鋪。
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意識早已昏沉。
然而他還未能合眼，真理院的人便已抵達，毫不客氣地將他帶走。
名義上是「協助調查事件真相」，實則是對他進行了一場嚴密到近乎苛刻的審查。
一個突然崛起的角斗冠軍，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接連捲入兩場極為罕見的「厄難級災難」，這本身就已足夠引人懷疑，甚至令人不安。
直到愛德華殿下親自來電干涉，真理院才終於鬆口，將趙真釋放。
但即便如此，歸家時已是深夜。
而他知道，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一群煞筆......」
困意如潮水般徹底淹沒了他，趙真再無力抵抗，沉沉睡去。
當他再次「睜眼」，卻發現自己不在熟悉的房間。
腳下是一片漆黑無垠的海，海面死寂。
一座孤島聳立在海的中央，其上岩石嶙峋，表面覆蓋著枯死的甲殼與碎裂的蟲卵殼。風聲猶如萬千喉嚨同時在低語。
趙真一瞬間以為這是某種幻境。
「這是哪......?」
可當他抬起手時，發現自己並不是以肉身飛行——他能透過這具「靈魂」的雙眼，俯瞰整座島嶼。
島中央，一座母巢靜靜伏在那裡。
那東西早已殘敗不堪，表面皸裂，血肉與甲殼剝落。
母巢的脈絡中仍有稀薄的能量在蠕動，乳白色的膿液從裂縫處緩緩滲出，滴落在地，滋生出幾隻畸形的幼蟲，卻很快死去化膿。
而母巢的周圍，趴伏著幾隻蟲族。
它們低垂著腦袋，大多數甲殼龜裂，四肢枯瘦。只有一兩隻完整。
可即便如此，它們仍在本能驅使下朝母巢低鳴。
趙真下意識心念一動。
——下一秒，那幾隻殘兵般的蟲族齊齊抬頭，眼眸深處燃起血色的光。
它們緩緩地、極其順從地匍匐下來，對著趙真伏首。
趙真心臟驟然一震。
「臥槽？」
他竟能控制它們。
更令他意外的是，當他的意念掃過島嶼中央那殘破的母巢時，那巨大的、近乎死寂的軀體竟微微顫抖起來，緊接著，其內部傳出了一陣低沉而緩慢的、如同心臟復甦般的搏動聲。
母巢開始涌動，幾塊裂口緩緩合攏，膿液凝結成新的甲殼。
四周的空氣陡然震盪，一股幾近窒息的壓迫感籠罩整座島嶼。
也就在此刻，久違的機械聲忽然響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獲取第四氏族母巢的最高控制權限。】
【作為「餘燼」氏族的唯一「君主」，您擁有對該氏族所有殘存蟲群的絕對支配權與生殺大權。】
「系統居然在這個時候醒了......」
趙真愣了一下，勃然大怒。
「你踏馬早點醒過來哪來這麼多爛事！我都不知道我碰到了什麼東西！
「什麼母巢？！什麼蟲群？！我身上有個孵化卵不夠怎麼又給我來個蟲群！」
趙真緩緩收起武裝，赤金色的光從瞳孔中一點點熄滅。
他沉默了很久，才沙啞開口：「太簡單了。」
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異象的確正在消退。
牆壁上的血跡消失，電纜靜止，玻璃艙內的人影消融，仿佛從未存在過。
至於查理·貝利亞爾的屍體，則焦黑地癱在地上，死死盯著趙真，再無動靜。
趙真走上前，狠狠地踹了那焦屍兩腳，又奪過蘇手中的霰彈槍，對著那顆已經不成形的頭顱連續補了兩槍。
血肉橫飛。
空氣逐漸清新起來，像一場噩夢被驅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同樣的疑慮。
他們沿著崩壞的走廊撤離，那些惡魔職工依然一動不動，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推開一樓大門時，驟然有光照入。
門外是一片混亂喧囂的人群，布拉澤和林賽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看到他們安然出現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真理院標誌性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此起彼伏。
當趙真與蘇徹底走出那棟死寂的大樓，暴露在公眾視野中時，整個人群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是熱烈的、近乎瘋狂的歡呼。
刺眼的閃光燈幾乎連成一片，媒體記者如同潮水般蜂擁而上，無數提問的聲音被淹沒在鼎沸的喧囂中。
似乎所有人都在慶賀這場突如其來的厄難被終結。
趙真與蘇並肩站在人群的中央。
他微微垂下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蘇說：「結束得太草率了。」
趙真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
深夜，奧克塔斯家。
書房靜得出奇。厚重的窗戶緊閉，外頭風聲低沉。
書桌上，四支蠟燭整齊排開，搖曳的火光將書房映得忽明忽暗，牆壁上的影子時長時短。
最左側的那支蠟燭，火苗卻與其餘三支不同。
它細長、扭曲，顫得厲害，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輕輕捏住喉嚨，只剩下將熄的最後一口氣。
蠟淚一滴一滴墜下，落在銀盤中，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維克托端坐桌子前，神色冷漠，眼皮不抬，只是靜靜盯著那支瀕死的燭火。
他緩緩俯身，輕輕開口。
「呼——」
火苗驟然一顫，伴著一縷青煙淒冷地扭曲，頃刻熄滅。
瞬間，書房暗下去一半。
牆壁上的影子被拉得極長。
然而就在這時——
維克托的背後，悄然生出第二個影子。
那影子起初模糊不清，卻在搖曳的燭光中漸漸凝實。
它與維克托等高，卻更瘦削狹長，脖頸向一側詭異折斷，頭顱耷拉著，似乎隨時會掉落。
兩隻手臂垂得極低，指尖幾乎垂到地板，骨節分明，仿佛鉤子般一點點刮擦木板，發出「咯、咯」的聲響。
它緊緊貼在維克托的影子旁，卻明顯和燭火投射的方向不符。
火光搖晃，四周靜得出奇。維克托卻沒有轉身，只是面無表情，仿佛早已習慣。
下一瞬，第二個影子緩緩抬起頭。
空洞的輪廓中，竟生出兩點慘白的「眼」，死死盯住維克托的後腦。
書房的空氣猛然冷了幾分，蠟燭火苗齊齊一抖，仿佛被什麼陰風舔過。
......
趙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維爾赫特家，幾乎是摔進了床鋪。
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意識早已昏沉。
然而他還未能合眼，真理院的人便已抵達，毫不客氣地將他帶走。
名義上是「協助調查事件真相」，實則是對他進行了一場嚴密到近乎苛刻的審查。
一個突然崛起的角斗冠軍，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接連捲入兩場極為罕見的「厄難級災難」，這本身就已足夠引人懷疑，甚至令人不安。
直到愛德華殿下親自來電干涉，真理院才終於鬆口，將趙真釋放。
但即便如此，歸家時已是深夜。
而他知道，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一群煞筆......」
困意如潮水般徹底淹沒了他，趙真再無力抵抗，沉沉睡去。
當他再次「睜眼」，卻發現自己不在熟悉的房間。
腳下是一片漆黑無垠的海，海面死寂。
一座孤島聳立在海的中央，其上岩石嶙峋，表面覆蓋著枯死的甲殼與碎裂的蟲卵殼。風聲猶如萬千喉嚨同時在低語。
趙真一瞬間以為這是某種幻境。
「這是哪......?」
可當他抬起手時，發現自己並不是以肉身飛行——他能透過這具「靈魂」的雙眼，俯瞰整座島嶼。
島中央，一座母巢靜靜伏在那裡。
那東西早已殘敗不堪，表面皸裂，血肉與甲殼剝落。
母巢的脈絡中仍有稀薄的能量在蠕動，乳白色的膿液從裂縫處緩緩滲出，滴落在地，滋生出幾隻畸形的幼蟲，卻很快死去化膿。
而母巢的周圍，趴伏著幾隻蟲族。
它們低垂著腦袋，大多數甲殼龜裂，四肢枯瘦。只有一兩隻完整。
可即便如此，它們仍在本能驅使下朝母巢低鳴。
趙真下意識心念一動。
——下一秒，那幾隻殘兵般的蟲族齊齊抬頭，眼眸深處燃起血色的光。
它們緩緩地、極其順從地匍匐下來，對著趙真伏首。
趙真心臟驟然一震。
「臥槽？」
他竟能控制它們。
更令他意外的是，當他的意念掃過島嶼中央那殘破的母巢時，那巨大的、近乎死寂的軀體竟微微顫抖起來，緊接著，其內部傳出了一陣低沉而緩慢的、如同心臟復甦般的搏動聲。
母巢開始涌動，幾塊裂口緩緩合攏，膿液凝結成新的甲殼。
四周的空氣陡然震盪，一股幾近窒息的壓迫感籠罩整座島嶼。
也就在此刻，久違的機械聲忽然響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獲取第四氏族母巢的最高控制權限。】
【作為「餘燼」氏族的唯一「君主」，您擁有對該氏族所有殘存蟲群的絕對支配權與生殺大權。】
「系統居然在這個時候醒了......」
趙真愣了一下，勃然大怒。
「你踏馬早點醒過來哪來這麼多爛事！我都不知道我碰到了什麼東西！
「什麼母巢？！什麼蟲群？！我身上有個孵化卵不夠怎麼又給我來個蟲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