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居然還有不要筆試的面試
眼前驟然一暗。
當他再度眨眼，發現自己仍站在屏幕前。
「怎麼了？你盯著那屏幕發了幾秒的呆。」
林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站在一旁，神色關切，眼神中卻有種說不清的異樣光芒。
其他人也詫異地望向他，似乎根本沒察覺他所經歷的漫長幻境。
趙真怔怔出神。
幾秒？原來才幾秒？
他下意識地向旁退開一步，拉開了與林賽的距離——這是身體先於理智做出的本能反應。
呼吸急促，心口發悶，他抬頭再次打量四周。
整整一樓，除了他們的呼吸聲，只有投影屏幕散發出的冷光，映在惡魔職員僵硬的臉上，像是給死人罩了一層寒冰。
趙真終於忍不住咬牙：「……奇怪，很奇怪。和永晝圖書館完全不同。」
布拉澤點點頭，聲音發澀：「沒有死氣……這和書上的不一樣……」
他們一步一步深入，穿過走廊、茶水間、列印室，直到將整個一樓探索完畢。
沒有發現冥界和厲鬼活動活動的跡象，更沒有看到那個提夫林小女孩的父親。
只有幾百個工位上，幾百張呆滯的、表情動作都不相同的惡魔。
「我不喜歡這裡。」林賽忍不住貼近趙真，聲音顫抖，「比厲鬼還讓人心慌。」
趙真沒回應。他心底翻湧著焦躁，霰彈槍攥得「咯吱」作響。
「……小姑娘的父親送外賣的地點呢？」
蘇看了一眼通訊石，屏幕的光慘白得像停屍間的燈。
「落日大廈……五樓……會議大廳。」
「走樓梯。」布拉澤的聲音低沉，不容置疑。
他們默契地點頭，繞過那一排排端坐不動的惡魔，輕手輕腳走向樓梯。
趙真走在最後。
當他一隻腳踏上台階時，胸口的蟲卵紋身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鑽進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遙遙注視。
如同察覺到了食物一樣，蟲卵在渴望進食。
他猛然回頭。
一樓，依舊死寂。
那些惡魔，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
趙真盯了幾秒，額頭冷汗直冒，終於轉身快步追上去。
就在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瞬間——
整個一樓的幾百個惡魔，齊刷刷轉過頭來。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咳嗽，沒有呼吸。
只有上百雙死寂的眼睛，同時看向樓梯口。
整齊劃一，毫無偏差。
......
五樓的樓道狹長逼仄，燈光昏黃得像是被泡在渾水裡，時明時暗。
牆面斑駁的裂紋里滲出黑色的潮痕，仿佛隨時會有手指從裡面探出來。
每走一步，木質扶手都會發出「吱呀」的輕響，那聲音細細長長，像是有人在樓道另一頭，壓低嗓子學他們的腳步聲。
「……會議大廳在最裡面。」蘇低聲提醒，她的聲音卻被走廊吞噬，像掉進了一口井裡。
他們推開厚重的鐵門。
會議大廳極為寬敞，卻沒有半點燈光。
只有外頭的灰白天光，從破碎的玻璃縫隙斜斜射進來，把地面照得慘白。
灰塵在光柱中漂浮，卻始終落不下來，像是凝固的灰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的氣息，不是單純的霉味，而像是焚燒過紙灰後，被雨水泡爛又晾乾的氣味，帶著一股冷腥。
趙真點亮手電。
一瞬間，整間大廳被冷白的光切開。
——所有的座椅上，都坐著人。
黑壓壓一片，三四百個身影，背對著他們，整齊排列。
肩膀僵硬，頭顱低垂，仿佛是在等待某個永遠不會開始的會議。
「……這……」林賽聲音發顫，手指悄悄拽住了趙真的袖子。
趙真喉結滾動，霰彈槍在掌心發涼，指尖死死扣著扳機。
他忍不住打量那些背影。
每一個人都穿著一模一樣的正裝，西裝領口筆挺，袖口乾淨利落。
可發旋處，卻全都黑得異常，在冷光下泛著不該存在的油亮。
布拉澤壓低聲音：「小心……不要走散。」他的羽翼微微顫動，羽毛摩擦聲在死寂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沿著過道緩慢前行。
趙真忽然注意到，那些「與會者」的腳下，整齊擺著文件夾。
最上面一張紙，赫然寫著同樣的幾個字：
——《招聘報告》。
紙張泛黃，邊角翹起，像從墳墓里翻出來的遺物。
不知道從哪來的風吹起，幾張紙頁輕輕顫動，發出「沙沙」的細響。
空氣越來越冷，冷得仿佛有人隔著脖頸輕輕吹氣。
趙真正要移開光束，卻驟然捕捉到一個異樣。
人群最後方，有一個皮膚赤紅、頭頂雙角的身影。
是一個中年提夫林。
他身形瘦高，西裝卻明顯不合身，袖口長過手腕半寸，像是臨時借來的衣物。
他呆呆地站在隊伍末尾，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公文包。
他的方向不是會議桌，而是大廳盡頭的另一扇大門。
那門緊閉，門框上方卻掛著一塊斑駁的銅牌：
「面試室」。
提夫林就那麼一動不動，像是在等面試官開門。
「……想辦法把那大傻個帶走。」蘇壓低嗓子。
趙真沒說話，額角冷汗滑落。
因為就在提夫林旁邊，另一個正裝「職員」微微偏了偏頭。
動作極輕，幾乎不可見。
可趙真看得清清楚楚——那脖頸歪得角度不對，仿佛不是骨頭，而是木偶的關節，被硬生生擰動過。
布拉澤呼吸急促起來：「不對勁……這些惡魔……這些惡魔和一樓的惡魔全都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真胸口的蟲卵紋身又開始微微顫動。
它越來越餓了。
就像聞到了食物一樣。
「面試室」的門被推開了。
門軸轉動，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走廊上的光線仿佛一下子被抽走，像一塊巨大的幕布從頭頂緩緩落下。
整條五樓的過道，瞬間像沉入了水底。
門縫裡流淌出一股奇異的暗光，像墨汁里浸過的血，泛著紅中帶黑的陰影。
那光一泄，空氣中立刻浮起一股潮濕的冷意，直鑽入骨縫。
裡面靜得駭人。
可就在蘇與趙真他們屏息的剎那，室內忽然傳出一個聲音。
「請進。」
......
諸位！請以你們的良知與職責聆聽我言——
你們當中，有人比普通市民更清楚現實，也有人比我更熟稔古籍經典。
但今天，我必須將一個不容否認、不容迴避的真相：所謂「厲鬼」，據日食聖所所採集的證據，賢者愛迪生的實驗與著述，再佐以聖靈的古老啟示，共同指向一個駭人聽聞的結論：
它們，正是聖靈所稱的——「破界者」！
「破界者」不是我們曾經遇見的普通亡魂，它們是獵手，是吞噬者，它們天生就掌握虛空；與歸墟的蟲群同一目標：將兩個世界撕裂、將生與死都化為它們的食糧。蟲群齧噬生命，而破界者則吞噬死亡本身。
想想看吧：冥界，本該是逝者的歸處，是靈魂得以安放與消弭痛苦的彼岸；可今天，它成了禁錮這些獵手的牢籠——被迫將安息之地用作枷鎖，使沉睡者無法安眠。
——愛德華·特拉貢殿下在元老院的演講
當他再度眨眼，發現自己仍站在屏幕前。
「怎麼了？你盯著那屏幕發了幾秒的呆。」
林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站在一旁，神色關切，眼神中卻有種說不清的異樣光芒。
其他人也詫異地望向他，似乎根本沒察覺他所經歷的漫長幻境。
趙真怔怔出神。
幾秒？原來才幾秒？
他下意識地向旁退開一步，拉開了與林賽的距離——這是身體先於理智做出的本能反應。
呼吸急促，心口發悶，他抬頭再次打量四周。
整整一樓，除了他們的呼吸聲，只有投影屏幕散發出的冷光，映在惡魔職員僵硬的臉上，像是給死人罩了一層寒冰。
趙真終於忍不住咬牙：「……奇怪，很奇怪。和永晝圖書館完全不同。」
布拉澤點點頭，聲音發澀：「沒有死氣……這和書上的不一樣……」
他們一步一步深入，穿過走廊、茶水間、列印室，直到將整個一樓探索完畢。
沒有發現冥界和厲鬼活動活動的跡象，更沒有看到那個提夫林小女孩的父親。
只有幾百個工位上，幾百張呆滯的、表情動作都不相同的惡魔。
「我不喜歡這裡。」林賽忍不住貼近趙真，聲音顫抖，「比厲鬼還讓人心慌。」
趙真沒回應。他心底翻湧著焦躁，霰彈槍攥得「咯吱」作響。
「……小姑娘的父親送外賣的地點呢？」
蘇看了一眼通訊石，屏幕的光慘白得像停屍間的燈。
「落日大廈……五樓……會議大廳。」
「走樓梯。」布拉澤的聲音低沉，不容置疑。
他們默契地點頭，繞過那一排排端坐不動的惡魔，輕手輕腳走向樓梯。
趙真走在最後。
當他一隻腳踏上台階時，胸口的蟲卵紋身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鑽進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遙遙注視。
如同察覺到了食物一樣，蟲卵在渴望進食。
他猛然回頭。
一樓，依舊死寂。
那些惡魔，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
趙真盯了幾秒，額頭冷汗直冒，終於轉身快步追上去。
就在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瞬間——
整個一樓的幾百個惡魔，齊刷刷轉過頭來。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咳嗽，沒有呼吸。
只有上百雙死寂的眼睛，同時看向樓梯口。
整齊劃一，毫無偏差。
......
五樓的樓道狹長逼仄，燈光昏黃得像是被泡在渾水裡，時明時暗。
牆面斑駁的裂紋里滲出黑色的潮痕，仿佛隨時會有手指從裡面探出來。
每走一步，木質扶手都會發出「吱呀」的輕響，那聲音細細長長，像是有人在樓道另一頭，壓低嗓子學他們的腳步聲。
「……會議大廳在最裡面。」蘇低聲提醒，她的聲音卻被走廊吞噬，像掉進了一口井裡。
他們推開厚重的鐵門。
會議大廳極為寬敞，卻沒有半點燈光。
只有外頭的灰白天光，從破碎的玻璃縫隙斜斜射進來，把地面照得慘白。
灰塵在光柱中漂浮，卻始終落不下來，像是凝固的灰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的氣息，不是單純的霉味，而像是焚燒過紙灰後，被雨水泡爛又晾乾的氣味，帶著一股冷腥。
趙真點亮手電。
一瞬間，整間大廳被冷白的光切開。
——所有的座椅上，都坐著人。
黑壓壓一片，三四百個身影，背對著他們，整齊排列。
肩膀僵硬，頭顱低垂，仿佛是在等待某個永遠不會開始的會議。
「……這……」林賽聲音發顫，手指悄悄拽住了趙真的袖子。
趙真喉結滾動，霰彈槍在掌心發涼，指尖死死扣著扳機。
他忍不住打量那些背影。
每一個人都穿著一模一樣的正裝，西裝領口筆挺，袖口乾淨利落。
可發旋處，卻全都黑得異常，在冷光下泛著不該存在的油亮。
布拉澤壓低聲音：「小心……不要走散。」他的羽翼微微顫動，羽毛摩擦聲在死寂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沿著過道緩慢前行。
趙真忽然注意到，那些「與會者」的腳下，整齊擺著文件夾。
最上面一張紙，赫然寫著同樣的幾個字：
——《招聘報告》。
紙張泛黃，邊角翹起，像從墳墓里翻出來的遺物。
不知道從哪來的風吹起，幾張紙頁輕輕顫動，發出「沙沙」的細響。
空氣越來越冷，冷得仿佛有人隔著脖頸輕輕吹氣。
趙真正要移開光束，卻驟然捕捉到一個異樣。
人群最後方，有一個皮膚赤紅、頭頂雙角的身影。
是一個中年提夫林。
他身形瘦高，西裝卻明顯不合身，袖口長過手腕半寸，像是臨時借來的衣物。
他呆呆地站在隊伍末尾，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公文包。
他的方向不是會議桌，而是大廳盡頭的另一扇大門。
那門緊閉，門框上方卻掛著一塊斑駁的銅牌：
「面試室」。
提夫林就那麼一動不動，像是在等面試官開門。
「……想辦法把那大傻個帶走。」蘇壓低嗓子。
趙真沒說話，額角冷汗滑落。
因為就在提夫林旁邊，另一個正裝「職員」微微偏了偏頭。
動作極輕，幾乎不可見。
可趙真看得清清楚楚——那脖頸歪得角度不對，仿佛不是骨頭，而是木偶的關節，被硬生生擰動過。
布拉澤呼吸急促起來：「不對勁……這些惡魔……這些惡魔和一樓的惡魔全都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真胸口的蟲卵紋身又開始微微顫動。
它越來越餓了。
就像聞到了食物一樣。
「面試室」的門被推開了。
門軸轉動，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走廊上的光線仿佛一下子被抽走，像一塊巨大的幕布從頭頂緩緩落下。
整條五樓的過道，瞬間像沉入了水底。
門縫裡流淌出一股奇異的暗光，像墨汁里浸過的血，泛著紅中帶黑的陰影。
那光一泄，空氣中立刻浮起一股潮濕的冷意，直鑽入骨縫。
裡面靜得駭人。
可就在蘇與趙真他們屏息的剎那，室內忽然傳出一個聲音。
「請進。」
......
諸位！請以你們的良知與職責聆聽我言——
你們當中，有人比普通市民更清楚現實，也有人比我更熟稔古籍經典。
但今天，我必須將一個不容否認、不容迴避的真相：所謂「厲鬼」，據日食聖所所採集的證據，賢者愛迪生的實驗與著述，再佐以聖靈的古老啟示，共同指向一個駭人聽聞的結論：
它們，正是聖靈所稱的——「破界者」！
「破界者」不是我們曾經遇見的普通亡魂，它們是獵手，是吞噬者，它們天生就掌握虛空；與歸墟的蟲群同一目標：將兩個世界撕裂、將生與死都化為它們的食糧。蟲群齧噬生命，而破界者則吞噬死亡本身。
想想看吧：冥界，本該是逝者的歸處，是靈魂得以安放與消弭痛苦的彼岸；可今天，它成了禁錮這些獵手的牢籠——被迫將安息之地用作枷鎖，使沉睡者無法安眠。
——愛德華·特拉貢殿下在元老院的演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