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義務教育救救我
趙真心頭一涼。
藍薔薇街區——那是第二次厄難級災難爆發點。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個眼睛紅腫、還在不住抽噎的小姑娘。
蘇的嘴唇發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如果她爸爸還在裡面的話……」
趙真的目光無法從女孩身上移開，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沉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她小小的身影縮在酒館昏黃的燈光下，雙手死死抱著那隻毛絨熊，好像那就是世上最後的依靠。
眼淚在她的眼眶裡打著轉，順著臉頰流下來，卻倔強得不敢哭出聲。
趙真忽然想到前世。
那個灰暗、潮濕的孤兒院裡，他曾經也是這樣抱著一隻不完整的玩具熊，每晚縮在角落裡，豎著耳朵等著一聲遲遲不來的腳步聲。
還有他那個學生——天賦異稟的孩子，卻生在泥淖里。父親酗酒暴戾，母親早已離開，他一個人挑起整個家，白天是天才學生，夜裡卻要去打零工照顧弟弟妹妹。
趙真在講台上曾看見那孩子強撐著困意，眼神疲憊到仿佛隨時會破碎。
胸口的蟲卵紋身隱隱發熱。
「……不。」趙真在心底對自己嘶吼。
他不想再卷進任何和冥界相關的事件。上一次的遭遇，那些鮮血與瘋狂，已經足夠他做一輩噩夢。
他只想控制住體內的東西，遠離所有漩渦。
可那雙淚眼——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幾乎窒息。
他低下頭。
就在這時，那墮天使走了出來。
那雙巨大的羽翼在酒館的燈下投下一片暗影，他神情猶豫，卻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我去那邊看看吧。」
酒館裡頓時一片寂靜。
墮天使緩緩繼續，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向眾人解釋：「真言院不會阻攔我。災難區正需要能處理冥界能量的專家……而我們墮天使，也需要收集更多關於這次暴動的數據。我可以去調查情況，順便尋找這位小姑娘的父親。若有危險，我自有辦法脫身。」
他說到最後，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神溫柔得近乎笨拙。
趙真猛地回過神來。
「……我和你一起去。」
他自己都沒料到會說出這句話。
「我在永晝圖書館裡見過一些東西，」他迅速找了個理由，聲音有些乾澀，「從那種地方活著出來的人，總歸……有點經驗。」
墮天使一愣，隨即點頭。
提夫林男子張了張嘴，像是想阻止，又像是想請求，但最終只是沉默。他只是把手搭在小姑娘肩上。
......
哪怕伊格尼斯大學位於都市圈最為繁華的核心地帶，要趕到北區的「藍薔薇街區」，依舊需要穿越數個行政區和安全封鎖線。
平日裡，人們常半帶戲謔地將北區稱為「惡魔與魔鬼的後花園」。然而，當災難警報撕裂城市上空，就連最肆無忌憚的惡魔也本能地選擇了避退。
趙真剛要開口，忽然被外頭驟然壓下的風聲打斷。
空氣瞬間變得凝滯，街道上的行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驚恐地抬頭望向天空。
夜航酒館外的石板路掀起狂風，燈火劇烈搖曳。巨大的陰影從高空緩緩壓下，將整條街區籠罩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頭巨龍，全身覆蓋著流轉寒光的秘銀鎧甲。
它雙翼扇動間帶起雷鳴般的音爆，熔金般的豎瞳冰冷地掃過酒館招牌，厚重鱗片折射出的冷光，比刀鋒更銳利。
「秘銀衛所屬！極光分隊！斯塔爾竭誠為您服務！」
巨龍開口，聲音洪亮，宛如鼓點震在人心口。
蘇吹了個口哨：「排場真大。」
眾人依次登上龍背。趙真仔細觀察，發現龍背已被改造得如同正規的運載艙：弧形金屬護欄堅固可靠，鑲嵌著符文的鏤空甲板散發出柔和光芒，甚至還配備了固定式座椅和安全帶。
當龍振翅起飛時，只有風聲呼嘯耳畔，腳下的城市漸漸縮小，像被吞沒進黑夜深處的星群。
林賽半眯著眼，輕聲感慨：「不得不說，這待遇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享受的。」
趙真回過頭，盯著蘇與林賽，無奈地開口：「你們兩個沒必要過來的。」
蘇聳聳肩，嘴角勾著一抹笑，聲音卻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上次是被偷襲，連傢伙都沒帶齊。這次可不一樣，我還指望把你招進『逐光者』呢。沒我在，你們恐怕都得交待在這兒。」
「你背後……果然還有一個組織。」
林賽輕笑，眉眼溫潤：「你還真是把頭兒的資源亂用啊。」
「幾次都差點死掉了，不白用白不用。」蘇冷嗤一聲。
一旁的墮天使布拉澤兀自喃喃：「巨龍的飛行效率果然遠勝於我們墮天使的羽翼......」
蘇翻了個白眼：「布拉澤，這種時候你還搞學術？」
「只有不斷轉動腦子，才讓我冷靜下來。」墮天使輕聲回應，眼神落在遠方，羽翼微顫。
氣氛隨之沉悶。
哪怕他們此刻有全副武裝與巨龍護送，誰都清楚——所謂的「厄難級災難」，那是真正能將生者拖入地獄的力量。
永晝圖書館中的慘烈傷亡與恐怖景象，仍舊深深烙印在他們心底。
蘇忽然乾笑一聲，像是要驅散空氣里凝固的壓抑：「我把奈維爾那個缺根筋的提夫林，和艾瑞克那傢伙留在酒館照顧小姑娘。感覺不管我們能不能活著回來，我的錢包都要先破產了。」
林賽噗嗤一笑，氣氛稍稍緩和。
巨龍在北區上空盤旋片刻，最終穩穩降落。龍翼收攏時帶起一股勁風，幾乎要掀翻街邊的攤棚。
「諸君，願深淵庇佑你們。」隨後，那頭巨龍發出低沉的一聲吟唱般的咆哮，眼中金光一閃，仿佛行過禮儀，才緩緩騰空而起。
巨翼扇動間，掀起的風把塵埃卷進天空。
「真言院果然沒有阻攔。」蘇挑眉，嘿嘿一笑，「那我們打開武器箱吧。」
眾人點頭。
那武器箱由秘銀鑄就，表面銘刻著流轉符文，鎖扣打開時迸出一道銀光。箱內整齊擺放著武器：鑲嵌符文的十字弩，黑色鋼製的霰彈槍，數排刻有聖印的子彈。
蘇略帶得意地解釋：「能真正傷害甚至消滅厲鬼的，只有兩種東西：虛空之雲，或者龍血。前者需得到奧瑞艾爾的賜福才能凝聚，後者嘛，就得多虧我們巨龍朋友的無私奉獻了。」
「哼，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是時候讓這群冥界小王八蛋嘗嘗老娘十字弩的威力了！」
趙真皺眉，他總感覺蘇笑得有些變態：「可諸聖靈不是早就不再回應祈禱了嗎？奧瑞艾爾也徹底消失了。」
空氣短暫凝滯，連布拉澤都詫異地看向他。
蘇嘆氣：「聖靈沉睡的確不假，奧瑞艾爾與阿爾的沉眠更像徹底消散。但太陽依舊照常升起，那便是祂遺留於世的神跡。正因為如此，我們仍能借那光輝，從虛空中抽取微量殘餘的『雲』。哪怕只是餘燼，也足夠燒穿陰影。」
布拉澤插嘴，「我們墮天使的『日食聖所』研究發現，自從聖靈們陷入沉睡之後，祂們無法再以『人格』主動回應祈願、干預凡世。但七位聖靈留下了大量的遺蹟與殘存力量——被祝福的泉水、不滅的神火、聖徽、遺物、神殿……這些本質仍是聖靈權能的延伸，如同星辰熄滅後尚存的餘溫。凡人依然可以通過這些遺蹟祈求並獲得力量。」」
蘇繼續補充：「『虛空之雲』也並非憑空召喚奧瑞艾爾的力量。太陽本就是奧瑞艾爾的象徵，即便祂已消失，太陽永存。作為祂的血裔與信徒，我們能夠通過特定儀式，從太陽的光輝和虛空裂隙中捕獲那種『微量殘餘』，將其凝結成氣霧狀的『虛空之雲』。」
「簡單來說，」她總結道，「我們依然能從祂遺留的太陽里榨取最後的力量。」
趙真沉默不語。
得，他又成文盲了。
他們推開街口那棟大廈的正門。
那是北區最知名的惡魔企業之一，整棟灰黑色的建築像是釘進城市心臟的墓碑。正門上的金屬浮雕刻滿無數名字，每一個都是在此「達成契約」的凡人。
厚重的大門吱呀推開，一股陳舊的冷氣撲面。
空曠的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員工端坐在各自的辦公位上，西裝革履，儀容整齊——卻沒有一個人動。
他們的神情僵硬，姿勢凝固，仿佛時間在這一瞬被扼斷。
有的惡魔員工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面前的投影水晶早已熄滅，可他們的口型依舊維持在循循善誘的狀態，仿佛隨時要說服凡人簽下契約。
有的則彎腰遞出文件，手指在半空停滯，永遠落不下去。
死寂壓得空氣都像凝固。
趙真心臟驟然收緊，低聲道：「……和上次永晝圖書館不一樣。」
他眉頭緊鎖：「我沒有感受到死者的氣息。」
......
永晝圖書館損失與傷亡報告
編制單位：真言院監察署
密級：限制級
⸻
一、事件經過
在伊格尼斯發生的第一次冥界暴動中，永晝圖書館中央穹頂於夜晚遭受次級裂隙衝擊。事後研究表明，日冕核心被不明蟲族深度寄生。該蟲族至少為「王級」三代種。
伴隨空間震盪與陰能噴發，館內發生局部坍塌、火焰異化、破界者出現（即「厲鬼」）與認知污染。
⸻
二、人員傷亡數據（初步統計）
·死亡人數：4，812人
·館員與研究人員：1，973人
·普通訪客：2，839人
·重傷人數：7，604人
·其中31%出現深淵性精神侵蝕症狀，需長期收容與治療
·失蹤人數：1，127人
·包括46名高階學術主持官，目前下落不明
合計直接傷亡、失蹤人數18，401人。
⸻
三、館藏損失
·館藏毀損：約27%
·確認完全焚毀或腐化典籍：52，310，000冊
·丟失數據刻錄：89，000，000條
·稀有文獻損失：
·《初火殘篇》卷二、四（確認為徹底湮滅）
·《我被召喚到深淵做使魔的那些年》原典（下落不明）
......
⸻
四、設施損壞：
·中央穹頂完全坍塌
·西翼研究塔70%倒塌
......
——輝燼龍庭元老院內部檔案，報告人：愛德華·特拉貢
藍薔薇街區——那是第二次厄難級災難爆發點。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個眼睛紅腫、還在不住抽噎的小姑娘。
蘇的嘴唇發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如果她爸爸還在裡面的話……」
趙真的目光無法從女孩身上移開，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沉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她小小的身影縮在酒館昏黃的燈光下，雙手死死抱著那隻毛絨熊，好像那就是世上最後的依靠。
眼淚在她的眼眶裡打著轉，順著臉頰流下來，卻倔強得不敢哭出聲。
趙真忽然想到前世。
那個灰暗、潮濕的孤兒院裡，他曾經也是這樣抱著一隻不完整的玩具熊，每晚縮在角落裡，豎著耳朵等著一聲遲遲不來的腳步聲。
還有他那個學生——天賦異稟的孩子，卻生在泥淖里。父親酗酒暴戾，母親早已離開，他一個人挑起整個家，白天是天才學生，夜裡卻要去打零工照顧弟弟妹妹。
趙真在講台上曾看見那孩子強撐著困意，眼神疲憊到仿佛隨時會破碎。
胸口的蟲卵紋身隱隱發熱。
「……不。」趙真在心底對自己嘶吼。
他不想再卷進任何和冥界相關的事件。上一次的遭遇，那些鮮血與瘋狂，已經足夠他做一輩噩夢。
他只想控制住體內的東西，遠離所有漩渦。
可那雙淚眼——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幾乎窒息。
他低下頭。
就在這時，那墮天使走了出來。
那雙巨大的羽翼在酒館的燈下投下一片暗影，他神情猶豫，卻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我去那邊看看吧。」
酒館裡頓時一片寂靜。
墮天使緩緩繼續，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向眾人解釋：「真言院不會阻攔我。災難區正需要能處理冥界能量的專家……而我們墮天使，也需要收集更多關於這次暴動的數據。我可以去調查情況，順便尋找這位小姑娘的父親。若有危險，我自有辦法脫身。」
他說到最後，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神溫柔得近乎笨拙。
趙真猛地回過神來。
「……我和你一起去。」
他自己都沒料到會說出這句話。
「我在永晝圖書館裡見過一些東西，」他迅速找了個理由，聲音有些乾澀，「從那種地方活著出來的人，總歸……有點經驗。」
墮天使一愣，隨即點頭。
提夫林男子張了張嘴，像是想阻止，又像是想請求，但最終只是沉默。他只是把手搭在小姑娘肩上。
......
哪怕伊格尼斯大學位於都市圈最為繁華的核心地帶，要趕到北區的「藍薔薇街區」，依舊需要穿越數個行政區和安全封鎖線。
平日裡，人們常半帶戲謔地將北區稱為「惡魔與魔鬼的後花園」。然而，當災難警報撕裂城市上空，就連最肆無忌憚的惡魔也本能地選擇了避退。
趙真剛要開口，忽然被外頭驟然壓下的風聲打斷。
空氣瞬間變得凝滯，街道上的行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驚恐地抬頭望向天空。
夜航酒館外的石板路掀起狂風，燈火劇烈搖曳。巨大的陰影從高空緩緩壓下，將整條街區籠罩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頭巨龍，全身覆蓋著流轉寒光的秘銀鎧甲。
它雙翼扇動間帶起雷鳴般的音爆，熔金般的豎瞳冰冷地掃過酒館招牌，厚重鱗片折射出的冷光，比刀鋒更銳利。
「秘銀衛所屬！極光分隊！斯塔爾竭誠為您服務！」
巨龍開口，聲音洪亮，宛如鼓點震在人心口。
蘇吹了個口哨：「排場真大。」
眾人依次登上龍背。趙真仔細觀察，發現龍背已被改造得如同正規的運載艙：弧形金屬護欄堅固可靠，鑲嵌著符文的鏤空甲板散發出柔和光芒，甚至還配備了固定式座椅和安全帶。
當龍振翅起飛時，只有風聲呼嘯耳畔，腳下的城市漸漸縮小，像被吞沒進黑夜深處的星群。
林賽半眯著眼，輕聲感慨：「不得不說，這待遇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享受的。」
趙真回過頭，盯著蘇與林賽，無奈地開口：「你們兩個沒必要過來的。」
蘇聳聳肩，嘴角勾著一抹笑，聲音卻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上次是被偷襲，連傢伙都沒帶齊。這次可不一樣，我還指望把你招進『逐光者』呢。沒我在，你們恐怕都得交待在這兒。」
「你背後……果然還有一個組織。」
林賽輕笑，眉眼溫潤：「你還真是把頭兒的資源亂用啊。」
「幾次都差點死掉了，不白用白不用。」蘇冷嗤一聲。
一旁的墮天使布拉澤兀自喃喃：「巨龍的飛行效率果然遠勝於我們墮天使的羽翼......」
蘇翻了個白眼：「布拉澤，這種時候你還搞學術？」
「只有不斷轉動腦子，才讓我冷靜下來。」墮天使輕聲回應，眼神落在遠方，羽翼微顫。
氣氛隨之沉悶。
哪怕他們此刻有全副武裝與巨龍護送，誰都清楚——所謂的「厄難級災難」，那是真正能將生者拖入地獄的力量。
永晝圖書館中的慘烈傷亡與恐怖景象，仍舊深深烙印在他們心底。
蘇忽然乾笑一聲，像是要驅散空氣里凝固的壓抑：「我把奈維爾那個缺根筋的提夫林，和艾瑞克那傢伙留在酒館照顧小姑娘。感覺不管我們能不能活著回來，我的錢包都要先破產了。」
林賽噗嗤一笑，氣氛稍稍緩和。
巨龍在北區上空盤旋片刻，最終穩穩降落。龍翼收攏時帶起一股勁風，幾乎要掀翻街邊的攤棚。
「諸君，願深淵庇佑你們。」隨後，那頭巨龍發出低沉的一聲吟唱般的咆哮，眼中金光一閃，仿佛行過禮儀，才緩緩騰空而起。
巨翼扇動間，掀起的風把塵埃卷進天空。
「真言院果然沒有阻攔。」蘇挑眉，嘿嘿一笑，「那我們打開武器箱吧。」
眾人點頭。
那武器箱由秘銀鑄就，表面銘刻著流轉符文，鎖扣打開時迸出一道銀光。箱內整齊擺放著武器：鑲嵌符文的十字弩，黑色鋼製的霰彈槍，數排刻有聖印的子彈。
蘇略帶得意地解釋：「能真正傷害甚至消滅厲鬼的，只有兩種東西：虛空之雲，或者龍血。前者需得到奧瑞艾爾的賜福才能凝聚，後者嘛，就得多虧我們巨龍朋友的無私奉獻了。」
「哼，一切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是時候讓這群冥界小王八蛋嘗嘗老娘十字弩的威力了！」
趙真皺眉，他總感覺蘇笑得有些變態：「可諸聖靈不是早就不再回應祈禱了嗎？奧瑞艾爾也徹底消失了。」
空氣短暫凝滯，連布拉澤都詫異地看向他。
蘇嘆氣：「聖靈沉睡的確不假，奧瑞艾爾與阿爾的沉眠更像徹底消散。但太陽依舊照常升起，那便是祂遺留於世的神跡。正因為如此，我們仍能借那光輝，從虛空中抽取微量殘餘的『雲』。哪怕只是餘燼，也足夠燒穿陰影。」
布拉澤插嘴，「我們墮天使的『日食聖所』研究發現，自從聖靈們陷入沉睡之後，祂們無法再以『人格』主動回應祈願、干預凡世。但七位聖靈留下了大量的遺蹟與殘存力量——被祝福的泉水、不滅的神火、聖徽、遺物、神殿……這些本質仍是聖靈權能的延伸，如同星辰熄滅後尚存的餘溫。凡人依然可以通過這些遺蹟祈求並獲得力量。」」
蘇繼續補充：「『虛空之雲』也並非憑空召喚奧瑞艾爾的力量。太陽本就是奧瑞艾爾的象徵，即便祂已消失，太陽永存。作為祂的血裔與信徒，我們能夠通過特定儀式，從太陽的光輝和虛空裂隙中捕獲那種『微量殘餘』，將其凝結成氣霧狀的『虛空之雲』。」
「簡單來說，」她總結道，「我們依然能從祂遺留的太陽里榨取最後的力量。」
趙真沉默不語。
得，他又成文盲了。
他們推開街口那棟大廈的正門。
那是北區最知名的惡魔企業之一，整棟灰黑色的建築像是釘進城市心臟的墓碑。正門上的金屬浮雕刻滿無數名字，每一個都是在此「達成契約」的凡人。
厚重的大門吱呀推開，一股陳舊的冷氣撲面。
空曠的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員工端坐在各自的辦公位上，西裝革履，儀容整齊——卻沒有一個人動。
他們的神情僵硬，姿勢凝固，仿佛時間在這一瞬被扼斷。
有的惡魔員工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面前的投影水晶早已熄滅，可他們的口型依舊維持在循循善誘的狀態，仿佛隨時要說服凡人簽下契約。
有的則彎腰遞出文件，手指在半空停滯，永遠落不下去。
死寂壓得空氣都像凝固。
趙真心臟驟然收緊，低聲道：「……和上次永晝圖書館不一樣。」
他眉頭緊鎖：「我沒有感受到死者的氣息。」
......
永晝圖書館損失與傷亡報告
編制單位：真言院監察署
密級：限制級
⸻
一、事件經過
在伊格尼斯發生的第一次冥界暴動中，永晝圖書館中央穹頂於夜晚遭受次級裂隙衝擊。事後研究表明，日冕核心被不明蟲族深度寄生。該蟲族至少為「王級」三代種。
伴隨空間震盪與陰能噴發，館內發生局部坍塌、火焰異化、破界者出現（即「厲鬼」）與認知污染。
⸻
二、人員傷亡數據（初步統計）
·死亡人數：4，812人
·館員與研究人員：1，973人
·普通訪客：2，839人
·重傷人數：7，604人
·其中31%出現深淵性精神侵蝕症狀，需長期收容與治療
·失蹤人數：1，127人
·包括46名高階學術主持官，目前下落不明
合計直接傷亡、失蹤人數18，401人。
⸻
三、館藏損失
·館藏毀損：約27%
·確認完全焚毀或腐化典籍：52，310，000冊
·丟失數據刻錄：89，000，000條
·稀有文獻損失：
·《初火殘篇》卷二、四（確認為徹底湮滅）
·《我被召喚到深淵做使魔的那些年》原典（下落不明）
......
⸻
四、設施損壞：
·中央穹頂完全坍塌
·西翼研究塔70%倒塌
......
——輝燼龍庭元老院內部檔案，報告人：愛德華·特拉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