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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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士血脈的圖標是一把劍,工匠血脈的圖標是一把錘子,但祭祀血脈並不是書或者權杖,而是一顆骷髏。

  這倒是暗示了祭祀的崇拜對象,不同宗教的徽記是不一樣的,比如太極圖和渡鴉就分別代指道教與古諾斯信仰。

  而骷髏是帝國國教的徽記,意思是骷髏代表著人類的純淨,不管天潢貴胄還是販夫走卒,內在都是一顆骷髏,大家並無高低之分。

  如果有誰的內在不是骷髏,而是出現畸形的骨骼結構,那就是低賤的變種人,吃飯只能坐小孩那桌。

  這說法的邏輯性雖然說比較一般吧,但好歹比「羅馬人用十字架釘死了耶穌所以我們崇拜耶穌的教團就用十字架當標記」合理得多了。

  戰士血脈下面是雷穆斯的頭像,工匠血脈則畫著拉姆。

  理所當然。

  但祭祀血脈下面,不知為何勾連著羅穆路斯。

  +++築城者+++

  +++築一城為山,築一山為城+++

  這不科學,石碑到現在只抽出過兩個天賦,羅穆路斯是什麼時候抽到的築城者?

  而且完全看不出築城者的具體效果,也不知道是屬性加成還是技能提升。

  尤理把意念沉入羅穆路斯的頭像,觸及到系統反饋的隱晦信息。

  羅穆路斯,血脈始祖。

  基石,根脈,源泉,火種,風暴之眼。

  傳奇由此而起。

  「媽的,什麼謎語人。」

  尤理破口大罵,自己在文案里寫謎語時固然很爽,但被別人的謎語弄得一頭霧水時,他還是很惱火的。

  用科學語言無法描述,只能用玄學來解釋,那就是羅穆路斯有帝皇之相,將來貴不可言。

  看來築城者就是個純粹的榮譽型頭銜,完全沒有什麼價值。

  畫風不對啊,別人是什麼天靈根,真龍血脈,鯤鵬後裔,到了你這兒來了個賜同進士出身,歷史文在隔壁,這裡是仙俠修真謝謝。

  他反覆看了兩遍,終於在下面看到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小幅提升所有家族子嗣的基因純淨度。

  北辰星拱,萬眾敬仰。

  呃,子嗣的意思是,他兩個兄弟不算?

  那怎麼能行!為了吃到加成,尤理決定和羅穆路斯、拉姆商量商量,以後你管他叫弟,他管你叫爹,兩人各論個的。

  羅穆路斯人呢?

  渡鴉關閉系統界面,飛出窗外。

  羅穆路斯陰沉著臉,站在不遠處的土丘上,車隊裡所有人都聚攏在他身邊,下意識將他當成領袖,圍在中間。

  究竟是因為天生領導力出眾,才覺醒了築城者,還是得到築城者的加持,才成為天生領袖的?

  這種問題不重要,這裡有兩箱錢,一箱是有錢的老爹給的,一箱是憑自己本事賺的,哪一箱高尚,哪一箱卑劣?

  尤理飛到羅穆路斯肩頭:「怎麼了?」

  「是礫河部的人。他們為什麼大半夜不睡覺,一路跑到這兒來了?」

  渡鴉:「可能是大家都吃撐了,來夜跑消食來了。」

  羅穆路斯:「……」

  沒什麼幽默感的便宜侄子連假笑都不想給,而是指著遠處星星點點逐漸浮現的火光:「夜間遷移,隊伍很容易走散,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冒險這麼做的,麻煩叔叔飛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尤理也不好推脫我有恐高症暫時飛不了,只好硬著頭皮振翅離地。

  還沒飛近,空氣中瀰漫著的惶惶不可終日的氛圍就傳了過來,渡鴉透過微光和紅外視覺,看到地上的隊伍凌亂散漫,巨駝和羊群在中間擠成一團,牧民不斷驅趕,試圖讓糾纏起來的牲口們恢復秩序,卻收效甚微。

  他們不得不手動把亂糟糟的羊群一隻只從混亂中揪出來,重新分割成小群,然後用鞭子趕到正路上。

  渡鴉在隊伍的後方看到了巴耶濟德的旗幟,台吉如同一位盡責的狼王,在群落的後方看護著整個族群,掉隊走散的牧民都被旗幟周圍的幾輛機動車輛收攏,重新送回到隊伍原先的位置。

  有幾隻羊散失在不遠處,相隔不過幾公里,但台吉並沒有派人去搶救財產,而是任由它們消失在黑夜中。


  渡鴉繞著隊伍,在五公里外盤旋一圈,確認沒有別的人之後,才慢悠悠飛到巴耶濟德所在的一輛麵包車上。

  這輛車已經很破舊了,發動機在油門踩下去時,整個車身都隨之抖動,排氣管里冒出的黑煙哪怕在夜間都清晰可見。

  副駕駛的車窗敞開著。

  或者更準確地說,副駕駛的窗玻璃早就沒了。

  渡鴉就從那裡直接飛了進去,車內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紛紛掏出手槍。

  「是我。」

  巴耶濟德伸手按住身邊兩人的胳膊,以免槍口戳到渡鴉臉上:「驚弓之鳥,讓暴龍兄見笑了。」

  渡鴉也沒在你吃了沒之類的客套話上浪費時間:「怎麼了,怎麼搞得像逃難似的,還大晚上趕路。」

  「行星總督調來了幾千號士兵,沿著封鎖線向西推進,我買通了哨站的士兵才得到消息,等到軍隊到齊,草原上所有人都會被清理掉。」

  渡鴉:「就這?」

  「閣下似乎完全不驚訝?」

  我驚訝什麼,審判庭的標準處理程序不就這樣麼。

  渡鴉:「你給德米特里干外包幹得太舒服了,根本不知道王座代理都是幫什麼人吧。」

  那可是東廠加錦衣衛的複合體,還自帶尚方劍和王命旗牌,各地兵備道,提舉司和撫台藩台憲台都要受審判官的節制。

  如此滔天的權勢,又無人能制止,他們行事自然肆無忌憚,比起縱虎歸山,幾十年後冒出個龍虎將軍,審判庭對任何有疑點的地方,都是奉行草要過火、人要換種的原則。

  管你益生菌還是病菌,先碘伏過一遍,雙氧水過一遍,次氯酸鈉過一遍,再高溫煮半個小時,保證百分百無菌。

  如果將來還需要益生菌,再從其他巢都強制移民嘛,人類帝國別的不多,人力資源有的是。

  「我看你們人少了至少五分之一,該不會是……」

  巴耶濟德語氣森然:「那些人應該都遇害了。」

  穿越封鎖線的人都會死,無論是主動跨過封鎖線,還是封鎖線主動跨過你,後果都是一樣的。

  畢竟也沒人說封鎖線不會動。

  巴耶濟德:「我留了一個伺服顱骨監控原地,那些哨站的士兵也被殺了。」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帝國歷來如此。

  「冒昧問一句,能把伺服顱骨拍攝的視頻發我一份不?」

  巴耶濟德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取出自己的數據板,笨拙的打開文件管理器。

  渡鴉指點道:「你點按時間排序,然後『更多』,隔空投送,對,那個飛天燒雞就是我。」

  視頻通過古老的藍牙協議迅速傳入渡鴉的儲存晶片,再同步到尤理的本體。

  巴耶濟德的伺服顱骨並不是視頻博主專用的運動攝像顱骨,拍出來的圖像不甚清晰,只能勉強辨認出……

  「臥槽,大條了。」

  飛天燒雞驚叫出聲。

  視頻里是一輛全身長滿炮塔的巨型坦克。

  星界軍的戰爭巨獸,超重型坦克帝皇毒刃。

  這種三百噸重的怪物,就算拿座機拍照都認得出來啊。

  有了這種巨獸撐腰,伴隨在周圍的那些步兵和裝甲運兵車也沒必要自己動手,只要等著帝皇毒刃一邊開火,一邊向前推進就行了,士兵們只需要在路過屍體時,用刺刀給沒死透的人補上兩下。

  我們真的有希望打贏這玩意?

  而且哪有序章就上帝皇毒刃的!現在就遇上帝皇毒刃,再過兩天是不是連軍閥級泰坦、帝國指揮殿、大將軍炮之類的啟示錄裝備都要上場了?

  帝皇毒刃的主炮炮彈很昂貴,所以那門雙聯裝毒刃加農炮只開火過一次,炮彈把哨所連同裡面的行星防禦部隊瞬間,原地只剩下兩個巨大的彈坑。

  渡鴉發自肺腑佩服:「哇,虧你們還能活著逃出來。」

  巴耶濟德也是心有餘悸:「哨站里消息靈通的士兵都開了小差,我見風頭不對立馬跑了,結果還是跑完了,誰能想到他們連自己人都殺。」

  自己人?

  審判庭可不覺得行星防禦部隊是什麼自己人,甚至就連星界軍都算不上自己人,而是「不惜一切代價」里的代價。


  大不了在檔案里把清洗掉的部隊改成因公殉職,給家屬多發點撫恤金嘍,錢反正也是走星區政府和軍務部,又不用大審判官自己出。

  「太壞了,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邪惡的組織。」

  渡鴉有些汗如雨下了,審判庭不干人事,有相當一部分責任要由這位主筆了諸多相關劇情的策劃擔起來。

  他趕忙附和:「是啊人怎麼能壞成這個樣子捏。」

  渡鴉心寒了半截。

  眾所周知,最適合坦克突擊的地形是平原。

  最不適合坦克突擊的地形是平原以外所有地形。

  丘陵山地沼澤淺灘,還有林地。

  尤其是樹林,得益於科學合理的物理引擎,在遊戲裡有許多坦克其實是被反坦克樹枝幹掉的。

  為了讓我們鑽林子,連這種招數都用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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