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機魂大悅
人類帝國是這樣一個國家，在最繁華富裕的星球上，浮空車遮天蔽日，人民居住在高樓大廈里，享受著六小時工作制，清廉高效的官僚系統，先進的醫療科技，可以輕易活到兩百歲，無憂無慮，生活富足，社會風氣開放。
而在發展程度最低的地方，有人在巢都底層喝輻射污水，有人在荒原中打磨燧石長矛，還有人正在和會吃人的熱帶雨林搏鬥。
畢竟，這是一個擁有一百萬個類地行星的龐大帝國，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所以尤理覺得，在一個遊牧部落里看到什麼東西都不會奇怪。
西爾維婭號稱是文明世界，文明的部分也僅限於星球上那幾座巢都，巢都外的文明程度不會比非洲大區強。
用皮卡驅趕羊群的景象，現在不會讓年輕的拉姆感到驚訝了。
審判庭的課程雖然沒有關於本地的風土人情，卻也介紹了廣袤銀河中的景象，為他建立了一個開闊的三觀基礎，所以說孩子的教育要贏在起跑線上，不然三四十了，苦了半輩子了，突然就撞上一幫混沌信徒舌綻蓮花，聽說恐懼之眼香甜的空氣，很難忍住不變節。
拉姆昨晚睡得並不算好，準確來說這些天一直都沒睡好，要知道有生以來，拉姆一直住在德米特里花重金建設的小鎮裡，他的臥室既防潮又保溫，在裝修時也充分考慮了通風和採光，更不用說臥室里有一張真正的床，還有柔軟的床墊和被子。
自從遭逢劇變以來，兄弟幾個一直睡在車裡，那輛貨運-8馬力強悍，載重出眾，皮實耐造，是相當好用的軍民兩用重載卡車，各方面都很出色，唯獨沒有考慮過乘坐舒適性。
反正這輛車的主要客戶是牛馬和大頭兵，要什麼舒適性。
哪怕拉姆年輕力壯，在車上睡了幾個晚上，也是要死要活的，全身的骨頭感覺都要散架了。
更何況前兩天還打了一架，大哥二哥被打個半死，他傷得雖然沒那麼重，也是傷筋動骨，還要他疲勞駕駛。
貨運-8是沒有助力的，至少拉姆開的這輛沒有，駕駛這玩意八小時相當於健身一整天，開久了駕馭員甚至會橫紋肌溶解，哪怕昨晚睡了一整個晚上，拉姆仍然覺得全身酸痛，每一塊肌肉都硬得像石頭。
以前德米特里教育他們要好好讀書，說什麼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他還對此嗤之以鼻。
現在看來，老師是對的，哪怕不為搬權弄政，至少也得養一個全職司機，自己開車太痛苦了。
幸好這車在他手上還算聽話，一開始鬧了些彆扭，不過很快就度過了磨合期，每一次換擋都異常柔順，手感綿軟滑潤，就像變速箱是奶酪做的，發動機也馴良溫和，從未發生過一次回火或是熄滅。
明明貨車在自己的大哥手上，像一匹暴烈的野馬，但拉姆一坐上駕駛席，車就變成了忠誠老實的尋回犬。
哪怕對機械教的教義不是很熟悉，也未曾系統學習過機械教的儀軌，拉姆也知道貨車的機魂很喜歡他。
萬機之神存在於每一件人造物品中，與技術含量強相關，拿石頭磨的石斧按理說是沒有機魂的，通常只有複雜的機械、電子設備才有機魂存在。
機魂不悅，機器就出故障，停擺，甚至直接報廢。
機魂大悅，機器就會運行順暢，甚至爆發出超越設計目標的效率。
以上都是機械教編出來騙傻子的，如果不這麼編，以現在人類的平均受教育程度，根本不會按照技術手冊，好好操作這些寶貴的機器。
德米特里給三兄弟安排的教育課程里，有數學，有物理，有化學，還有天文地理，唯獨沒有提到什麼萬機之神。
銀河中只有一個神，那就是帝皇，萬機之神不過是帝皇的一個相面，他既是人類之主，也是歐姆尼賽亞，雖然帝國真理認為神明並不存在，但並不妨礙一萬年來人們把神皇的吊墜掛在後視鏡下，祈求神皇的保佑。
老師反覆強調，機魂不存在，可是老師在實驗室的精密儀器出故障時，照樣也會點起薰香，潑灑聖油，然後老老實實給儀器磕頭，要是儀器還有問題，還會慟哭什麼「救苦救難的文殊菩薩！您得救救我！」
長輩自己都帶頭這麼搞，拉姆當然也不可能相信「機魂不存在」、「世界上沒有神」，而且人類生來就是一種疑神疑鬼的生物，理性脆弱且易碎。
如果機魂不存在，那我這兩天為什麼開車這麼順？總不能是先天國道聖體吧？
肯定是我天賦異稟，機魂和我的親和度特別高啊！
「肯定是你天賦異稟，機魂和你的親和度特別高啊！」
蹲在方向盤上的渡鴉誇獎道。
拉姆瞟了他一眼，並沒有多說話。
渡鴉也不是活生生的鳥類，世界上哪有三隻眼睛的渡鴉，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自稱叔叔的神秘人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非常可疑。
這兩天他偷偷掃描了附近的無線電信號，並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渡鴉身上的確存在一個活躍的短波信道，波段流量存在加密，嗅探到的數據包無法解碼。
利用手頭簡陋設備進行無線電偵搜也查不到發射源，三角定位只能找到發射器是在貨車上。
這輛貨車本身就存在不少電氣化設備，干擾很嚴重，現在又不可能拆開慢慢找，他只能確認車上存在一個中繼器，放大遠處的遙控信號並中轉。
太邪門了！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誰指使他的？他的動機是什麼？他取得帝國有關部門許可了嗎？當局容許他這麼做了嗎？他背後是誰，這麼做想做什麼？想諷刺什麼？想顛覆什麼？想破壞什麼？影射什麼？
按照審判庭的刑偵學教程，拉姆對著蛛絲馬跡抽絲剝繭順藤摸瓜瓜熟蒂落落井下石。
然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不知道。
且對方絕對所圖非小。
因為審判庭查案的標準流程就是這樣的，一開始什麼都不知道，查到最後全是驚天大案。
拉姆給了一腳油，卡車發動機的隆隆聲蓋過他的喃喃自語：「叔叔，你究竟是什麼人？」
而在發展程度最低的地方，有人在巢都底層喝輻射污水，有人在荒原中打磨燧石長矛，還有人正在和會吃人的熱帶雨林搏鬥。
畢竟，這是一個擁有一百萬個類地行星的龐大帝國，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所以尤理覺得，在一個遊牧部落里看到什麼東西都不會奇怪。
西爾維婭號稱是文明世界，文明的部分也僅限於星球上那幾座巢都，巢都外的文明程度不會比非洲大區強。
用皮卡驅趕羊群的景象，現在不會讓年輕的拉姆感到驚訝了。
審判庭的課程雖然沒有關於本地的風土人情，卻也介紹了廣袤銀河中的景象，為他建立了一個開闊的三觀基礎，所以說孩子的教育要贏在起跑線上，不然三四十了，苦了半輩子了，突然就撞上一幫混沌信徒舌綻蓮花，聽說恐懼之眼香甜的空氣，很難忍住不變節。
拉姆昨晚睡得並不算好，準確來說這些天一直都沒睡好，要知道有生以來，拉姆一直住在德米特里花重金建設的小鎮裡，他的臥室既防潮又保溫，在裝修時也充分考慮了通風和採光，更不用說臥室里有一張真正的床，還有柔軟的床墊和被子。
自從遭逢劇變以來，兄弟幾個一直睡在車裡，那輛貨運-8馬力強悍，載重出眾，皮實耐造，是相當好用的軍民兩用重載卡車，各方面都很出色，唯獨沒有考慮過乘坐舒適性。
反正這輛車的主要客戶是牛馬和大頭兵，要什麼舒適性。
哪怕拉姆年輕力壯，在車上睡了幾個晚上，也是要死要活的，全身的骨頭感覺都要散架了。
更何況前兩天還打了一架，大哥二哥被打個半死，他傷得雖然沒那麼重，也是傷筋動骨，還要他疲勞駕駛。
貨運-8是沒有助力的，至少拉姆開的這輛沒有，駕駛這玩意八小時相當於健身一整天，開久了駕馭員甚至會橫紋肌溶解，哪怕昨晚睡了一整個晚上，拉姆仍然覺得全身酸痛，每一塊肌肉都硬得像石頭。
以前德米特里教育他們要好好讀書，說什麼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他還對此嗤之以鼻。
現在看來，老師是對的，哪怕不為搬權弄政，至少也得養一個全職司機，自己開車太痛苦了。
幸好這車在他手上還算聽話，一開始鬧了些彆扭，不過很快就度過了磨合期，每一次換擋都異常柔順，手感綿軟滑潤，就像變速箱是奶酪做的，發動機也馴良溫和，從未發生過一次回火或是熄滅。
明明貨車在自己的大哥手上，像一匹暴烈的野馬，但拉姆一坐上駕駛席，車就變成了忠誠老實的尋回犬。
哪怕對機械教的教義不是很熟悉，也未曾系統學習過機械教的儀軌，拉姆也知道貨車的機魂很喜歡他。
萬機之神存在於每一件人造物品中，與技術含量強相關，拿石頭磨的石斧按理說是沒有機魂的，通常只有複雜的機械、電子設備才有機魂存在。
機魂不悅，機器就出故障，停擺，甚至直接報廢。
機魂大悅，機器就會運行順暢，甚至爆發出超越設計目標的效率。
以上都是機械教編出來騙傻子的，如果不這麼編，以現在人類的平均受教育程度，根本不會按照技術手冊，好好操作這些寶貴的機器。
德米特里給三兄弟安排的教育課程里，有數學，有物理，有化學，還有天文地理，唯獨沒有提到什麼萬機之神。
銀河中只有一個神，那就是帝皇，萬機之神不過是帝皇的一個相面，他既是人類之主，也是歐姆尼賽亞，雖然帝國真理認為神明並不存在，但並不妨礙一萬年來人們把神皇的吊墜掛在後視鏡下，祈求神皇的保佑。
老師反覆強調，機魂不存在，可是老師在實驗室的精密儀器出故障時，照樣也會點起薰香，潑灑聖油，然後老老實實給儀器磕頭，要是儀器還有問題，還會慟哭什麼「救苦救難的文殊菩薩！您得救救我！」
長輩自己都帶頭這麼搞，拉姆當然也不可能相信「機魂不存在」、「世界上沒有神」，而且人類生來就是一種疑神疑鬼的生物，理性脆弱且易碎。
如果機魂不存在，那我這兩天為什麼開車這麼順？總不能是先天國道聖體吧？
肯定是我天賦異稟，機魂和我的親和度特別高啊！
「肯定是你天賦異稟，機魂和你的親和度特別高啊！」
蹲在方向盤上的渡鴉誇獎道。
拉姆瞟了他一眼，並沒有多說話。
渡鴉也不是活生生的鳥類，世界上哪有三隻眼睛的渡鴉，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自稱叔叔的神秘人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非常可疑。
這兩天他偷偷掃描了附近的無線電信號，並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渡鴉身上的確存在一個活躍的短波信道，波段流量存在加密，嗅探到的數據包無法解碼。
利用手頭簡陋設備進行無線電偵搜也查不到發射源，三角定位只能找到發射器是在貨車上。
這輛貨車本身就存在不少電氣化設備，干擾很嚴重，現在又不可能拆開慢慢找，他只能確認車上存在一個中繼器，放大遠處的遙控信號並中轉。
太邪門了！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誰指使他的？他的動機是什麼？他取得帝國有關部門許可了嗎？當局容許他這麼做了嗎？他背後是誰，這麼做想做什麼？想諷刺什麼？想顛覆什麼？想破壞什麼？影射什麼？
按照審判庭的刑偵學教程，拉姆對著蛛絲馬跡抽絲剝繭順藤摸瓜瓜熟蒂落落井下石。
然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不知道。
且對方絕對所圖非小。
因為審判庭查案的標準流程就是這樣的，一開始什麼都不知道，查到最後全是驚天大案。
拉姆給了一腳油，卡車發動機的隆隆聲蓋過他的喃喃自語：「叔叔，你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