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棉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遊牧民無法和匪徒抗衡,直接原因就是缺乏機動車。

  在設計西爾維婭的遊牧民族時,出於好玩,尤理給了他們各種牲畜,卻唯獨沒有給最關鍵的馬。

  因為之前已經寫了好幾個太空馬王了,什麼阿提拉、巧高里斯,都是整個星球布滿草原,大人騎馬上班,小孩騎馬上學,刻板印象拉滿的遊牧世界。

  如果西爾維婭上也有馬,除了各個巢都可以據城自守,其餘地區會被馬群之主隨意橫掃,戰錘好歹是個太空歌劇故事,遊牧民的定位是充當「異域風情」,而不是在舞台中央唱主角。

  綜上,你的馬沒了。

  然後尤理又貼心地給西爾維婭幾座工業巢都添加了車輛作坊,雖說產量不足以成為支柱產業,卻也能為行星提供一定的車輛。

  內燃機對畜力的打擊是碾壓性的,汽車只要有油就能一直開,甚至成為重型裝備的搭載平台,絕不是尋常馬匹能碰瓷的。

  克里格死亡軍團那種核動力外星怪馬不算。

  在「古代」,家用轎車比貨車要貴,大概是貨車不需要座椅加熱之類的功能,但在第四十一個千年,一輛載重幾十噸的軍用卡車絕對比十幾輛輕型車輛加起來還要有價值。

  巴耶濟德很無奈地放下碗:「安達是不是把我當成唯利是圖的小人了,即便我唯利是圖,你這一輛車還比不得我闔族上下千條性命。」

  「塔羅斯離這裡也就兩天腳程吧?您稍微繞個路,把我們送到塔羅斯,這車和車上用不上的東西全都歸你了。」

  看著尤理的理所當然,巴耶濟德面露難色:「兩天腳程?誰告訴你的?」

  見尤理不明所以,巴耶濟德繼續解釋,如果是開車過去,路況和天氣足夠理想,一路人停車不停,確實只要兩天。可礫河部落要靠兩條腿慢慢走,這麼多人遷徙,早上要拔營,入夜前要紮營,還要照顧老幼,一天最多走六個小時,恐怕走上半個月才能勉強趕到。

  如果是和平時期,倒是能勻出一隊青壯和幾輛車,臨時組建一個摩托化步兵排,把他們護送到塔羅斯。

  現在是不用想了,部落里有戰鬥力的年輕人總共不到兩百多,能動用的車更是少得可憐,尤理在進營帳前粗粗看了一眼,算上三蹦子在內,大小車輛總共不到三十輛,車況也差,有幾輛車的蒙皮坑坑窪窪,遍布補丁,看起來都快散架了。

  每輛車上都堆滿了雜物,讓懸掛不堪重負,那些貨車後面還掛著簡陋的拖車,如果拿來運人倒是能運不少,不過一路顛簸過去,怕是開不到半天,乘員的體力就被顛沒了。

  被大審判官雷尼斯盯上之後,繼續留在西爾維婭很不明智,天曉得那個魔怔人被逼急了會不會破罐破摔直接用滅絕令抹掉整個星球。

  而且混沌星際戰士的出現,讓本就混亂的局面又增添了新的變數,三兄弟再怎麼能打,也不可能用凡人之軀去抗衡星際戰士,之前遇上個機仆都差點團滅,更何況是星際戰士。

  塔羅斯好歹是個城市,哪怕找不到飛行器,也能找到前往星球首府的商隊,藉助商隊的庇護,一來躲避亂兵和土匪,二來掩蓋自身行蹤,人群產生的心靈噪音可以反制預言系靈能。

  之後找一條有亞空間跳躍能力的恆星際飛船,徹底逃離這個是非之地,接下來天高任鳥飛,隨便找個和平的邊陲星區躲起來,大富大貴或許有難度,過上幾百年安穩日子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幾百年後銀河遭逢劇變,那和眼下的自己有什麼關係呢,尤理可是那種寧可第二天睡眠不足,晚上也要熬夜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想那麼多做什麼,興許明天中午就在工位上猝死了呢?

  巴耶濟德替機仆倒滿空酒碗:「我本打算到紅原去避一避,那裡水土雖然差些,好歹也能養活些牧群,既然暴龍戰士安達要去法羅斯,也算同道,多繞些路便是。」

  機仆將酒一飲而盡:「那接下來的時日,要叨嘮台吉了。」

  說實話尤理感覺很愧疚,如果異端庭的人馬追上來,肯定會連累巴耶濟德和他的族人,對於穿越者來說,道德底線太高也是種煩惱,如果沒心沒肺一點,是不是會活得更輕鬆呢?

  反過來說,道德底線夠高,說明還有很大的下降空間,既然這裡是戰錘世界,那接下來少不得會遇上各種挑戰底線的破事。

  混沌諸神里,除了恐虐喜歡直來直去,另外幾位都喜歡玩弄凡人,其他組不清楚,反正尤理主筆的幾位混沌神選者,都是一開始以為能堅守本心,結果還是在命運和諸神的捉弄下,一步步墮入深淵。


  憑良心說,尤理也寫過好結局,可是玩家似乎對陽光和愛過敏,對這類劇情並不買帳。

  他暗自祈禱:「如今我為魚肉,希望刀殂兄能看在神皇的面上放過我,實在要殺,也請給我個痛快。」

  草原上的規矩是酒碗不能空著,看著面前的第三碗酒,尤理不想再喝了。

  機仆的身體不會喝醉,只是酒精的利尿功能仍然生效,兩杯下肚,膀胱壓力就開始報警了。

  他站起身,告罪道:「我出去放個水,那誰,伊琳娜,你在此地不要走動。」

  伊琳娜抬起頭,腮幫子鼓鼓囊囊,嘴裡還叼著根羊肋骨:「唔唔!」

  出了帳篷,尤理看到自己的好侄子拉姆正把貨車停到空地上:「神鴉叔叔!」

  渡鴉用翅尖指了指帳篷:「你先進去吃飯,我替你一會兒。」

  拉姆本想婉拒,聞到誘人的肉香,腹中頓時雷聲大作,忙活了一天,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向便宜叔叔道了聲謝,便急匆匆溜進了營帳。

  尤理控制著機仆順勢鑽進車廂,見俘虜穆拉德還蹲在地上,手仍然用束帶捆著,腳倒是鬆開了,老二雷穆斯則側躺在一旁的吊床上,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機僕從衣擺下拿出一條烤得金黃的羊腿,撕下一大塊,遞給雷穆斯:「你大哥今天醒了嗎?」

  雷穆斯接過肉:「比起我,更關心我大哥?」

  啊?

  身為獨生子的尤理愣在原地。

  雖然他聽說過生多孩的家庭需要一碗水端平,也看過不少雙胞胎的段子,可實際情況還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原來孩子真的會爭寵啊。

  「好吧。」尤理正色道,「你今天過得怎麼樣?」

  雷穆斯咬了口肉,顧不得油順著嘴角淌下:「不太好,我出現了幻覺。」

  「幻覺?」

  雷穆斯指了指車窗外:「我看到外面有人從地里挖出一隻羊。」

  渡鴉波瀾不驚見怪不怪:「哦,那是棉羊。」

  「我知道你一直想問了,是不是我的高哥特語有問題,那種動物確實是叫棉羊,它們是紛爭紀元的基因工程造物。」

  更準確的說,是尤理手下某位實習生搞出來的,類似中世紀植物羊,這種動物沒有消化系統,取而代之的是蜷縮在腹腔內的根須和藤蔓,當棉羊找到一片土壤肥沃,日照充足的地方,就會把腹腔里的枝椏和根脈從肚臍伸出,根須扎入大地,藤蔓向四面八方舒展,通過光合作用產生養分。

  食物鏈的轉化效率是很低的,通常只有百分之十到二十,即使是精心選育的品種,用富含蛋白的專用飼料來餵養,家畜的料肉比也往往在3以上,如果用能量密度低下的草來餵養,效率更是低得嚇人。

  如果羊可以自己合成所需營養,那麼放牧效率就高得多了,哪怕是草都長不出來的貧瘠土地,只要神皇的雨露還能浸潤,羊群就能紮根。

  其實一開始是打算設定成類似風卷草的植物,會在旱季長出腿自行遷徙,但尤理告訴實習生,如果遊牧民族種的是草,並且不停換地方種草,這種生產模式叫游耕,是定期農耕成熟前的刀耕火種模式。

  不,游耕模式的確沒什麼不好的。

  但如果你現在就把游耕文明的題材用掉了,那明年要用瑪雅文明為原型,塑造新石器時代畫風世界的時候,總不能用羊駝來充數吧?

  「那些棉羊。」雷穆斯看著手裡的肉,「它們怎麼繁殖?」

  渡鴉:「基因工程只替換了消化系統,其餘的功能都還在。」

  渡鴉:「所以有些娶不上媳婦的年輕人,晚上會找母棉羊……」

  雷穆斯被勾起了好奇心:「會找母棉羊什麼?」

  不忍心教壞小孩子的尤理話鋒一轉:「會找母棉羊下象棋。」

  棉羊真正的價值並不是食用,而是它身上那身防水的毛,這是重要的紡織原料,附近的巢都製衣廠都依賴棉羊為其提供羊毛,只不過幾個巢都壟斷了市場,單個牧民沒有什麼議價權,採集的羊毛被迫低價賤賣,被狠狠賺取剪刀差。

  每隻羊都需要占據一大片土地,否則會相互搶奪生存空間,如果放牧的羊群太大,部落需要的人手越多,放牧效率也越低,因而部落成員通常都分散在各自的草場上,唯有危難之際,面臨生死存亡的大災時,才會聚攏。

  那時牧民只會帶上羊群中最值錢的部分,其餘老羊和羊羔只會拖累行軍速度。

  對於遭遇混沌星際戰士,急於逃命的礫河部落來說,他們帶的羊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