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礫河部落
作為一名遊戲策劃，拋開自我實現，六位數的年終獎，藝術追求之類不提，究竟要追求什麼呢？
答案是讓每個玩家都玩得開心，此乃策劃之天職。
儘管實際工作中，尤理的所作所為與之完全不相干，現實的引力太重，再崇高的理想也會轟然墜地。
最終，除了銀行卡上冷冰冰的一串零之外，他一無所有。
或許是長期搬屎禍害玩家的報應，這次恐怕是真要死在這兒了。
他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和牧群由遠及近，心裡想著，如果死了，靈魂是不是能回家呢。
不好說，畢竟這年頭穿越都是帶著系統和金手指在異界大殺四方，建功立業，從來沒聽說有誰半道嗝屁，然後在二十二世紀的臥室里醒過來。
還是免了，穿越回去第二天還得上班，老闆問你怎麼無精打采的，你說你昨晚轉生到神聖泰拉了，這不扯嘛，說出去誰能信。
渡鴉降低飛行高度，死則死矣，怎麼也不能當個糊塗鬼，至少先看清對面的軍表，弄明白究竟誰敢殺我。
「咦，怎麼沒有車，倒是有這麼多羊？」
尤理不斷眨動眼睛，瞬膜掃除附著在仿生義眼上的灰塵與水汽，讓看到的畫面清晰了不少。
草原上的勢力，說白了就兩種人，牧民和強盜，前者是生產型玩家，農耕文明，後者是掠奪型玩家，海盜型文明。
在西爾維婭上，人和牧群跑不過裝備了機動車輛的強盜，所以地球上追著老農跑的牧民，生態位反而降格成了被搶的受害者。
車是很昂貴的，遊牧部落最多也就購置幾輛車，完全不足以裝載所有的家族成員和牧群轉移，所以尤理在看到一幫步行的牧民驅趕著羊群時，就基本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確認歸確認，尤理也不敢貿然上去喊「老鄉別怕，我們是神皇最優質的戰士」，要知道牧民不像強盜那樣燒殺搶掠，不是他們道德崇高，而是沒有作惡的能力，如果遊牧民遇到肥羊，也不介意賺上一筆。
某個部落獲取了足夠多的車輛載具，搖身一變從苦哈哈的牧羊人變成悍匪也是時有發生的事情，甚至有些部落在攢夠實力後，還會以軍閥的身份，參與到大草原的爭霸競賽。
尤理尋思片刻，飛回到車廂里，立馬找到正在給羅穆路斯餵藥的伊琳娜。
「妮子，你看看這個。」
渡鴉隨手叼來一塊數據板，也即古代地球人稱之為「平板電腦」的玩意，然後把剛剛航拍到的畫面投屏過去。
伊琳娜可不敢忤逆會說話的烏鴉，老老實實看了一遍視頻，前排騎著湖馬的前鋒，中間的棉羊群，還有跟在最後面，坐著簡陋木車的老弱婦孺。
在視頻里出現扛著大旗的人時，伊琳娜兩眼一亮：「這面旗幟是礫河部的！」
尤理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部落，儘管他給西爾維婭星球設計了大量內容，但是還沒細到知曉一草一木的程度，有些東西是背景板和氛圍內容，有些東西是AI和腳本生成的，還有的是其他同事和實習生搞出來的。
他又不是神，他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
「這個礫河部落是什麼來頭？」
尤理決定像個真正的玩家一樣，從NPC嘴裡套出足夠多的情報，並不難，只要把所有對話選項都點一遍，任務日誌里會自動歸納劇情簡介和背景設定的。
伊琳娜一改先前的謹小慎微，整個人鬆弛下來：「礫河部是附近的部落，他們的草場在營門山以西，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個部落很有名嗎？」
「他們很擅長手藝活，人丁也多，其他部落需要各種雜貨，如果等不到商隊，又不想去城裡的話，可以找他們買。」
刻板印象中的遊牧文明都是靠搶的，但零元購只能有什麼搶什麼，非常低效，好比說你想買個茶壺，但搶的人是賣涼蓆的，搶一堆涼蓆回來乾瞪眼嗎？
後來蒙古人就學聰明了，比起搶掠財物，更注重人才，積極吸納各地的學者和工匠，甚至屠城時都特意放過各種匠人。
靠搶劫備齊成千上萬的工業製成品是不可能的，反過來說，如果自己掌握生產能力，那就只用準備幾十種原料，就能實現最基本的自給自足。
伊琳娜聽得一個頭兩個大：「聽不懂。不過礫河部的人都很好說話，草原上鬧白災黑災的時候，活不下去的牧民都會去投奔他們，不過……」
「不過什麼？」
伊琳娜敲了敲數據板上那面旗幟：「投奔礫河部的人，要上交所有牧群，大人留五隻羊，小孩留三隻，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會投奔他們的。」
尤理聽完默默點頭，亂世沒把流民當成兩腳羊就不錯了，看來這幫人還有點良心，居然還給留幾隻羊。
既然是中立偏友好的勢力，尤理也跟著放鬆下來了，神經緊繃太久是會出問題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拉姆需要留守在車上，一旦情況不對立馬開車離開，這樣一來能出面交涉的就只剩下伊琳娜了。
拉姆裝作無奈地一攤手：「不是不相信你，如果你會開車，我們也可以換換。」
渡鴉：「別擔心。」
渡鴉：「我陪你去。」
他神念一動，命令通過數據線傳入機仆的主控裝置，機仆搖搖晃晃走向荒野。
這具機仆非常高大，而且改造後面目表情呆滯無神，為了不嚇到人，便在他腦袋上扣了個繳獲來的頭盔，放下裝甲眼罩，擋住尊容。
除了機械教專門給有錢人定製的娛樂用機仆，否則正常人在看到機仆時，會因為恐怖谷效應，在社交和魅惑檢定上存在大量減值。
機仆手裡提著把鋸斷了槍管的霰彈槍，又隨手披了件厚實的羊毛外套，從冷酷的殺人機器，變成了怕冷的殺人機器。
看了眼機仆的運行狀態，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即便大家當場火併，憑藉機仆的戰鬥力也能手撕七八個壯漢，再加上霰彈槍，殺出重圍不成問題，尤理頓時底氣十足。
伊琳娜怯生生跟在機仆身後，又不敢跟得太緊，見識過機仆大殺四方的樣子後，哪怕知道現在控制權已經易手，她依然有些怕。
礫河部落並不是正面走來的，而是從不遠處經過，不過他們的偵察兵都很稱職，立馬發現一大一小兩個人正在鬼鬼祟祟靠近。
「停！幹什麼的！」
「從啥地方來？」
「要往哪裡去？」
幾個短小精悍的牧民直接喊住兩人，台詞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尤理定睛一看，這些人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常年日曬雨淋，皮膚黝黑粗糙，頭髮也花白一片，衣服雖然老舊褪色，看著倒也乾淨。
伊琳娜趕緊拿出編好的說辭：「我們是路過的行商，被土匪劫了，停在此處避禍。」
牧民們相互對視，交換眼神，隨後望向兩人來的方向，那輛貨運-8在高草叢中隱約可見，眼神中不可避免流露出貪婪之色。
渡鴉立馬讓機仆拉開外套，露出藏在衣擺下的槍柄，臉色立刻和善了許多。
伊琳娜心中大定：「我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走？」
牧民們遲疑片刻，最後領頭的對身旁一人耳語幾句，那人立馬飛奔向大部隊，才對伊琳娜道：「此事還得請示長老和台吉。」
伊琳娜立馬賠笑：「理解，理解，換我們突然遇到來歷不明的人要求同行，內部也是要商量下的。」
牧民伸出手：「我叫俺達，您怎麼稱呼？」
「伊琳娜。」
少女一把握住對方的手。
握完手，牧民又把手伸向了機仆。
機仆：「……」
呆立當場的機仆讓雙方一時間很是尷尬。
倒不是尤理刻意營造機仆的自閉人設，而是這台機仆的動作庫里就沒有握手的選項，想握手就得手動控制機仆的胳膊和指頭，以機仆的力氣，怕是會把對方的手骨捏碎。
好在尤理腦子很靈光，立刻想了個藉口。
牧民們面面相覷，甚至有人把手摸向腰間彎刀時，蹲在機仆肩膀上的渡鴉張開嘴：「他心情不太好，剛剛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了。」
即使是衛生條件不如城裡人的牧人，也是愛乾淨的，一群人下意識往後退卻，那個伸出手的牧民也僵在原地，猶豫該不該把手縮回去。
伊琳娜突然打破了僵局，她指著靠近的牧民大部隊：「咦，你們那兩輛皮卡看著有點眼熟啊？」
牧民如釋重負，趕緊把手揣進袖子：「路上看到一幫死透的劫匪，這兩輛車都還能用，就收拾出來運部落的財貨了。」
伊琳娜：「那是鹿王的車。」
「啊？」
伊琳娜又重複了一遍：「那是鹿王的車，你看車門上，不是畫著個鹿頭嗎？」
「啊？那玩意居然是鹿頭嗎？」
牧民大為震驚，一是震驚於自己的圖像識別能力，二是震驚於他們好像得罪了一個危險的軍頭。
渡鴉也好奇問道：「你們撿裝備的時候沒看到旁邊還有輛坦克嗎？普通的劫匪怎麼會裝備坦克。」
牧民愈發震驚：「坦克？什麼坦克？」
渡鴉耐著性子給這文盲解釋：「就是整個都是鐵做的，輪子下面還有履帶的車。」
「你說的什麼坦克我沒看到，不過蘭德爬行者的確是看到一輛，那種東西不是耕田用的嗎？到處都有啊。」
答案是讓每個玩家都玩得開心，此乃策劃之天職。
儘管實際工作中，尤理的所作所為與之完全不相干，現實的引力太重，再崇高的理想也會轟然墜地。
最終，除了銀行卡上冷冰冰的一串零之外，他一無所有。
或許是長期搬屎禍害玩家的報應，這次恐怕是真要死在這兒了。
他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和牧群由遠及近，心裡想著，如果死了，靈魂是不是能回家呢。
不好說，畢竟這年頭穿越都是帶著系統和金手指在異界大殺四方，建功立業，從來沒聽說有誰半道嗝屁，然後在二十二世紀的臥室里醒過來。
還是免了，穿越回去第二天還得上班，老闆問你怎麼無精打采的，你說你昨晚轉生到神聖泰拉了，這不扯嘛，說出去誰能信。
渡鴉降低飛行高度，死則死矣，怎麼也不能當個糊塗鬼，至少先看清對面的軍表，弄明白究竟誰敢殺我。
「咦，怎麼沒有車，倒是有這麼多羊？」
尤理不斷眨動眼睛，瞬膜掃除附著在仿生義眼上的灰塵與水汽，讓看到的畫面清晰了不少。
草原上的勢力，說白了就兩種人，牧民和強盜，前者是生產型玩家，農耕文明，後者是掠奪型玩家，海盜型文明。
在西爾維婭上，人和牧群跑不過裝備了機動車輛的強盜，所以地球上追著老農跑的牧民，生態位反而降格成了被搶的受害者。
車是很昂貴的，遊牧部落最多也就購置幾輛車，完全不足以裝載所有的家族成員和牧群轉移，所以尤理在看到一幫步行的牧民驅趕著羊群時，就基本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確認歸確認，尤理也不敢貿然上去喊「老鄉別怕，我們是神皇最優質的戰士」，要知道牧民不像強盜那樣燒殺搶掠，不是他們道德崇高，而是沒有作惡的能力，如果遊牧民遇到肥羊，也不介意賺上一筆。
某個部落獲取了足夠多的車輛載具，搖身一變從苦哈哈的牧羊人變成悍匪也是時有發生的事情，甚至有些部落在攢夠實力後，還會以軍閥的身份，參與到大草原的爭霸競賽。
尤理尋思片刻，飛回到車廂里，立馬找到正在給羅穆路斯餵藥的伊琳娜。
「妮子，你看看這個。」
渡鴉隨手叼來一塊數據板，也即古代地球人稱之為「平板電腦」的玩意，然後把剛剛航拍到的畫面投屏過去。
伊琳娜可不敢忤逆會說話的烏鴉，老老實實看了一遍視頻，前排騎著湖馬的前鋒，中間的棉羊群，還有跟在最後面，坐著簡陋木車的老弱婦孺。
在視頻里出現扛著大旗的人時，伊琳娜兩眼一亮：「這面旗幟是礫河部的！」
尤理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部落，儘管他給西爾維婭星球設計了大量內容，但是還沒細到知曉一草一木的程度，有些東西是背景板和氛圍內容，有些東西是AI和腳本生成的，還有的是其他同事和實習生搞出來的。
他又不是神，他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
「這個礫河部落是什麼來頭？」
尤理決定像個真正的玩家一樣，從NPC嘴裡套出足夠多的情報，並不難，只要把所有對話選項都點一遍，任務日誌里會自動歸納劇情簡介和背景設定的。
伊琳娜一改先前的謹小慎微，整個人鬆弛下來：「礫河部是附近的部落，他們的草場在營門山以西，怎麼跑這兒來了？」
「這個部落很有名嗎？」
「他們很擅長手藝活，人丁也多，其他部落需要各種雜貨，如果等不到商隊，又不想去城裡的話，可以找他們買。」
刻板印象中的遊牧文明都是靠搶的，但零元購只能有什麼搶什麼，非常低效，好比說你想買個茶壺，但搶的人是賣涼蓆的，搶一堆涼蓆回來乾瞪眼嗎？
後來蒙古人就學聰明了，比起搶掠財物，更注重人才，積極吸納各地的學者和工匠，甚至屠城時都特意放過各種匠人。
靠搶劫備齊成千上萬的工業製成品是不可能的，反過來說，如果自己掌握生產能力，那就只用準備幾十種原料，就能實現最基本的自給自足。
伊琳娜聽得一個頭兩個大：「聽不懂。不過礫河部的人都很好說話，草原上鬧白災黑災的時候，活不下去的牧民都會去投奔他們，不過……」
「不過什麼？」
伊琳娜敲了敲數據板上那面旗幟：「投奔礫河部的人，要上交所有牧群，大人留五隻羊，小孩留三隻，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會投奔他們的。」
尤理聽完默默點頭，亂世沒把流民當成兩腳羊就不錯了，看來這幫人還有點良心，居然還給留幾隻羊。
既然是中立偏友好的勢力，尤理也跟著放鬆下來了，神經緊繃太久是會出問題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拉姆需要留守在車上，一旦情況不對立馬開車離開，這樣一來能出面交涉的就只剩下伊琳娜了。
拉姆裝作無奈地一攤手：「不是不相信你，如果你會開車，我們也可以換換。」
渡鴉：「別擔心。」
渡鴉：「我陪你去。」
他神念一動，命令通過數據線傳入機仆的主控裝置，機仆搖搖晃晃走向荒野。
這具機仆非常高大，而且改造後面目表情呆滯無神，為了不嚇到人，便在他腦袋上扣了個繳獲來的頭盔，放下裝甲眼罩，擋住尊容。
除了機械教專門給有錢人定製的娛樂用機仆，否則正常人在看到機仆時，會因為恐怖谷效應，在社交和魅惑檢定上存在大量減值。
機仆手裡提著把鋸斷了槍管的霰彈槍，又隨手披了件厚實的羊毛外套，從冷酷的殺人機器，變成了怕冷的殺人機器。
看了眼機仆的運行狀態，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即便大家當場火併，憑藉機仆的戰鬥力也能手撕七八個壯漢，再加上霰彈槍，殺出重圍不成問題，尤理頓時底氣十足。
伊琳娜怯生生跟在機仆身後，又不敢跟得太緊，見識過機仆大殺四方的樣子後，哪怕知道現在控制權已經易手，她依然有些怕。
礫河部落並不是正面走來的，而是從不遠處經過，不過他們的偵察兵都很稱職，立馬發現一大一小兩個人正在鬼鬼祟祟靠近。
「停！幹什麼的！」
「從啥地方來？」
「要往哪裡去？」
幾個短小精悍的牧民直接喊住兩人，台詞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尤理定睛一看，這些人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常年日曬雨淋，皮膚黝黑粗糙，頭髮也花白一片，衣服雖然老舊褪色，看著倒也乾淨。
伊琳娜趕緊拿出編好的說辭：「我們是路過的行商，被土匪劫了，停在此處避禍。」
牧民們相互對視，交換眼神，隨後望向兩人來的方向，那輛貨運-8在高草叢中隱約可見，眼神中不可避免流露出貪婪之色。
渡鴉立馬讓機仆拉開外套，露出藏在衣擺下的槍柄，臉色立刻和善了許多。
伊琳娜心中大定：「我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走？」
牧民們遲疑片刻，最後領頭的對身旁一人耳語幾句，那人立馬飛奔向大部隊，才對伊琳娜道：「此事還得請示長老和台吉。」
伊琳娜立馬賠笑：「理解，理解，換我們突然遇到來歷不明的人要求同行，內部也是要商量下的。」
牧民伸出手：「我叫俺達，您怎麼稱呼？」
「伊琳娜。」
少女一把握住對方的手。
握完手，牧民又把手伸向了機仆。
機仆：「……」
呆立當場的機仆讓雙方一時間很是尷尬。
倒不是尤理刻意營造機仆的自閉人設，而是這台機仆的動作庫里就沒有握手的選項，想握手就得手動控制機仆的胳膊和指頭，以機仆的力氣，怕是會把對方的手骨捏碎。
好在尤理腦子很靈光，立刻想了個藉口。
牧民們面面相覷，甚至有人把手摸向腰間彎刀時，蹲在機仆肩膀上的渡鴉張開嘴：「他心情不太好，剛剛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了。」
即使是衛生條件不如城裡人的牧人，也是愛乾淨的，一群人下意識往後退卻，那個伸出手的牧民也僵在原地，猶豫該不該把手縮回去。
伊琳娜突然打破了僵局，她指著靠近的牧民大部隊：「咦，你們那兩輛皮卡看著有點眼熟啊？」
牧民如釋重負，趕緊把手揣進袖子：「路上看到一幫死透的劫匪，這兩輛車都還能用，就收拾出來運部落的財貨了。」
伊琳娜：「那是鹿王的車。」
「啊？」
伊琳娜又重複了一遍：「那是鹿王的車，你看車門上，不是畫著個鹿頭嗎？」
「啊？那玩意居然是鹿頭嗎？」
牧民大為震驚，一是震驚於自己的圖像識別能力，二是震驚於他們好像得罪了一個危險的軍頭。
渡鴉也好奇問道：「你們撿裝備的時候沒看到旁邊還有輛坦克嗎？普通的劫匪怎麼會裝備坦克。」
牧民愈發震驚：「坦克？什麼坦克？」
渡鴉耐著性子給這文盲解釋：「就是整個都是鐵做的，輪子下面還有履帶的車。」
「你說的什麼坦克我沒看到，不過蘭德爬行者的確是看到一輛，那種東西不是耕田用的嗎？到處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