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機緣
王意佳手中長劍出鞘半寸，發出一聲極輕的龍吟。
其餘豐川門弟子也紛紛祭出法器，神情戒備。
「怎麼回事？」
宋瑤臉色微變，向周牧舟靠近了半步。
周牧舟沒有說話，抬起頭望向雲瑤山的後山方向。
就在此時。
一道璀璨至極的五彩霞光，自後山深處沖天而起，撕開雲層，直貫天穹。
霞光之中，隱約可見樓閣虛影，仙音渺渺，瑞氣千條。
「這是……」
一名御獸齋的弟子看得呆了，喃喃自語。
「如此異象，必有重寶出世！」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修士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快，快去看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幾名弟子已按捺不住，當即便要御起法器，朝著後山飛去。
「站住！」
一聲清叱，如平地驚雷。
王意佳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庭院中央。
她目光冷冽，掃過幾名蠢蠢欲動的弟子：「此地是雲瑤觀的地界，機緣歸屬，自有觀主定奪，誰敢擅動？」
其中一人不甘地望向後山，低聲道：「王師姐，此等機緣，千載難逢……」
王意佳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自三清殿內緩步走出的身影上。
「各位，稍安勿躁。」
絳紫法袍的觀主劉伯庸，帶著幾名道觀長老，快步趕來。
王意佳持劍拱了拱手：「觀主，我等絕無覬覦之心……」
「無妨。」劉伯庸笑了笑，「見寶心喜，人之常情，有德者居之。
「不過此地終究是我雲瑤觀的道場。
「若因此亂了規矩，引得各方爭搶，乃至血濺山門，那便不是機緣，而是禍根了。」
王意佳無意久留，便說：「我們這就離去，觀主自行處置即可。」
「王仙師高義。」劉伯庸撫須而笑，「看這異象，怕是上古哪位大能修士留下的遺府。
「諸位仙長遠來是客，此等機緣現於我雲瑤山，亦是與諸位有緣。
「貧道願與豐川門的各位仙長，同去後山，一探究竟。
「至於寶物歸屬，各憑緣法，如何？」
被王意佳攔住的門內弟子，眼中頓時重燃希望。
「觀主深明大義，我等佩服！」
「是啊是啊，觀主胸襟，如雲夢廣澤，非我等所能及也！」
「……」
幾句吹捧下來，氣氛熱絡了幾分。
眾弟子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意佳的身上。
即便觀主這樣說了，但王師姐還沒有出聲表態，那就做不得數。
王意佳面無波瀾。
那後山機緣，於她而言，其實與花鳥風月並無太大差別。
她如果執意離去，必然會引得身後同門心生怨懟。
可要是留下，也不知道這樁機緣，是福是禍。
不過，無論怎麼選，她都不在乎，自己做了該做的事情即可。
王意佳淡淡開口道：「既然觀主這麼說了，那想去的去便是了，不想去的，那就和我在這裡等。」
說完，竟是在廣場之上，直接盤腿坐下，吐納打坐起來。
打定主意是要做壁上觀了。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
得了王意佳首肯，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百鍊峰的兩名弟子，也是在雲瑤鎮中飲酒鬧事被王意佳逮住的那哥倆。
「機緣！定是天大的機緣！」
說話那人，雙目放光，周身氣血翻湧，已是準備御風而起。
「王師姐既已發話，我等便在此等候。」
而一名御獸齋的弟子看向天邊霞光，眼中雖有貪婪，卻還算克制。
又有幾名弟子紛紛出言。
王意佳則對周遭的言語充耳不聞。
她不相信巧合。
醮典剛剛結束，眾人要離開的時候，便有異寶出世，時機太過湊巧。
而且，這觀主還說什麼有德者居之的屁話。
哄小孩呢？
而宋瑤則扯了扯周牧舟的衣袖：「我們走，回別院。」
但周牧舟沒有動，他的目光遙遙望著那道沖天的五彩霞光。
此等機緣，若是錯過，未免太過可惜。
他如今修為已至鍊氣境四層，正是需要海量資糧的時候。
反正回了宗門之後，也是在清心秘境中玩狼人殺，還不如湊湊熱鬧。
宋瑤見他不動，心中愈發焦躁：「聽不懂嗎？此地是非多，與我們無關！」
她手上加了力道，幾乎是攥住了他的手腕。
「師姐。」周牧舟皺眉說道，「機緣當前，豈能退縮？」
宋瑤將嗓音壓得極低：「回宗門，清心秘境才是你我真正的機緣所在，何必在此節外生枝？」
一股無名火自她心底燒起。
好不容易將這姓周的餵到了鍊氣境四層，眼看就要到了收穫的時候，竟敢不聽話了？
周牧舟掙開了她的手。
他朝前走了一步，朗聲道：「觀主高義，弟子願隨觀主同去，一探究竟！」
劉伯庸笑意更濃：「好，這位仙長有膽識。」
「周牧舟！」宋瑤氣極，險些將一口銀牙咬碎。
但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
不行，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他若是死在裡面，自己這段時日的投入，豈不全都打了水漂？
「師姐喊我，是要一同前往？」周牧舟回過頭，笑問道。
「這是自然。」宋瑤擠出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
好，很好。
待此間事了，回到宗門，進了清心秘境，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既然如此，願去的便隨我來吧。」
劉伯庸說罷，便當先領路，朝著後山方向走去。
幾名弟子跟上。
周牧舟與宋瑤也混在人群中。
轉眼間，廣場上便只剩下寥寥數人。
一名弟子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對同伴道：「師兄，咱們真不去？」
「不去。」那師兄搖了搖頭，「王師姐都不去，咱們去湊什麼熱鬧？保命要緊。」
盤坐在地的王意佳，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目光落在後山。
為了活著……
那又為何要去赴一個生死未卜的局？
……
後山路徑崎嶇，林木愈發幽深。
頭頂的五彩霞光成了最好的指引。
眾人穿過一片亂石灘，前方出現一個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霞光正是從洞中透出。
「到了。」
劉伯庸停下腳步。
洞口不大，僅容兩人並肩而入，周圍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石塊，上面布滿青苔，顯然是年代久遠。
一股精純至極的靈氣，混雜著淡淡的藥香，從洞內瀰漫而出。
只聞上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好濃郁的靈氣！」
一名百鍊峰弟子驚嘆道，眼中滿是貪婪。
劉伯庸側過身，對著眾人笑道：「諸位，請吧。」
他自己卻沒有先進，而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謙和。
百鍊峰那二人對視一眼，再也按捺不住，當先便沖了進去。
御獸齋弟子猶豫了一下，也緊隨其後。
宋瑤拉住周牧舟，低聲囑咐：「跟緊我，進去之後，萬事小心。」
其餘豐川門弟子也紛紛祭出法器，神情戒備。
「怎麼回事？」
宋瑤臉色微變，向周牧舟靠近了半步。
周牧舟沒有說話，抬起頭望向雲瑤山的後山方向。
就在此時。
一道璀璨至極的五彩霞光，自後山深處沖天而起，撕開雲層，直貫天穹。
霞光之中，隱約可見樓閣虛影，仙音渺渺，瑞氣千條。
「這是……」
一名御獸齋的弟子看得呆了，喃喃自語。
「如此異象，必有重寶出世！」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修士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快，快去看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幾名弟子已按捺不住，當即便要御起法器，朝著後山飛去。
「站住！」
一聲清叱，如平地驚雷。
王意佳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庭院中央。
她目光冷冽，掃過幾名蠢蠢欲動的弟子：「此地是雲瑤觀的地界，機緣歸屬，自有觀主定奪，誰敢擅動？」
其中一人不甘地望向後山，低聲道：「王師姐，此等機緣，千載難逢……」
王意佳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自三清殿內緩步走出的身影上。
「各位，稍安勿躁。」
絳紫法袍的觀主劉伯庸，帶著幾名道觀長老，快步趕來。
王意佳持劍拱了拱手：「觀主，我等絕無覬覦之心……」
「無妨。」劉伯庸笑了笑，「見寶心喜，人之常情，有德者居之。
「不過此地終究是我雲瑤觀的道場。
「若因此亂了規矩，引得各方爭搶，乃至血濺山門，那便不是機緣，而是禍根了。」
王意佳無意久留，便說：「我們這就離去，觀主自行處置即可。」
「王仙師高義。」劉伯庸撫須而笑，「看這異象，怕是上古哪位大能修士留下的遺府。
「諸位仙長遠來是客，此等機緣現於我雲瑤山，亦是與諸位有緣。
「貧道願與豐川門的各位仙長，同去後山，一探究竟。
「至於寶物歸屬，各憑緣法，如何？」
被王意佳攔住的門內弟子，眼中頓時重燃希望。
「觀主深明大義，我等佩服！」
「是啊是啊，觀主胸襟，如雲夢廣澤，非我等所能及也！」
「……」
幾句吹捧下來，氣氛熱絡了幾分。
眾弟子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意佳的身上。
即便觀主這樣說了，但王師姐還沒有出聲表態，那就做不得數。
王意佳面無波瀾。
那後山機緣，於她而言，其實與花鳥風月並無太大差別。
她如果執意離去，必然會引得身後同門心生怨懟。
可要是留下，也不知道這樁機緣，是福是禍。
不過，無論怎麼選，她都不在乎，自己做了該做的事情即可。
王意佳淡淡開口道：「既然觀主這麼說了，那想去的去便是了，不想去的，那就和我在這裡等。」
說完，竟是在廣場之上，直接盤腿坐下，吐納打坐起來。
打定主意是要做壁上觀了。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
得了王意佳首肯，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百鍊峰的兩名弟子，也是在雲瑤鎮中飲酒鬧事被王意佳逮住的那哥倆。
「機緣！定是天大的機緣！」
說話那人，雙目放光，周身氣血翻湧，已是準備御風而起。
「王師姐既已發話，我等便在此等候。」
而一名御獸齋的弟子看向天邊霞光，眼中雖有貪婪，卻還算克制。
又有幾名弟子紛紛出言。
王意佳則對周遭的言語充耳不聞。
她不相信巧合。
醮典剛剛結束，眾人要離開的時候，便有異寶出世，時機太過湊巧。
而且，這觀主還說什麼有德者居之的屁話。
哄小孩呢？
而宋瑤則扯了扯周牧舟的衣袖：「我們走，回別院。」
但周牧舟沒有動，他的目光遙遙望著那道沖天的五彩霞光。
此等機緣，若是錯過，未免太過可惜。
他如今修為已至鍊氣境四層，正是需要海量資糧的時候。
反正回了宗門之後，也是在清心秘境中玩狼人殺，還不如湊湊熱鬧。
宋瑤見他不動，心中愈發焦躁：「聽不懂嗎？此地是非多，與我們無關！」
她手上加了力道，幾乎是攥住了他的手腕。
「師姐。」周牧舟皺眉說道，「機緣當前，豈能退縮？」
宋瑤將嗓音壓得極低：「回宗門，清心秘境才是你我真正的機緣所在，何必在此節外生枝？」
一股無名火自她心底燒起。
好不容易將這姓周的餵到了鍊氣境四層，眼看就要到了收穫的時候，竟敢不聽話了？
周牧舟掙開了她的手。
他朝前走了一步，朗聲道：「觀主高義，弟子願隨觀主同去，一探究竟！」
劉伯庸笑意更濃：「好，這位仙長有膽識。」
「周牧舟！」宋瑤氣極，險些將一口銀牙咬碎。
但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
不行，不能讓他一個人去。
他若是死在裡面，自己這段時日的投入，豈不全都打了水漂？
「師姐喊我，是要一同前往？」周牧舟回過頭，笑問道。
「這是自然。」宋瑤擠出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
好，很好。
待此間事了，回到宗門，進了清心秘境，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既然如此，願去的便隨我來吧。」
劉伯庸說罷，便當先領路，朝著後山方向走去。
幾名弟子跟上。
周牧舟與宋瑤也混在人群中。
轉眼間，廣場上便只剩下寥寥數人。
一名弟子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對同伴道：「師兄，咱們真不去？」
「不去。」那師兄搖了搖頭，「王師姐都不去，咱們去湊什麼熱鬧？保命要緊。」
盤坐在地的王意佳，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目光落在後山。
為了活著……
那又為何要去赴一個生死未卜的局？
……
後山路徑崎嶇，林木愈發幽深。
頭頂的五彩霞光成了最好的指引。
眾人穿過一片亂石灘，前方出現一個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霞光正是從洞中透出。
「到了。」
劉伯庸停下腳步。
洞口不大，僅容兩人並肩而入，周圍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石塊，上面布滿青苔，顯然是年代久遠。
一股精純至極的靈氣，混雜著淡淡的藥香，從洞內瀰漫而出。
只聞上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好濃郁的靈氣！」
一名百鍊峰弟子驚嘆道，眼中滿是貪婪。
劉伯庸側過身，對著眾人笑道：「諸位，請吧。」
他自己卻沒有先進，而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謙和。
百鍊峰那二人對視一眼，再也按捺不住，當先便沖了進去。
御獸齋弟子猶豫了一下，也緊隨其後。
宋瑤拉住周牧舟，低聲囑咐：「跟緊我，進去之後，萬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