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撿漏
每日半塊靈石看似不多，可三年下來，光是利息就高達兩百四十六塊，已經與三百靈石的本金相差無幾。
這豐川門上下，為了榨乾弟子，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當然，換個角度想，對周牧舟而言，就只是花了六十靈石的頭款，便能將一把價值三百塊靈石的飛劍收入囊中。
什麼分期，什麼契約，不過是鏡花水月。
通寶錢莊和無常閣魏晉，可曾從李默身上討回來分毫靈石？
但他並不打算真在這裡買把靈劍。
有無常閣弟子的前車之鑑，如果真要買靈劍，高低整一把上品靈劍使使，到時就算神工坊反應過來，也於事無補。
就在周牧舟準備開口拒絕時，閣樓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一名身穿百鍊峰服飾的壯碩漢子，滿臉怒容地沖了進來，一把推開門口的迎客弟子，直奔櫃檯。
「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
那漢子一掌拍在櫃檯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櫃檯都為之一震。
他的修為不低，已是鍊氣境六層，氣血旺盛，這一聲怒吼中氣十足，立刻引來了店內所有人的注意。
「趙師兄，你又來做什麼？上次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了麼？」
櫃檯後的幾名神工坊弟子顯然是認識他的，其中一人皺著眉頭站了出來。
被稱作趙師兄的壯漢雙目赤紅：「說清楚了？你們說得輕巧！
「我三十年前，在你們這裡訂了許長老親手煉製的上品『鎮岳』重劍，說好十年交付，如今三十年過去了，劍呢？
「我的劍呢！」
那弟子面露難色：「趙師兄，許長老早在二十年前便已閉關，衝擊瓶頸，此事我等也無能為力啊。」
「我不管！」趙師兄的情緒很是激動，「我為『鎮岳』立下了劍契，每月風雨無阻地繳納三十塊下品靈石，至今已有上萬之數！
「如今壽元將盡，道途無望，你們神工坊就這麼搪塞我？」
他越說越是悲憤：「當初你們是如何說的？
「說我資質上佳，若有『鎮岳』在手，必能大放異彩，不出二十年便能叩開玉柱竅，甚至有望築基！
「可現在呢？
「我卻被這劍契拖累，前半生所有積蓄盡數投入其中，修為停滯在鍊氣六層不得寸進！
「我的道侶也因此與我和離！」
「我如今一無所有，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那名神工坊弟子聽完，臉上的難色並未消退，反而添了幾分不耐。
環顧四周，見大堂內所有客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冷聲道：「趙恆，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契約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許長老若因閉關等不可抗力而延誤，工期自當順延。
「你若再鬧，休怪我們按門規處置！」
「門規？」趙恆怒極反笑，「今日，你們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我便死在這裡！」
說罷，他周身靈力陡漲，竟是要在此地自爆道基！
大堂內眾人臉色劇變，紛紛向後退去，生怕被這鍊氣六層修士的臨死一搏所波及。
神工坊那幾名弟子亦是面色發白，怎麼也想不到這老實了三十年的趙恆，今日竟會如此剛烈。
「住手！」
一聲沉喝自二樓傳來。
一道身影便飄然落下，是個身穿神工坊執事服的高瘦修士。
他目光如電，落在趙恆身上：「趙師侄，有話好說，何必如此。」
趙恆看到來人，眼中的瘋狂稍稍收斂，但悲憤不減：「孫執事，我敬你是前輩，但此事，你們神工坊欺人太甚！」
孫執事嘆了口氣，環視一圈被驚動的眾人，緩緩道：「此事，確實是我神工坊理虧。許長老閉關，耽誤了師侄的道途，是我等的過失。」
這話一出，不僅趙恆愣住了，連周圍看熱鬧的弟子都有些意外。
神工坊向來強勢，何時這般輕易認過錯？
孫執事沒理會眾人的驚訝，溫聲道：「這樣吧，師侄，今日便給你一個準信。
「許長老的關門弟子，李玄師侄，三日前已盡得長老真傳，能開爐煉製上品靈器，你的劍，便由他來完成。
「半年之內，必定交付，如何？」
趙恆神情一滯：「此話當真？」
「我以神工坊執事的名義擔保。」孫執事點了點頭，「不過，許長老親手煉製的承諾，終究是未能兌現。
「作為補償，你剩下未繳的契約靈石，盡數免了。
「另外，我們再補你三百塊下品靈石，以慰你這二十年苦等之功。」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趙恆怔在原地，他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鬧一場，討個公道，卻不想竟是這個結果。
三十年的等待與憤懣，在這一刻，盡數化作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
一個七尺高的壯漢，竟是當眾紅了眼眶，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多……多謝孫執事……」
最終，他對著孫執事深深一揖，聲音已是帶上了哭腔。
孫執事上前扶住他：「去吧，回百鍊峰好生修行，莫要再做傻事了。」
說著，他遞給旁邊弟子一個眼色，那弟子立刻會意，取來一個儲物袋交給趙恆。
周牧舟站在人群後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好手段。
看似是神工坊退步、補償，但實則趙恆三十年苦等，一萬塊靈石，盡數打了水漂，到最後甚至都不是那許長老親手鑄劍。
高明，實在是高明。
周牧舟悄然後退，混在逐漸散去的人群中離開此地。
隨後，他沿著坊市的主街繼續向前走，來到一處相對偏僻之處。
這裡的店鋪遠不如主街那般氣派，大多是些低矮的石屋，門口掛著簡陋的木牌，做的是些收售雜物的零散生意。
宗門內許多手頭拮据的弟子，會將自己用不上的東西拿到這裡來換取靈石。
周牧舟在攤位與店鋪間穿行，走走停停，偶爾拿起一兩件東西看上片刻，又很快放下。
逛了半個時辰之後。
周牧舟從一家小鋪中走出，儲物袋中少了五十塊靈石，但手中卻多了一柄連鞘長劍。
店家說得明白，此劍乃是神工坊一位弟子煉器失敗的產物，用料雖是上乘，內里的靈氣迴路卻在淬火時損毀，除了樣子貨，一無是處。
這就是他想要的。
等回到宋瑤那處雅致的居所時，她早已備下一桌酒菜。
見他回來，便起身相迎。
隨後宋瑤的視線落在了他手中的長劍，便眉眼中含笑地問道：「劍可還趁手？」
周牧舟將劍放在桌上。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朗聲笑道：「我在坊市中，看見一位攤主正展示這寶光流轉的靈劍，開價五千枚下品靈石。
「誰知他手下學徒一時疏忽，竟在價格玉簡上錯點靈光，只標了五百。
「此等天賜機緣，我豈能錯過？
「待閣主反應過來之時，已是面如土色，瞧他那副捶胸頓足的模樣，師弟我真是，心生歡喜！
「這漏撿得，當真痛快！」
這豐川門上下，為了榨乾弟子，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當然，換個角度想，對周牧舟而言，就只是花了六十靈石的頭款，便能將一把價值三百塊靈石的飛劍收入囊中。
什麼分期，什麼契約，不過是鏡花水月。
通寶錢莊和無常閣魏晉，可曾從李默身上討回來分毫靈石？
但他並不打算真在這裡買把靈劍。
有無常閣弟子的前車之鑑，如果真要買靈劍，高低整一把上品靈劍使使，到時就算神工坊反應過來，也於事無補。
就在周牧舟準備開口拒絕時，閣樓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一名身穿百鍊峰服飾的壯碩漢子，滿臉怒容地沖了進來，一把推開門口的迎客弟子，直奔櫃檯。
「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
那漢子一掌拍在櫃檯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櫃檯都為之一震。
他的修為不低，已是鍊氣境六層，氣血旺盛，這一聲怒吼中氣十足，立刻引來了店內所有人的注意。
「趙師兄，你又來做什麼？上次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了麼？」
櫃檯後的幾名神工坊弟子顯然是認識他的，其中一人皺著眉頭站了出來。
被稱作趙師兄的壯漢雙目赤紅：「說清楚了？你們說得輕巧！
「我三十年前，在你們這裡訂了許長老親手煉製的上品『鎮岳』重劍，說好十年交付，如今三十年過去了，劍呢？
「我的劍呢！」
那弟子面露難色：「趙師兄，許長老早在二十年前便已閉關，衝擊瓶頸，此事我等也無能為力啊。」
「我不管！」趙師兄的情緒很是激動，「我為『鎮岳』立下了劍契，每月風雨無阻地繳納三十塊下品靈石，至今已有上萬之數！
「如今壽元將盡，道途無望，你們神工坊就這麼搪塞我？」
他越說越是悲憤：「當初你們是如何說的？
「說我資質上佳，若有『鎮岳』在手，必能大放異彩，不出二十年便能叩開玉柱竅，甚至有望築基！
「可現在呢？
「我卻被這劍契拖累，前半生所有積蓄盡數投入其中，修為停滯在鍊氣六層不得寸進！
「我的道侶也因此與我和離！」
「我如今一無所有，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那名神工坊弟子聽完，臉上的難色並未消退，反而添了幾分不耐。
環顧四周，見大堂內所有客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冷聲道：「趙恆，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契約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許長老若因閉關等不可抗力而延誤，工期自當順延。
「你若再鬧，休怪我們按門規處置！」
「門規？」趙恆怒極反笑，「今日，你們若不給我一個交代，我便死在這裡！」
說罷，他周身靈力陡漲，竟是要在此地自爆道基！
大堂內眾人臉色劇變，紛紛向後退去，生怕被這鍊氣六層修士的臨死一搏所波及。
神工坊那幾名弟子亦是面色發白，怎麼也想不到這老實了三十年的趙恆，今日竟會如此剛烈。
「住手！」
一聲沉喝自二樓傳來。
一道身影便飄然落下，是個身穿神工坊執事服的高瘦修士。
他目光如電，落在趙恆身上：「趙師侄，有話好說，何必如此。」
趙恆看到來人，眼中的瘋狂稍稍收斂，但悲憤不減：「孫執事，我敬你是前輩，但此事，你們神工坊欺人太甚！」
孫執事嘆了口氣，環視一圈被驚動的眾人，緩緩道：「此事，確實是我神工坊理虧。許長老閉關，耽誤了師侄的道途，是我等的過失。」
這話一出，不僅趙恆愣住了，連周圍看熱鬧的弟子都有些意外。
神工坊向來強勢，何時這般輕易認過錯？
孫執事沒理會眾人的驚訝，溫聲道：「這樣吧，師侄，今日便給你一個準信。
「許長老的關門弟子，李玄師侄，三日前已盡得長老真傳，能開爐煉製上品靈器，你的劍，便由他來完成。
「半年之內，必定交付，如何？」
趙恆神情一滯：「此話當真？」
「我以神工坊執事的名義擔保。」孫執事點了點頭，「不過，許長老親手煉製的承諾，終究是未能兌現。
「作為補償，你剩下未繳的契約靈石，盡數免了。
「另外，我們再補你三百塊下品靈石，以慰你這二十年苦等之功。」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趙恆怔在原地，他本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鬧一場，討個公道，卻不想竟是這個結果。
三十年的等待與憤懣，在這一刻，盡數化作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
一個七尺高的壯漢，竟是當眾紅了眼眶，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多……多謝孫執事……」
最終，他對著孫執事深深一揖，聲音已是帶上了哭腔。
孫執事上前扶住他：「去吧，回百鍊峰好生修行，莫要再做傻事了。」
說著，他遞給旁邊弟子一個眼色，那弟子立刻會意，取來一個儲物袋交給趙恆。
周牧舟站在人群後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好手段。
看似是神工坊退步、補償，但實則趙恆三十年苦等，一萬塊靈石，盡數打了水漂，到最後甚至都不是那許長老親手鑄劍。
高明，實在是高明。
周牧舟悄然後退，混在逐漸散去的人群中離開此地。
隨後，他沿著坊市的主街繼續向前走，來到一處相對偏僻之處。
這裡的店鋪遠不如主街那般氣派，大多是些低矮的石屋，門口掛著簡陋的木牌，做的是些收售雜物的零散生意。
宗門內許多手頭拮据的弟子，會將自己用不上的東西拿到這裡來換取靈石。
周牧舟在攤位與店鋪間穿行，走走停停，偶爾拿起一兩件東西看上片刻，又很快放下。
逛了半個時辰之後。
周牧舟從一家小鋪中走出，儲物袋中少了五十塊靈石，但手中卻多了一柄連鞘長劍。
店家說得明白，此劍乃是神工坊一位弟子煉器失敗的產物，用料雖是上乘，內里的靈氣迴路卻在淬火時損毀，除了樣子貨，一無是處。
這就是他想要的。
等回到宋瑤那處雅致的居所時，她早已備下一桌酒菜。
見他回來，便起身相迎。
隨後宋瑤的視線落在了他手中的長劍，便眉眼中含笑地問道：「劍可還趁手？」
周牧舟將劍放在桌上。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朗聲笑道：「我在坊市中，看見一位攤主正展示這寶光流轉的靈劍，開價五千枚下品靈石。
「誰知他手下學徒一時疏忽，竟在價格玉簡上錯點靈光，只標了五百。
「此等天賜機緣，我豈能錯過？
「待閣主反應過來之時，已是面如土色，瞧他那副捶胸頓足的模樣，師弟我真是，心生歡喜！
「這漏撿得，當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