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持續性涸澤而漁
李默心中瞬間瞭然。
這通寶錢莊的法盤，竟然能查到他與無常閣魏晉的神魂契約。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正常。
作為豐川門內最大的錢莊，沒點壓箱底的探查手段，恐怕早就被各路弟子薅乾淨了。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出了青玉閣樓。
從效率上講，李默此刻直接自殺，讓下一任分身繼承修為，再用一個清白的身份來借靈石，無疑是最佳選擇。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否決了。
通寶錢莊要他的肉身，無常閣要他的神魂，化身的價值幾乎被這兩家吃干抹淨。
但如果頻繁出現靈根平平的弟子，剛借完靈石就離奇暴斃，再遲鈍的債主也會察覺到不對勁。
想要可持續性涸澤而漁啊？
那麼眼下，門內的事功堂，便是唯一的答案了。
正好趁著李默這個化身的價值還沒耗盡，去探一探宗門任務的深淺，為日後的計劃積累經驗。
當然，最終的他還是會在任務中「意外」身亡就是。
但在旁人眼中，這只是一個為了賺錢還債，不得不去接取危險任務的可憐蟲，時運不濟罷了。
誰也挑不出毛病。
只要通寶錢莊和無常閣的弟子沒有起疑，那下次還能逮著這兩隻羊來猛薅。
……
事功堂。
豐川門所有任務的發布與交接之地。
也是無數像李默這樣無根無底的底層弟子，用血汗乃至生命博取大道的地方。
整座大殿由巨大的黑曜石壘砌，風格粗獷莊嚴，光是走進去，就感到一股沉重的壓迫。
殿內寬廣，足以容納千人。
數十根五六人才能合抱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
兩側是連綿的櫃檯，不少弟子正圍在那裡，或交接任務，或領取報酬，神色各異。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大門的那面巨大水鏡牆。
流光溢彩的水鏡足有十丈高，三十丈寬，成千上萬條任務訊息如瀑布般緩緩流動，信息量之大，足以讓凡人瞬間頭昏腦脹。
但對門內弟子而言，只需探入一縷神識，便能快速篩選出自己所需。
任務分門別類：斬妖除魔、採藥尋珍、護送押運、宗門雜務……
在每個大類的下方，又按甲乙丙丁四等難度降序排列。
李默直接略過了報酬動輒上百甚至數百靈石的甲等或乙等任務。
倒不是因為怕死，單純是因為水鏡限制了接取這些任務的最低修為，起碼也要達到鍊氣之上的築基。
而丁等任務雖說很適合鍊氣境初期的弟子，最危險也不過是清理宗門附近的尚未成精的妖獸，但報酬著實低了點，只有三五塊下品靈石。
於是，他的注意力落在一個丙等任務上。
【清心秘境。】
【秘境內盛產清心草，每株可兌換十塊下品靈石。】
【清心草多生長於秘境內靈氣濃郁之地，但自然產出稀少，且分布不均。】
【秘境會在三個時辰後於宗門西邊的穿雲谷開啟，一次進入三十二名鍊氣境四層以下的修士，時限七日，秘境關閉前，無法以提前離開。】
【進入秘境後，所有弟子將被隨機傳送至各處。】
【需注意，秘境內妖獸境界大致為鍊氣境四層，性情暴戾。】
【據事功堂過往記錄，該任務平均死亡率約為三成，望各位接取任務的弟子，量力而行，好自為之。】
看完詳情，他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
通常來說，這個等級的任務，意味著其本身的危險性不高，沒有超出鍊氣境範疇的強大妖獸，也沒有詭譎難測的天然殺陣。
那，高達三成的死亡率，從何而來？
要知道，即便是一些艱險的乙等任務，需要面對築基期的大妖，其傷亡率也不過如此。
宗門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這種不合理才是。
但話又說回來，不管怎樣，這個任務對李默而言，再合適不過。
一個充滿變數的環境，一個高得不正常的死亡率，是他這個化身最完美的退場舞台。
……
穿雲谷是豐川門主峰西側的一道狹長裂縫，兩側峭壁如同被巨斧劈開，直上直下。
此時谷中聚集了十數名門內弟子，男男女女，或三三兩兩地各自分散著，或乾脆獨自靠著山壁閉目養神。
李默的到來，並未引起多少人注意。
不多時，又有十餘名弟子陸陸續續地趕到。
當最後一人，一位身穿神工坊服飾的青年也正好抵達時，正好三十二之數。
「還好，沒遲到。」
那人一路小跑而來，見到眾人都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寥寥幾人看了他一眼，但更多的是置若罔聞。
青年臉上沒有半點尷尬，主動從人群邊緣走到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的人拱了拱手：「諸位師兄師姐，在下神工坊王浩峰。
「我們三十二人，師尊雖然各不相同，但說到底都是豐川門的弟子。
「依我看，大家進了秘境若是能碰上，不妨相互照應一番。
「結伴同行，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要強得多。」
這番話說得懇切，立時就引來不少人附和。
「王師弟所言有理！」
一名無常閣弟子當先應道，性子看起來很是直爽。
「秘境之內，隨機傳送，若是能碰上，自當守望相助。」
又有幾名弟子跟著點頭，顯然是認同這個提議的。
當然，也有人神情淡漠，對王浩峰的話置若罔聞，自顧自地閉目調息。
一個抱著長劍，獨自站在角落裡的鎮妖樓弟子，在王浩峰說完話後，才抬起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王浩峰倒也不尷尬，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在下的一個提議，大家全憑自願。」
只是在心裡把這幾個人的模樣記下。
又過了片刻。
一道靈光自谷口落下。
彩光散去，顯現出一名身穿事功堂執事服的中年修士。
他掃視了一圈谷內眾人，確認人數無誤後，便直接開口：「時辰已到，準備進入秘境。
「規矩想必你們都清楚，我便不再贅述。
「只提醒一句，秘境之內，生死自負。」
說罷，管事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陣盤。
靈力注入其中，陣盤上頓時華彩紛呈。
一座由流光構成的門扉在前方空地上中緩緩成型，門內是一片扭曲的漩渦。
「進去吧。」
管事的話音落下。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弟子沒有猶豫，第一個邁步走入門內，身形瞬間被漩渦吞沒。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也陸續跟上。
王浩峰在進門前，還笑著與旁邊一位百草廬的師姐搭話：「師姐，若是有緣碰到，可否互幫互助？」
那位師姐也笑著應下。
這通寶錢莊的法盤，竟然能查到他與無常閣魏晉的神魂契約。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正常。
作為豐川門內最大的錢莊，沒點壓箱底的探查手段，恐怕早就被各路弟子薅乾淨了。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出了青玉閣樓。
從效率上講，李默此刻直接自殺，讓下一任分身繼承修為，再用一個清白的身份來借靈石，無疑是最佳選擇。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否決了。
通寶錢莊要他的肉身，無常閣要他的神魂，化身的價值幾乎被這兩家吃干抹淨。
但如果頻繁出現靈根平平的弟子，剛借完靈石就離奇暴斃，再遲鈍的債主也會察覺到不對勁。
想要可持續性涸澤而漁啊？
那麼眼下，門內的事功堂，便是唯一的答案了。
正好趁著李默這個化身的價值還沒耗盡，去探一探宗門任務的深淺，為日後的計劃積累經驗。
當然，最終的他還是會在任務中「意外」身亡就是。
但在旁人眼中，這只是一個為了賺錢還債，不得不去接取危險任務的可憐蟲，時運不濟罷了。
誰也挑不出毛病。
只要通寶錢莊和無常閣的弟子沒有起疑，那下次還能逮著這兩隻羊來猛薅。
……
事功堂。
豐川門所有任務的發布與交接之地。
也是無數像李默這樣無根無底的底層弟子，用血汗乃至生命博取大道的地方。
整座大殿由巨大的黑曜石壘砌，風格粗獷莊嚴，光是走進去，就感到一股沉重的壓迫。
殿內寬廣，足以容納千人。
數十根五六人才能合抱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
兩側是連綿的櫃檯，不少弟子正圍在那裡，或交接任務，或領取報酬，神色各異。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大門的那面巨大水鏡牆。
流光溢彩的水鏡足有十丈高，三十丈寬，成千上萬條任務訊息如瀑布般緩緩流動，信息量之大，足以讓凡人瞬間頭昏腦脹。
但對門內弟子而言，只需探入一縷神識，便能快速篩選出自己所需。
任務分門別類：斬妖除魔、採藥尋珍、護送押運、宗門雜務……
在每個大類的下方，又按甲乙丙丁四等難度降序排列。
李默直接略過了報酬動輒上百甚至數百靈石的甲等或乙等任務。
倒不是因為怕死，單純是因為水鏡限制了接取這些任務的最低修為，起碼也要達到鍊氣之上的築基。
而丁等任務雖說很適合鍊氣境初期的弟子，最危險也不過是清理宗門附近的尚未成精的妖獸，但報酬著實低了點，只有三五塊下品靈石。
於是，他的注意力落在一個丙等任務上。
【清心秘境。】
【秘境內盛產清心草，每株可兌換十塊下品靈石。】
【清心草多生長於秘境內靈氣濃郁之地，但自然產出稀少，且分布不均。】
【秘境會在三個時辰後於宗門西邊的穿雲谷開啟，一次進入三十二名鍊氣境四層以下的修士，時限七日，秘境關閉前，無法以提前離開。】
【進入秘境後，所有弟子將被隨機傳送至各處。】
【需注意，秘境內妖獸境界大致為鍊氣境四層，性情暴戾。】
【據事功堂過往記錄，該任務平均死亡率約為三成，望各位接取任務的弟子，量力而行，好自為之。】
看完詳情，他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
通常來說，這個等級的任務，意味著其本身的危險性不高，沒有超出鍊氣境範疇的強大妖獸，也沒有詭譎難測的天然殺陣。
那，高達三成的死亡率，從何而來？
要知道，即便是一些艱險的乙等任務，需要面對築基期的大妖，其傷亡率也不過如此。
宗門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這種不合理才是。
但話又說回來，不管怎樣，這個任務對李默而言，再合適不過。
一個充滿變數的環境，一個高得不正常的死亡率，是他這個化身最完美的退場舞台。
……
穿雲谷是豐川門主峰西側的一道狹長裂縫，兩側峭壁如同被巨斧劈開，直上直下。
此時谷中聚集了十數名門內弟子，男男女女，或三三兩兩地各自分散著，或乾脆獨自靠著山壁閉目養神。
李默的到來，並未引起多少人注意。
不多時，又有十餘名弟子陸陸續續地趕到。
當最後一人，一位身穿神工坊服飾的青年也正好抵達時，正好三十二之數。
「還好，沒遲到。」
那人一路小跑而來，見到眾人都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寥寥幾人看了他一眼，但更多的是置若罔聞。
青年臉上沒有半點尷尬，主動從人群邊緣走到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的人拱了拱手：「諸位師兄師姐，在下神工坊王浩峰。
「我們三十二人，師尊雖然各不相同，但說到底都是豐川門的弟子。
「依我看，大家進了秘境若是能碰上，不妨相互照應一番。
「結伴同行，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要強得多。」
這番話說得懇切，立時就引來不少人附和。
「王師弟所言有理！」
一名無常閣弟子當先應道，性子看起來很是直爽。
「秘境之內，隨機傳送，若是能碰上，自當守望相助。」
又有幾名弟子跟著點頭，顯然是認同這個提議的。
當然，也有人神情淡漠，對王浩峰的話置若罔聞，自顧自地閉目調息。
一個抱著長劍，獨自站在角落裡的鎮妖樓弟子，在王浩峰說完話後，才抬起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王浩峰倒也不尷尬，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在下的一個提議，大家全憑自願。」
只是在心裡把這幾個人的模樣記下。
又過了片刻。
一道靈光自谷口落下。
彩光散去，顯現出一名身穿事功堂執事服的中年修士。
他掃視了一圈谷內眾人，確認人數無誤後，便直接開口：「時辰已到，準備進入秘境。
「規矩想必你們都清楚，我便不再贅述。
「只提醒一句，秘境之內，生死自負。」
說罷，管事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陣盤。
靈力注入其中，陣盤上頓時華彩紛呈。
一座由流光構成的門扉在前方空地上中緩緩成型，門內是一片扭曲的漩渦。
「進去吧。」
管事的話音落下。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弟子沒有猶豫，第一個邁步走入門內，身形瞬間被漩渦吞沒。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也陸續跟上。
王浩峰在進門前，還笑著與旁邊一位百草廬的師姐搭話：「師姐，若是有緣碰到，可否互幫互助？」
那位師姐也笑著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