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釜底抽薪
第38章 釜底抽薪
康熙回京的第三日，乾清宮。
天色尚未全亮，晨霧未散，但乾清宮外的廣場上，已黑壓壓跪了一片。
為首的，正是監國太子胤初，他身後是面色鐵青的十三阿哥胤祥，再往後，則是十餘名被堵著嘴、捆得結結實實的奸細，其中便包括了那個被卸了下巴、一臉生無可戀的帳房先生。
在他們面前，一字排開五個油布包，正是那五包啞火的炸藥。
胤初跪在最前面，姿勢倒是標準，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昨夜受驚，今早又被康熙一紙急召叫來，他連回籠覺都沒睡成。
「皇阿瑪————」
乾清宮的暖閣內，康熙的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聽完胤祥添油加醋的稟報，視線在那幾個啞彈上掃過，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好，好得很吶！」康熙怒極反笑，「在朕的京城，在朕兒子的格物院，公然安放炸藥，圖謀不軌，這真是朕的好臣子，好兒子。」
最後「好兒子」三個字，他咬得極重。
八阿哥胤也跪在殿內，他是在得到消息後聞訊趕來，憂心不已的。
此刻他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仿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皇阿瑪息怒！」胤搶先叩首，聲音沉痛，「此等窮凶極惡之徒，竟敢在京畿重地行此大案，實乃喪心病狂，懇請皇阿瑪將賊人交由兒臣，兒臣定當會同刑部、都察院，嚴加審訊，務必挖出幕後主使，給二哥一個交代，給朝廷一個交代。」
他這番話，義正辭嚴，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試圖將審訊權交到自己手裡。
「不必了。」胤初此時終於抬起頭，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聲音也有些發顫，「皇阿瑪————兒臣，兒臣————昨夜真是嚇壞了。」
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急於告狀的模樣：「兒臣本在東宮睡得正香，忽聞格物院大亂，還以為是蒸汽機，就是兒臣新弄的那個鐵疙瘩炸了，趕過去一看，十三弟已經抓了這麼多人，還搜出了這些這些要命的玩意兒。」
他指著那些沙土包，仿佛那是五雷轟頂：「皇阿瑪，兒臣只想安安靜靜做點小玩意兒，研究研究怎麼讓百姓省力氣，怎麼就就有人要炸死兒臣呢？兒臣，兒臣實在是想不通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抹著眼角，那股子又慫又委屈的躺平勁兒，讓康熙看得眼角直抽。
康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胤祥，你說。」
「嘛！」胤祥上前一步，朗聲道：「皇阿瑪，兒臣奉二哥之命協理格物院防務，早已察覺有奸人混入，昨夜將計就計，當場人贓並獲，主犯帳房先生，實為八————實為京中某位貴人安插的眼線，意圖炸毀蒸汽機，加害二哥。」
胤祥看向胤，眼中寒光一閃。
「一派胡言。」胤立刻反駁，「十三弟，捉賊拿贓，你憑何說是我的人？
我府上帳房先生皆在冊，豈會有此等匪類？」
「八哥別急啊。」胤初幽幽地插了一句，「這人兒臣看著眼熟。」
他走到那個「帳房先生」面前，蹲下身子，故作驚訝地「咦」了一聲：「你不是前幾日，在八弟府上那場茶會裡，給孤倒茶的那個誰嗎？」
胤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帳房先生更是渾身劇震，驚恐地「嗚嗚」著，下巴被卸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皇阿瑪，」胤初立刻回頭，一臉天真地告狀，「兒臣想起來了，就是他，他還給兒臣介紹什麼南洋茶葉來著，八弟，你怎麼會請這種人在府里喝茶？他還要炸我。」
這一擊，精準無比，直接將胤和人犯勾連了起來。
胤裸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知道自己掉進了胤初挖好的坑裡。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廢物太子，怎麼會記得一個下人的臉？
「皇阿瑪！」胤重重叩首，聲音帶上了顫抖，「皇阿瑪明鑑！兒臣府上往來賓客眾多，此人或許曾混跡其中，但絕非兒臣心腹！此必是奸人離間，意圖構陷兒臣，往兒臣身上潑髒水啊！」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瞪了那帳房先生一眼，眼中殺機畢露。
帳房先生接觸到他的目光，嚇得渾身抖如篩糠。
「是嗎？」康熙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那朕倒要看看，這髒水是怎麼潑的。」
他轉向胤初：「胤初，你監國期間，遭遇此等大案，你待如何處置？」
胤初一愣，似乎沒想到康熙會把皮球踢給他。
他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兒臣但憑皇阿瑪做主。兒臣只想回東宮補個覺，這監國太嚇人了。」
「沒出息的東西。」康熙低罵一句，心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他指著那個帳房先生，對胤祥道：「老十三，既是你抓的人，朕命你，會同刑部尚書，即刻審訊，朕要知道，他背後到底是誰，他的同黨還有誰。」
「庶！」胤祥領命。
「至於你，老八。」康熙的目光轉向胤，「朕不管此事與你是否有涉，你御下不嚴，識人不明，致使奸人混入府中，甚至與太子茶會同席，已是天大的疏忽，朕命你，即刻回府閉門思過，罰俸一年，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府。」
這已經是極其嚴厲的懲罰了。
胤祺心中一寒，知道今日已無法辯駁，再多說一句，只會引來皇阿瑪更深的猜忌。
「兒臣領旨謝恩。」他屈辱地叩首，起身時，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退下時，深深地看了一眼胤初。
那一眼，不再是輕視，而是刻骨的怨毒。
胤初假裝沒看見，只是縮著脖子，一副終於可以下班了的慶幸模樣。
康熙回京的第三日，乾清宮。
天色尚未全亮，晨霧未散，但乾清宮外的廣場上，已黑壓壓跪了一片。
為首的，正是監國太子胤初，他身後是面色鐵青的十三阿哥胤祥，再往後，則是十餘名被堵著嘴、捆得結結實實的奸細，其中便包括了那個被卸了下巴、一臉生無可戀的帳房先生。
在他們面前，一字排開五個油布包，正是那五包啞火的炸藥。
胤初跪在最前面，姿勢倒是標準，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昨夜受驚，今早又被康熙一紙急召叫來，他連回籠覺都沒睡成。
「皇阿瑪————」
乾清宮的暖閣內，康熙的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聽完胤祥添油加醋的稟報，視線在那幾個啞彈上掃過，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好，好得很吶！」康熙怒極反笑，「在朕的京城，在朕兒子的格物院，公然安放炸藥，圖謀不軌，這真是朕的好臣子，好兒子。」
最後「好兒子」三個字，他咬得極重。
八阿哥胤也跪在殿內，他是在得到消息後聞訊趕來，憂心不已的。
此刻他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仿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皇阿瑪息怒！」胤搶先叩首，聲音沉痛，「此等窮凶極惡之徒，竟敢在京畿重地行此大案，實乃喪心病狂，懇請皇阿瑪將賊人交由兒臣，兒臣定當會同刑部、都察院，嚴加審訊，務必挖出幕後主使，給二哥一個交代，給朝廷一個交代。」
他這番話，義正辭嚴，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試圖將審訊權交到自己手裡。
「不必了。」胤初此時終於抬起頭，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聲音也有些發顫，「皇阿瑪————兒臣，兒臣————昨夜真是嚇壞了。」
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急於告狀的模樣：「兒臣本在東宮睡得正香，忽聞格物院大亂，還以為是蒸汽機，就是兒臣新弄的那個鐵疙瘩炸了，趕過去一看，十三弟已經抓了這麼多人，還搜出了這些這些要命的玩意兒。」
他指著那些沙土包，仿佛那是五雷轟頂：「皇阿瑪，兒臣只想安安靜靜做點小玩意兒，研究研究怎麼讓百姓省力氣，怎麼就就有人要炸死兒臣呢？兒臣，兒臣實在是想不通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抹著眼角，那股子又慫又委屈的躺平勁兒，讓康熙看得眼角直抽。
康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胤祥，你說。」
「嘛！」胤祥上前一步，朗聲道：「皇阿瑪，兒臣奉二哥之命協理格物院防務，早已察覺有奸人混入，昨夜將計就計，當場人贓並獲，主犯帳房先生，實為八————實為京中某位貴人安插的眼線，意圖炸毀蒸汽機，加害二哥。」
胤祥看向胤，眼中寒光一閃。
「一派胡言。」胤立刻反駁，「十三弟，捉賊拿贓，你憑何說是我的人？
我府上帳房先生皆在冊，豈會有此等匪類？」
「八哥別急啊。」胤初幽幽地插了一句，「這人兒臣看著眼熟。」
他走到那個「帳房先生」面前，蹲下身子，故作驚訝地「咦」了一聲：「你不是前幾日，在八弟府上那場茶會裡，給孤倒茶的那個誰嗎？」
胤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帳房先生更是渾身劇震，驚恐地「嗚嗚」著，下巴被卸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皇阿瑪，」胤初立刻回頭，一臉天真地告狀，「兒臣想起來了，就是他，他還給兒臣介紹什麼南洋茶葉來著，八弟，你怎麼會請這種人在府里喝茶？他還要炸我。」
這一擊，精準無比，直接將胤和人犯勾連了起來。
胤裸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知道自己掉進了胤初挖好的坑裡。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廢物太子，怎麼會記得一個下人的臉？
「皇阿瑪！」胤重重叩首，聲音帶上了顫抖，「皇阿瑪明鑑！兒臣府上往來賓客眾多，此人或許曾混跡其中，但絕非兒臣心腹！此必是奸人離間，意圖構陷兒臣，往兒臣身上潑髒水啊！」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瞪了那帳房先生一眼，眼中殺機畢露。
帳房先生接觸到他的目光，嚇得渾身抖如篩糠。
「是嗎？」康熙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那朕倒要看看，這髒水是怎麼潑的。」
他轉向胤初：「胤初，你監國期間，遭遇此等大案，你待如何處置？」
胤初一愣，似乎沒想到康熙會把皮球踢給他。
他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兒臣但憑皇阿瑪做主。兒臣只想回東宮補個覺，這監國太嚇人了。」
「沒出息的東西。」康熙低罵一句，心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他指著那個帳房先生，對胤祥道：「老十三，既是你抓的人，朕命你，會同刑部尚書，即刻審訊，朕要知道，他背後到底是誰，他的同黨還有誰。」
「庶！」胤祥領命。
「至於你，老八。」康熙的目光轉向胤，「朕不管此事與你是否有涉，你御下不嚴，識人不明，致使奸人混入府中，甚至與太子茶會同席，已是天大的疏忽，朕命你，即刻回府閉門思過，罰俸一年，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府。」
這已經是極其嚴厲的懲罰了。
胤祺心中一寒，知道今日已無法辯駁，再多說一句，只會引來皇阿瑪更深的猜忌。
「兒臣領旨謝恩。」他屈辱地叩首，起身時，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退下時，深深地看了一眼胤初。
那一眼，不再是輕視，而是刻骨的怨毒。
胤初假裝沒看見，只是縮著脖子，一副終於可以下班了的慶幸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