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暗夜雷霆，請君入甕
第36章 暗夜雷霆，請君入甕
雨，還在下。
浙浙瀝瀝，不大，卻密得像一張網，將整個紫禁城的輪廓都模糊了。
毓慶宮側殿書房內，胤初獨自枯坐，那盞孤燈的燈芯不知何時結了個燈花，「噼啪」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第一次發現，等待是如此的煎熬。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啟用康熙留下的這股力量，這支只存在於傳說中、代表著皇權最幽暗面的粘杆處。
他不知道來的是何人，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更不知道他們能否在天亮前完成這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這是一種將命運交到他人手中的感覺，比他自己面對康熙的猜忌還要令人不安。
他本只想躺平，可現實卻逼著他必須站著，不僅要站著，還要親手操縱這最鋒利的刀刃。
他走到窗邊，冰涼的雨絲混著寒氣撲面而來，讓他因焦慮而有些發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老八——胤。
他原本以為，這位「賢王」的手段，無非是朝堂攻許、收買人心、散布流言。但他錯了，錯得離譜。
綁架一個無辜老婦，脅迫一個天才匠人，用最惡毒的炸藥去摧毀他傾注了心血的格物院，還要搭上滿院匠人的性命，這已經不是權謀，這是喪心病狂。
當那黑衣人平靜地說出「炸藥」二字時，胤初心中最後一點兄弟情誼，便已蕩然無存。
他不是原裝的愛新覺羅·胤初，他骨子裡還是那個來自現代的林辰。
他可以忍受PUA，可以忍受996，但他無法容忍這種對無辜者、對創造者的血腥傾軋。
「你若不仁，就別怪我不義。」胤初對著窗外的黑暗低聲自語，眼中最後一絲慵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決然。
子時末，南城，觀音巷。
雨水順著一家早已打烊的「德盛昌」當鋪的飛檐滴落，匯成細流，在青石板上蜿蜒。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貼著牆根滑過。
粘杆處的暗衛，代號「癸七」，他沒有名字，只有任務。
他已在此處觀察了一個時辰。當鋪後院的地窖口，有兩人在明處守著，是尋常混混打扮，正縮在門洞裡避雨，有一搭沒一搭地抱怨著天氣。
但在暗處，屋頂的陰影里，還伏著一人，呼吸綿長，是真正的好手。
癸七沒有動。
他在等。
等雨聲最大的那一刻。
「嘩——」一陣疾風卷過，雨勢驟然加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發出嘈雜的聲響。
就是現在！
癸七動了。
他如同一隻靈貓，悄無聲息地翻上牆頭，落地的瞬間，屋頂那名暗哨的脖子便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掌從後方扼住。
「咔嚓。」一聲微不可聞的骨裂聲，那人連悶哼都沒發出，便軟了下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癸七的身影已然飄落至後院門洞。
那兩個混混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寒氣襲來，隨即喉頭一麻，便失去了知覺。
癸七沒有殺人。
主人的命令是確保安全，死人，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撬開地窖的鐵鎖，一股潮濕發霉的氣息撲面而來。
地窖深處，一個乾瘦的老婦人被反綁在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眼中滿是驚恐和絕望。
正是柳明的母親。
癸七走上前，老婦人劇烈地掙紮起來。癸七並不言語，只是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一個雕工粗糙、卻被摩挲得油光發亮的小木馬。
這是他去豆芽巷柳明家中探查時，在柳明床頭發現的唯一擺設。
看到木馬，柳母的掙扎瞬間停止了，眼中湧出淚水。
癸七利落地割斷繩索，取出口中布團，只低聲說了一句：「太子殿下派我來救你，你兒子會沒事的。」
他沒有多做停留，背起虛弱的老婦人，如同背著一捆稻草，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一刻鐘後，柳母被送進了由趙仁控制的一處絕對安全的民宅，有專人照料。
丑時初，京西，廢棄磚窯。
這裡的雨似乎更大，泥濘的土路讓守衛的四名紅沙幫匪徒罵罵咧咧。
他們是江湖人，不是死士，拿錢辦事，對這種苦差事滿是怨言。
「媽的，這鬼地方，等事成了，老子拿了銀子，定要去八大胡同快活一個月。」一個絡腮鬍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小聲點，裡面的寶貝金貴著呢，萬一磕著碰著，咱們都得掉腦袋。」
癸七如同一片落葉，伏在不遠處的草垛里，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急於行動。
這四人是亡命徒，硬闖，必然驚動柳明，甚至導致他們狗急跳牆。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很快，時機來了。
兩名守衛腹中飢餓，罵咧著生起一堆濕柴，烤起了隨身帶的干餅，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另外兩人則躲在破屋檐下，就著酒囊飲酒。
癸七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小的竹管，裡面是幾隻被麻痹的毒蜂。他捅破竹管，輕輕一吹。
毒蜂悄無聲息地飛入濃煙，被煙一熏，瞬間恢復了活力，狂躁地撲向最近的熱源，那兩名烤火的匪徒。
「哎喲，什麼東西。」
「是馬蜂，他娘的，這鬼地方哪來的馬蜂。」
兩人慘叫著跳起，胡亂拍打，瞬間亂作一團。
檐下的兩人見狀，也罵罵咧咧地提著刀走過來：「嚷嚷什麼，幾隻破蜂子——」
就在四人注意力全被吸引的剎那，癸七動了。
他沒有潛入柳明所在的棚屋，而是繞到了存放「炸藥」的另一間破屋。
鎖是新上的，一根鐵絲便輕鬆搞定。
屋內地上一字排開五個油紙包，打開一個，濃烈的硫磺和硝石味撲鼻而來，裡面是顆粒均勻的黑色粉末，還混雜著細碎的鐵砂。
癸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分量，足以將格物院那間工房夷為平地。
他迅速從背囊中取出五個大小、重量、甚至氣味都一模一樣的包裹，裡面裝的，是胤初下令特製的，由沙土、炭粉和少量硫磺混合而成的「啞彈」。
掉包完成，不差分毫。
他隨即潛至關押柳明的棚屋。
柳明正縮在角落，雙手抱膝，身體因恐懼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癸七從窗戶的破洞中滑入，柳明驚得差點叫出聲，被癸七一把捂住了嘴。
「別出聲。」
癸七將那隻小木馬放到柳明手中。
柳明如遭雷擊，抓著木馬，激動得渾身發抖：「我娘——」
「她很安全，在太子殿下的護衛下。」癸七聲音壓得極低，「聽著，八阿哥的人要你做的，你照做。」
柳明一愣，眼中閃過屈辱和不解。
「那些炸藥，已經被殿下換成了沙土。」癸七平靜地投下重磅炸彈，「你只需按照他們的要求，將炸藥帶入格物院，在他們指定的時間和地點，假裝引爆。」
柳明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太子的意圖。
這是要反殺？
「他們動手時，你只需大喊走水」，然後立刻臥倒，護住頭部。」癸七將一把小巧的匕首塞進他袖中，「殿下的人會在那裡等你，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為你母親報仇的機會。」
柳明緊緊握住匕首，又摸了摸懷裡的小木馬，眼中所有的恐懼和猶豫一掃而空，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決絕的意志。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癸七不再多言，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風雨中。
卯時，天光微亮，雨勢漸歇。
毓慶宮書房內，胤初一夜未眠，眼底帶著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癸七如同一縷青煙，準時出現在他面前，單膝跪地，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回主人。柳母已安頓於乙字叄號安全屋，毫髮無傷。磚窯貨物」已完成調換，柳明已按主人計劃就位，對方預計今日午時，借試驗蒸汽機之機動手。」
「很好。」胤初長身而起，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他看著癸七，第一次正視這個康熙留給他的禮物。
「你叫什麼名字？」
癸七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低頭道：「屬下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毓慶宮的人。」胤初走到他面前，將那枚粘杆處的木牌放到他手中，「這東西還給你，我不用它來命令你，我用它來信任你，去吧，讓你的兄弟們準備好，今日午時，我要在格物院，請八哥看一場大戲。」
癸七猛地抬頭，眼中那萬年不變的冰冷似乎有了一絲鬆動。他雙手接過木牌，重重磕頭：「屬下遵命。」
黑影消失。
胤初推開殿門，清晨的微光刺破了殘餘的雨雲，灑了他一身。
他深吸一口雨後清冽的空氣，只覺得胸中那股被壓抑許久的鬱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殺意。
「何柱兒。」
「奴才在！」
「去，立刻給十三爺府上傳信，就說，」胤初眯起眼睛，看著天邊那抹初生的霞光，一字一頓地說道：「魚已入網，請十三爺收杆。」
雨，還在下。
浙浙瀝瀝，不大，卻密得像一張網，將整個紫禁城的輪廓都模糊了。
毓慶宮側殿書房內，胤初獨自枯坐，那盞孤燈的燈芯不知何時結了個燈花，「噼啪」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第一次發現，等待是如此的煎熬。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啟用康熙留下的這股力量，這支只存在於傳說中、代表著皇權最幽暗面的粘杆處。
他不知道來的是何人，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更不知道他們能否在天亮前完成這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這是一種將命運交到他人手中的感覺，比他自己面對康熙的猜忌還要令人不安。
他本只想躺平，可現實卻逼著他必須站著，不僅要站著，還要親手操縱這最鋒利的刀刃。
他走到窗邊，冰涼的雨絲混著寒氣撲面而來，讓他因焦慮而有些發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老八——胤。
他原本以為，這位「賢王」的手段，無非是朝堂攻許、收買人心、散布流言。但他錯了，錯得離譜。
綁架一個無辜老婦，脅迫一個天才匠人，用最惡毒的炸藥去摧毀他傾注了心血的格物院，還要搭上滿院匠人的性命，這已經不是權謀，這是喪心病狂。
當那黑衣人平靜地說出「炸藥」二字時，胤初心中最後一點兄弟情誼，便已蕩然無存。
他不是原裝的愛新覺羅·胤初，他骨子裡還是那個來自現代的林辰。
他可以忍受PUA，可以忍受996，但他無法容忍這種對無辜者、對創造者的血腥傾軋。
「你若不仁，就別怪我不義。」胤初對著窗外的黑暗低聲自語，眼中最後一絲慵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決然。
子時末，南城，觀音巷。
雨水順著一家早已打烊的「德盛昌」當鋪的飛檐滴落，匯成細流，在青石板上蜿蜒。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貼著牆根滑過。
粘杆處的暗衛，代號「癸七」，他沒有名字，只有任務。
他已在此處觀察了一個時辰。當鋪後院的地窖口，有兩人在明處守著，是尋常混混打扮，正縮在門洞裡避雨，有一搭沒一搭地抱怨著天氣。
但在暗處，屋頂的陰影里，還伏著一人，呼吸綿長，是真正的好手。
癸七沒有動。
他在等。
等雨聲最大的那一刻。
「嘩——」一陣疾風卷過，雨勢驟然加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發出嘈雜的聲響。
就是現在！
癸七動了。
他如同一隻靈貓，悄無聲息地翻上牆頭，落地的瞬間，屋頂那名暗哨的脖子便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掌從後方扼住。
「咔嚓。」一聲微不可聞的骨裂聲，那人連悶哼都沒發出，便軟了下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癸七的身影已然飄落至後院門洞。
那兩個混混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寒氣襲來，隨即喉頭一麻，便失去了知覺。
癸七沒有殺人。
主人的命令是確保安全，死人，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撬開地窖的鐵鎖，一股潮濕發霉的氣息撲面而來。
地窖深處，一個乾瘦的老婦人被反綁在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眼中滿是驚恐和絕望。
正是柳明的母親。
癸七走上前，老婦人劇烈地掙紮起來。癸七並不言語，只是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一個雕工粗糙、卻被摩挲得油光發亮的小木馬。
這是他去豆芽巷柳明家中探查時，在柳明床頭發現的唯一擺設。
看到木馬，柳母的掙扎瞬間停止了，眼中湧出淚水。
癸七利落地割斷繩索，取出口中布團，只低聲說了一句：「太子殿下派我來救你，你兒子會沒事的。」
他沒有多做停留，背起虛弱的老婦人，如同背著一捆稻草，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一刻鐘後，柳母被送進了由趙仁控制的一處絕對安全的民宅，有專人照料。
丑時初，京西，廢棄磚窯。
這裡的雨似乎更大，泥濘的土路讓守衛的四名紅沙幫匪徒罵罵咧咧。
他們是江湖人，不是死士，拿錢辦事，對這種苦差事滿是怨言。
「媽的，這鬼地方，等事成了，老子拿了銀子，定要去八大胡同快活一個月。」一個絡腮鬍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小聲點，裡面的寶貝金貴著呢，萬一磕著碰著，咱們都得掉腦袋。」
癸七如同一片落葉，伏在不遠處的草垛里，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急於行動。
這四人是亡命徒，硬闖，必然驚動柳明，甚至導致他們狗急跳牆。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很快，時機來了。
兩名守衛腹中飢餓，罵咧著生起一堆濕柴，烤起了隨身帶的干餅，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另外兩人則躲在破屋檐下，就著酒囊飲酒。
癸七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小的竹管，裡面是幾隻被麻痹的毒蜂。他捅破竹管，輕輕一吹。
毒蜂悄無聲息地飛入濃煙，被煙一熏，瞬間恢復了活力，狂躁地撲向最近的熱源，那兩名烤火的匪徒。
「哎喲，什麼東西。」
「是馬蜂，他娘的，這鬼地方哪來的馬蜂。」
兩人慘叫著跳起，胡亂拍打，瞬間亂作一團。
檐下的兩人見狀，也罵罵咧咧地提著刀走過來：「嚷嚷什麼，幾隻破蜂子——」
就在四人注意力全被吸引的剎那，癸七動了。
他沒有潛入柳明所在的棚屋，而是繞到了存放「炸藥」的另一間破屋。
鎖是新上的，一根鐵絲便輕鬆搞定。
屋內地上一字排開五個油紙包，打開一個，濃烈的硫磺和硝石味撲鼻而來，裡面是顆粒均勻的黑色粉末，還混雜著細碎的鐵砂。
癸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分量，足以將格物院那間工房夷為平地。
他迅速從背囊中取出五個大小、重量、甚至氣味都一模一樣的包裹，裡面裝的，是胤初下令特製的，由沙土、炭粉和少量硫磺混合而成的「啞彈」。
掉包完成，不差分毫。
他隨即潛至關押柳明的棚屋。
柳明正縮在角落，雙手抱膝，身體因恐懼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癸七從窗戶的破洞中滑入，柳明驚得差點叫出聲，被癸七一把捂住了嘴。
「別出聲。」
癸七將那隻小木馬放到柳明手中。
柳明如遭雷擊，抓著木馬，激動得渾身發抖：「我娘——」
「她很安全，在太子殿下的護衛下。」癸七聲音壓得極低，「聽著，八阿哥的人要你做的，你照做。」
柳明一愣，眼中閃過屈辱和不解。
「那些炸藥，已經被殿下換成了沙土。」癸七平靜地投下重磅炸彈，「你只需按照他們的要求，將炸藥帶入格物院，在他們指定的時間和地點，假裝引爆。」
柳明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太子的意圖。
這是要反殺？
「他們動手時，你只需大喊走水」，然後立刻臥倒，護住頭部。」癸七將一把小巧的匕首塞進他袖中，「殿下的人會在那裡等你，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也是為你母親報仇的機會。」
柳明緊緊握住匕首，又摸了摸懷裡的小木馬，眼中所有的恐懼和猶豫一掃而空，只剩下刻骨的仇恨和決絕的意志。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癸七不再多言，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風雨中。
卯時，天光微亮，雨勢漸歇。
毓慶宮書房內，胤初一夜未眠，眼底帶著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癸七如同一縷青煙，準時出現在他面前，單膝跪地，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回主人。柳母已安頓於乙字叄號安全屋，毫髮無傷。磚窯貨物」已完成調換，柳明已按主人計劃就位，對方預計今日午時，借試驗蒸汽機之機動手。」
「很好。」胤初長身而起，心中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他看著癸七，第一次正視這個康熙留給他的禮物。
「你叫什麼名字？」
癸七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低頭道：「屬下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毓慶宮的人。」胤初走到他面前，將那枚粘杆處的木牌放到他手中，「這東西還給你，我不用它來命令你，我用它來信任你，去吧，讓你的兄弟們準備好，今日午時，我要在格物院，請八哥看一場大戲。」
癸七猛地抬頭，眼中那萬年不變的冰冷似乎有了一絲鬆動。他雙手接過木牌，重重磕頭：「屬下遵命。」
黑影消失。
胤初推開殿門，清晨的微光刺破了殘餘的雨雲，灑了他一身。
他深吸一口雨後清冽的空氣，只覺得胸中那股被壓抑許久的鬱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殺意。
「何柱兒。」
「奴才在！」
「去，立刻給十三爺府上傳信，就說，」胤初眯起眼睛，看著天邊那抹初生的霞光，一字一頓地說道：「魚已入網，請十三爺收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