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軍營
黃雲縣位於黃河以北，乃是大乾王朝抵禦蠻夷的第三道防線。
而整個黃雲縣，又分內外兩城。
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其中的「兵」，自然是指駐紮於黃雲縣內城、吃穿住行優渥的軍隊精銳。
至於外城則是陣卒居住之地。
陣卒的地位相較於牲畜強不了多少，純純的填線炮灰。
約摸一炷香時間，白遠總算到達了軍營。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窯洞。
孫大方告訴他，這裡便是外城陣卒的居所。
介紹完軍營的基本情況，他語氣略帶歉意道:
「賢侄，若放在平日，叔把你安排到內城，也就一句話的事。」
「可這段日子上頭查的緊，崔將軍三令五申整頓軍紀。」
「你便先在外城委屈一段日子，等風頭一過，叔馬上把你安排到內城。」
話畢，他伸手握住白遠的手臂，用力一捏，骨骼吱吱作響。
「好小子，還是個練家子？」孫大方眼神多了幾分驚訝。
「前幾年去鎮上練了幾年三腳貓功夫。」白遠笑了笑。
「既然是個練家子，那在吃食這方面，叔肯定不能虧待你。」
「這樣吧，馬廄那邊空缺了一個馬夫，這個位置很適合你。」
問言，白遠深以為然。
在一眾苦差事，餵馬可是個好職位。
不僅可以偷吃馬的飼料，頓頓白面饅頭，有時軍營還會送來珍貴藥材，用來給戰馬補充氣血。
不同於普通的馬匹，戰馬乃是馬中精銳，每日運動量頗高，光靠吃食肯定打不住底。
由於手底下管著千號人，孫大方軍務纏身，與他寒暄片刻後，便騎馬匆匆離開。
臨走前，孫大方還特地囑咐他莫要張揚二人的關係。
半晌後，有一位白胖小吏招呼他。
「新來的，先去把自己清洗乾淨，然後去和馬廄的王馬官打個招呼。」
混跡流民趕路多日，白遠可謂蓬頭垢面，渾身淤泥。
清洗好一陣子，他原本堪比彥祖的臉龐，終於重現天日。
在軍營士兵的帶領下，白遠來到一處一丈高的窯洞前。
呼喊許久，窯洞內的王馬官始終不吱聲，倒是一個黑瘦兵丁走了出來。
「新來的，叫什麼名字？」
「白遠。」
「李文。」
李文上下打量白遠，指向遠處的馬棚。
「考慮到你第一天來，今日的飼料我替你配好了。」
「一會你便跟我學如何餵馬。」
「在外人眼中，咱養馬的是個輕鬆活，可這裡頭的門道多著呢。」
「每日送來的馬飼料都有富餘，該偷吃多少你心裡得有桿秤，切忌不可過度貪嘴。」
「若把這馬匹養瘦了，後果你也清楚。」
這李文倒是個實在人，也不藏著掖著，把養馬的門道給白遠講的一清二楚。
白遠認真點點頭，將他的教誨銘記於心。
隨後二人來到馬棚，李文為他演示如何餵馬飼料。
期間，二人開始聊起家常。
由於同是窮苦人家出身，年齡又相仿，一來二去，二人也熟絡了不少。
「文哥你這餵馬的手法當真是爐火純青，小弟我估摸得學上好幾年。」
「遠弟莫要捧殺我了！」李文笑呵呵道。
「對了，文哥，我聽說咱們這軍營是歸孫校尉管的？」
聽到這三個字，李文表情頓時嚴肅，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道:「你小子，不要命了！」
「私下妄議孫校尉，可是殺頭之罪。」
「哦？」白遠表情驚訝，「我聽說孫校尉愛兵如子，乃是宅心仁厚之人。」
「就因為私下討論兩句，不至於砍頭吧。」
「哎呀！你聽誰胡謅的！」李文表情頗為憤懣。
「這軍營里誰不知道，孫校尉與黃雲縣中的幫派勾結，到處搜刮民脂民膏，這些年不知撈了多少油水。」
「這種人，能是好人？」
李文眉飛色舞，滔滔不絕。
而白遠則效仿他的動作認真餵馬。
半晌後，李文如夢初醒，表情逐漸轉為驚恐。
他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隨之，他猛地拍了拍白遠的肩膀，喘著粗氣問道:「你……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
白遠扭過頭笑了笑:「文哥在講養馬心得，小弟一直洗耳恭聽。」
「對，我啥也沒說，我在給你講養馬。」
「對，我在講養馬！」李文心有餘悸地拍掌。
隨後，他朝白遠使了個「你小子很會來事嘛」的眼神。
白遠也心領神會，恭維道:「今日勞煩文哥了，要不你先去歇歇腳，喝杯茶解解暑。」
「小弟今日就住在馬棚，熟悉熟悉環境。」
「你小子倒是個勤快的主。」李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先走了。」
「記住啊，我今日只給你講了養馬心得，別的什麼也沒說。」
「嗯。」白遠點點頭。
夜幕降臨。
待到李文走遠，白遠立即停止餵馬，靠著馬棚將白面饅頭往嘴裡送。
很快，兩匹戰馬的吃食被他送入肚子裡。
他太餓了，實在太餓了。
兩匹馬的吃食下肚，連個牙縫都填不飽。
望著天上懸掛的明月，白遠仔細回想李文的話。
再結合半路上幾位士兵討論的「擢升」之事，白遠心中拿定了主意。
「這孫大方，原來是這黃雲縣的土皇帝。」
「或許，我可以借題發揮，和他好好談談。」
白遠深知，想在這軍營里混出名堂難如登天。
即使孫大方給他畫了張大餅，但能不能吃到嘴裡還是兩碼事
身為白氏族人，他可不會在這軍營里安分守己，等著別人施捨。
自古以來，利益是靠爭取的。
念及於此，白遠將目光落在身後的一匹汗血寶馬。
毛髮光亮，膘肥體壯，乃是馬中極品。
他記得……這好像是孫大方的馬。
白遠已經好多天沒吃到肉食了，肚子餓的咕咕響，氣血虧虛到了極點。
「不如，用這戰馬打打牙祭？」
說干就干。
白遠走入馬棚，緩緩靠近戰馬。
為了不打擾到軍營中士兵休息，白遠「砰砰」兩拳打在馬肚子上。
只消片刻，這匹價值千金的汗血寶馬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白遠舔了舔嘴唇，眸中露出一絲見獵心喜的興奮。
「廚房應該還沒關火，和掌勺師父借點鹽巴，撒上辣椒，做頓燒烤。」
「我還是第一次吃馬，不知這馬肉的滋味如何？」
而整個黃雲縣，又分內外兩城。
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其中的「兵」，自然是指駐紮於黃雲縣內城、吃穿住行優渥的軍隊精銳。
至於外城則是陣卒居住之地。
陣卒的地位相較於牲畜強不了多少，純純的填線炮灰。
約摸一炷香時間，白遠總算到達了軍營。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窯洞。
孫大方告訴他，這裡便是外城陣卒的居所。
介紹完軍營的基本情況，他語氣略帶歉意道:
「賢侄，若放在平日，叔把你安排到內城，也就一句話的事。」
「可這段日子上頭查的緊，崔將軍三令五申整頓軍紀。」
「你便先在外城委屈一段日子，等風頭一過，叔馬上把你安排到內城。」
話畢，他伸手握住白遠的手臂，用力一捏，骨骼吱吱作響。
「好小子，還是個練家子？」孫大方眼神多了幾分驚訝。
「前幾年去鎮上練了幾年三腳貓功夫。」白遠笑了笑。
「既然是個練家子，那在吃食這方面，叔肯定不能虧待你。」
「這樣吧，馬廄那邊空缺了一個馬夫，這個位置很適合你。」
問言，白遠深以為然。
在一眾苦差事，餵馬可是個好職位。
不僅可以偷吃馬的飼料，頓頓白面饅頭，有時軍營還會送來珍貴藥材，用來給戰馬補充氣血。
不同於普通的馬匹，戰馬乃是馬中精銳，每日運動量頗高，光靠吃食肯定打不住底。
由於手底下管著千號人，孫大方軍務纏身，與他寒暄片刻後，便騎馬匆匆離開。
臨走前，孫大方還特地囑咐他莫要張揚二人的關係。
半晌後，有一位白胖小吏招呼他。
「新來的，先去把自己清洗乾淨，然後去和馬廄的王馬官打個招呼。」
混跡流民趕路多日，白遠可謂蓬頭垢面，渾身淤泥。
清洗好一陣子，他原本堪比彥祖的臉龐，終於重現天日。
在軍營士兵的帶領下，白遠來到一處一丈高的窯洞前。
呼喊許久，窯洞內的王馬官始終不吱聲，倒是一個黑瘦兵丁走了出來。
「新來的，叫什麼名字？」
「白遠。」
「李文。」
李文上下打量白遠，指向遠處的馬棚。
「考慮到你第一天來，今日的飼料我替你配好了。」
「一會你便跟我學如何餵馬。」
「在外人眼中，咱養馬的是個輕鬆活，可這裡頭的門道多著呢。」
「每日送來的馬飼料都有富餘，該偷吃多少你心裡得有桿秤，切忌不可過度貪嘴。」
「若把這馬匹養瘦了，後果你也清楚。」
這李文倒是個實在人，也不藏著掖著，把養馬的門道給白遠講的一清二楚。
白遠認真點點頭，將他的教誨銘記於心。
隨後二人來到馬棚，李文為他演示如何餵馬飼料。
期間，二人開始聊起家常。
由於同是窮苦人家出身，年齡又相仿，一來二去，二人也熟絡了不少。
「文哥你這餵馬的手法當真是爐火純青，小弟我估摸得學上好幾年。」
「遠弟莫要捧殺我了！」李文笑呵呵道。
「對了，文哥，我聽說咱們這軍營是歸孫校尉管的？」
聽到這三個字，李文表情頓時嚴肅，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道:「你小子，不要命了！」
「私下妄議孫校尉，可是殺頭之罪。」
「哦？」白遠表情驚訝，「我聽說孫校尉愛兵如子，乃是宅心仁厚之人。」
「就因為私下討論兩句，不至於砍頭吧。」
「哎呀！你聽誰胡謅的！」李文表情頗為憤懣。
「這軍營里誰不知道，孫校尉與黃雲縣中的幫派勾結，到處搜刮民脂民膏，這些年不知撈了多少油水。」
「這種人，能是好人？」
李文眉飛色舞，滔滔不絕。
而白遠則效仿他的動作認真餵馬。
半晌後，李文如夢初醒，表情逐漸轉為驚恐。
他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隨之，他猛地拍了拍白遠的肩膀，喘著粗氣問道:「你……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
白遠扭過頭笑了笑:「文哥在講養馬心得，小弟一直洗耳恭聽。」
「對，我啥也沒說，我在給你講養馬。」
「對，我在講養馬！」李文心有餘悸地拍掌。
隨後，他朝白遠使了個「你小子很會來事嘛」的眼神。
白遠也心領神會，恭維道:「今日勞煩文哥了，要不你先去歇歇腳，喝杯茶解解暑。」
「小弟今日就住在馬棚，熟悉熟悉環境。」
「你小子倒是個勤快的主。」李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先走了。」
「記住啊，我今日只給你講了養馬心得，別的什麼也沒說。」
「嗯。」白遠點點頭。
夜幕降臨。
待到李文走遠，白遠立即停止餵馬，靠著馬棚將白面饅頭往嘴裡送。
很快，兩匹戰馬的吃食被他送入肚子裡。
他太餓了，實在太餓了。
兩匹馬的吃食下肚，連個牙縫都填不飽。
望著天上懸掛的明月，白遠仔細回想李文的話。
再結合半路上幾位士兵討論的「擢升」之事，白遠心中拿定了主意。
「這孫大方，原來是這黃雲縣的土皇帝。」
「或許，我可以借題發揮，和他好好談談。」
白遠深知，想在這軍營里混出名堂難如登天。
即使孫大方給他畫了張大餅，但能不能吃到嘴裡還是兩碼事
身為白氏族人，他可不會在這軍營里安分守己，等著別人施捨。
自古以來，利益是靠爭取的。
念及於此，白遠將目光落在身後的一匹汗血寶馬。
毛髮光亮，膘肥體壯，乃是馬中極品。
他記得……這好像是孫大方的馬。
白遠已經好多天沒吃到肉食了，肚子餓的咕咕響，氣血虧虛到了極點。
「不如，用這戰馬打打牙祭？」
說干就干。
白遠走入馬棚，緩緩靠近戰馬。
為了不打擾到軍營中士兵休息，白遠「砰砰」兩拳打在馬肚子上。
只消片刻，這匹價值千金的汗血寶馬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白遠舔了舔嘴唇，眸中露出一絲見獵心喜的興奮。
「廚房應該還沒關火，和掌勺師父借點鹽巴，撒上辣椒，做頓燒烤。」
「我還是第一次吃馬，不知這馬肉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