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獨闖軍營
赫連一愣：「疤臉張？」
他這才想起這位鐵椎幫的二當家，在怨鬼坑裡遇上炭金墟魔毀容之後，送醫診治，再沒聽過他的消息。
「他糾結鐵椎幫餘眾前來報復，抓了很多人走，只為出一口氣，走了的弟兄再也沒回來。我算是還有點用，他只要了我一條腿，留下我一條命。」鄧頭自嘲地苦笑道。
「監工不是換人了麼，怎麼不管？還有駐場胥吏衙役呢？」赫連氣憤地問。
「唉，只要沒礙著采炭，誰管啊。炭場新的頭頭據說是朱員外的二公子，但我從沒見過他人。疤臉張也學聰明了，不大張旗鼓，偷偷摸摸地躲在監工的屋子裡，讓監工挨個把人叫去，然後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赫連貞一咬牙道：「疤臉張在哪裡？」
「不知道，他只來過兩次，抓了我們十幾個人。劉阿才你還記得嗎？就因為跟你說過話，也被抓走了。」
赫連貞一心中冰涼。他這才真正理解除夕那夜炭工們的哀鳴和對他的抱怨。
是啊，自己無法時時護著這些總被欺凌的弱者，為他們出頭，以為幫了他們，其實反而是害了他們。
不！我一定要殺盡這些惡人！
赫連在心中暗暗發誓。
鄧頭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劉阿才被抓走前跟我說，他前幾日自己下去怨鬼坑看過，才發現怨鬼坑的入口就是以前東莊村東頭那口水井，還說那裡藏著個秘密，和你的那位程老伯之死有關。」
赫連心裡咯噔一下：「他還說什麼了？」
「他也沒說清楚，說下次見到你時帶你一起下去看。」
赫連貞一當即去了怨鬼坑，下坑察看。這個坑井已經被炭工們打起支架，重新開始開採，到處都是新鑿挖的痕跡。
赫連看了許久，也沒發現異常，只得怏怏而返。他與鄧頭執手話別，心情格外沉重。
到了巡檢營，赫連貞一呈上縣令公文，許久營門兵卒才放他進去。
巡檢營與縣衙的氛圍截然不同。這裡聞不到筆墨紙硯的清香，也沒有監牢刑具的陰森，只有皮革、汗水、馬糞混合的氣味。
校場上的呼喝之聲傳來，伴以兵器架上刀槍反射的寒光，形成一股鐵血肅殺之氣。
走到中軍議事堂外，只聽傳令兵高呼一聲：「縣衙捕快赫連貞一到！」
通道兩側相向而立的兩列士卒忽然整齊劃一地向前跨出一步，一齊拔出腰刀，出鞘聲聽來近似只有一聲。
兵卒們面無表情，高舉手中刀，兩輛相交，搭起了一座由刀鋒組成的狹長通道。
寒光閃爍，殺氣逼人。
這便是軍中有名的「殺威道」。兩側刀鋒相交的高度低於常人身高，因此來人只能低頭彎腰通過，顯得十分恭敬。
殺威道盡頭，魏巡檢正金刀大馬，高坐堂中，冷笑地望著赫連貞一。
就算你曾奪了我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就算你在刺客的劍下救過我，來到我的地盤，你一樣要低頭！
赫連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走得很穩。
就在他即將撞上第一對交叉的刀鋒時，他忽然身形一側，肩膀下沉，迅捷無比地撞入左側第一名兵卒的懷中。
那是一記沉猛無比的貼山靠！
那名兵卒只覺一股大力襲來，不由自已地向後踉蹌兩步，手中刀也向一側盪開。
那森嚴的刀門便出現了一道缺口。
赫連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腳踏邯鄲步，身如陀螺般一轉，右肘已頂上了右側第二名兵卒。
同樣的寸勁爆發，同樣的身不由己，那名兵卒也向後踉蹌退開，好似特意為赫連開了個口子，讓他如游魚一般穿入。
赫連如同一條遊走於林間的怒蟒，用肩、用背、用肘，行雲流水般連續不斷地震開左右兵卒，讓刀陣一路為自己裂開缺口。
後排的兵卒甚至沒有看清楚怎麼回事，只見前排的兵卒左右交替退開，每個人都來不及做出反應，赫連已衝到眼前，在他們的刀無法有效發力的死角，將他們發力撞開。
整個殺威道波分浪裂，赫連貞一毫髮無傷，昂然走入中軍議事堂。
魏巡檢努力讓自己臉色不變，心裡也忍不住叫了一聲好。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毫不低頭又極有分寸地通過殺威道。
赫連拱手道：「赫連貞一見過魏巡檢。」
魏巡檢哼了一聲：「只有你一人嗎？陳弘文呢？」
「陳縣令稍後就到，我先帶來朱員外與馬賊的交易線路。」
赫連徑直走到議事堂案後掛著的那幅巨大的雁門周邊地圖前，用手指在上面畫出一條路來：
「自朱氏祠堂內走地道至北山山腰，然後上山頂，繞過長城，從峭壁上攀繩而下，與馬賊會面。」
魏巡檢皺眉道：「能想到這樣一條險路，也是天才。沿路大多都三面環山，易守難攻，若要設伏，只能在峭壁下的峽谷內，但此地狹窄，不易藏兵，若在外圍埋伏，賊人在峽谷內守住一線天出口，我軍很難攻入，反而容易被馬賊從身後夾擊。」
「朱員外的人我來解決，你只要給我十幾名兵卒負責抓人即可，主力留在峽谷外對付馬賊。」赫連自信地道。
「知道你小子能打，但朱員外的手下硬點子也不少。」魏巡檢沉聲道，「不如還是我埋伏一隊弓箭手在峽谷內，亂箭射他一通。」
「不可！」赫連斷然道，「我們要拿活的才有口供，才能指證朱員外。弓箭手你留著對付馬賊吧。」
魏巡檢頗為不耐：「是我懂兵法還是你懂兵法？都監和太守讓你們陳縣令配合我，不是讓他來指揮我！何況你這個小小捕快！」
赫連冷冷地道：「你的兵擅長欺負老百姓，剿馬賊我不放心。」
魏巡檢大怒：「你又來揭我痛腳，莫以為我怕了你！」
赫連想起陳弘文的話，耐住性子道：「我不懂兵法，也看得出來靖邊寺你的布置有問題，放著那麼多兵沒派上用場，被幾名刺客沖得七零八落，還隔絕在外，釀成大禍。此番謀劃應好好參詳，莫要再犯錯。」
提起靖邊寺，魏巡檢又氣惱又心虛，欺凌百姓一事受上司處罰，其實一半原因還是因為劉團練死在雁門。偏偏自己一條命還是赫連貞一所救，讓他見了赫連感覺就像矮了半截。
他越想越是窩火，拔出腰刀喝道：「媽的，我們先好好參詳參詳刀法，再來談兵法！」
話音未落，雪亮的雁翎刀朝赫連兜頭劈下。
他這才想起這位鐵椎幫的二當家，在怨鬼坑裡遇上炭金墟魔毀容之後，送醫診治，再沒聽過他的消息。
「他糾結鐵椎幫餘眾前來報復，抓了很多人走，只為出一口氣，走了的弟兄再也沒回來。我算是還有點用，他只要了我一條腿，留下我一條命。」鄧頭自嘲地苦笑道。
「監工不是換人了麼，怎麼不管？還有駐場胥吏衙役呢？」赫連氣憤地問。
「唉，只要沒礙著采炭，誰管啊。炭場新的頭頭據說是朱員外的二公子，但我從沒見過他人。疤臉張也學聰明了，不大張旗鼓，偷偷摸摸地躲在監工的屋子裡，讓監工挨個把人叫去，然後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赫連貞一咬牙道：「疤臉張在哪裡？」
「不知道，他只來過兩次，抓了我們十幾個人。劉阿才你還記得嗎？就因為跟你說過話，也被抓走了。」
赫連貞一心中冰涼。他這才真正理解除夕那夜炭工們的哀鳴和對他的抱怨。
是啊，自己無法時時護著這些總被欺凌的弱者，為他們出頭，以為幫了他們，其實反而是害了他們。
不！我一定要殺盡這些惡人！
赫連在心中暗暗發誓。
鄧頭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劉阿才被抓走前跟我說，他前幾日自己下去怨鬼坑看過，才發現怨鬼坑的入口就是以前東莊村東頭那口水井，還說那裡藏著個秘密，和你的那位程老伯之死有關。」
赫連心裡咯噔一下：「他還說什麼了？」
「他也沒說清楚，說下次見到你時帶你一起下去看。」
赫連貞一當即去了怨鬼坑，下坑察看。這個坑井已經被炭工們打起支架，重新開始開採，到處都是新鑿挖的痕跡。
赫連看了許久，也沒發現異常，只得怏怏而返。他與鄧頭執手話別，心情格外沉重。
到了巡檢營，赫連貞一呈上縣令公文，許久營門兵卒才放他進去。
巡檢營與縣衙的氛圍截然不同。這裡聞不到筆墨紙硯的清香，也沒有監牢刑具的陰森，只有皮革、汗水、馬糞混合的氣味。
校場上的呼喝之聲傳來，伴以兵器架上刀槍反射的寒光，形成一股鐵血肅殺之氣。
走到中軍議事堂外，只聽傳令兵高呼一聲：「縣衙捕快赫連貞一到！」
通道兩側相向而立的兩列士卒忽然整齊劃一地向前跨出一步，一齊拔出腰刀，出鞘聲聽來近似只有一聲。
兵卒們面無表情，高舉手中刀，兩輛相交，搭起了一座由刀鋒組成的狹長通道。
寒光閃爍，殺氣逼人。
這便是軍中有名的「殺威道」。兩側刀鋒相交的高度低於常人身高，因此來人只能低頭彎腰通過，顯得十分恭敬。
殺威道盡頭，魏巡檢正金刀大馬，高坐堂中，冷笑地望著赫連貞一。
就算你曾奪了我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就算你在刺客的劍下救過我，來到我的地盤，你一樣要低頭！
赫連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走得很穩。
就在他即將撞上第一對交叉的刀鋒時，他忽然身形一側，肩膀下沉，迅捷無比地撞入左側第一名兵卒的懷中。
那是一記沉猛無比的貼山靠！
那名兵卒只覺一股大力襲來，不由自已地向後踉蹌兩步，手中刀也向一側盪開。
那森嚴的刀門便出現了一道缺口。
赫連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腳踏邯鄲步，身如陀螺般一轉，右肘已頂上了右側第二名兵卒。
同樣的寸勁爆發，同樣的身不由己，那名兵卒也向後踉蹌退開，好似特意為赫連開了個口子，讓他如游魚一般穿入。
赫連如同一條遊走於林間的怒蟒，用肩、用背、用肘，行雲流水般連續不斷地震開左右兵卒，讓刀陣一路為自己裂開缺口。
後排的兵卒甚至沒有看清楚怎麼回事，只見前排的兵卒左右交替退開，每個人都來不及做出反應，赫連已衝到眼前，在他們的刀無法有效發力的死角，將他們發力撞開。
整個殺威道波分浪裂，赫連貞一毫髮無傷，昂然走入中軍議事堂。
魏巡檢努力讓自己臉色不變，心裡也忍不住叫了一聲好。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毫不低頭又極有分寸地通過殺威道。
赫連拱手道：「赫連貞一見過魏巡檢。」
魏巡檢哼了一聲：「只有你一人嗎？陳弘文呢？」
「陳縣令稍後就到，我先帶來朱員外與馬賊的交易線路。」
赫連徑直走到議事堂案後掛著的那幅巨大的雁門周邊地圖前，用手指在上面畫出一條路來：
「自朱氏祠堂內走地道至北山山腰，然後上山頂，繞過長城，從峭壁上攀繩而下，與馬賊會面。」
魏巡檢皺眉道：「能想到這樣一條險路，也是天才。沿路大多都三面環山，易守難攻，若要設伏，只能在峭壁下的峽谷內，但此地狹窄，不易藏兵，若在外圍埋伏，賊人在峽谷內守住一線天出口，我軍很難攻入，反而容易被馬賊從身後夾擊。」
「朱員外的人我來解決，你只要給我十幾名兵卒負責抓人即可，主力留在峽谷外對付馬賊。」赫連自信地道。
「知道你小子能打，但朱員外的手下硬點子也不少。」魏巡檢沉聲道，「不如還是我埋伏一隊弓箭手在峽谷內，亂箭射他一通。」
「不可！」赫連斷然道，「我們要拿活的才有口供，才能指證朱員外。弓箭手你留著對付馬賊吧。」
魏巡檢頗為不耐：「是我懂兵法還是你懂兵法？都監和太守讓你們陳縣令配合我，不是讓他來指揮我！何況你這個小小捕快！」
赫連冷冷地道：「你的兵擅長欺負老百姓，剿馬賊我不放心。」
魏巡檢大怒：「你又來揭我痛腳，莫以為我怕了你！」
赫連想起陳弘文的話，耐住性子道：「我不懂兵法，也看得出來靖邊寺你的布置有問題，放著那麼多兵沒派上用場，被幾名刺客沖得七零八落，還隔絕在外，釀成大禍。此番謀劃應好好參詳，莫要再犯錯。」
提起靖邊寺，魏巡檢又氣惱又心虛，欺凌百姓一事受上司處罰，其實一半原因還是因為劉團練死在雁門。偏偏自己一條命還是赫連貞一所救，讓他見了赫連感覺就像矮了半截。
他越想越是窩火，拔出腰刀喝道：「媽的，我們先好好參詳參詳刀法，再來談兵法！」
話音未落，雪亮的雁翎刀朝赫連兜頭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