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娘洗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弘文知道說服不了赫連貞一,無奈地退出去,看看韓捕頭,韓捕頭當即道:「口供已經在問了,小夥計我親自去審。」

  仵作上次給何鐵山驗屍時見識過赫連的厲害,見這回場面更誇張,不敢怠慢,趕緊忙活起來,陳縣令立在門邊,朱員外和鷹爪馮板著臉在門外瞧著。

  查驗過後,仵作報告:「死者左胸中刀,是致命傷,但是……但是死亡時間有些奇怪。」

  陳縣令問:「怎麼奇怪?」

  「死者屍溫尚存,四肢柔軟,是新死之相,斷氣應不超過半個時辰。但其胸口刀創,血色暗沉,創口邊緣的血肉已出現敗色,至少已中刀兩個時辰以上。」

  韓捕頭大奇:「心口中刀,斃命只在頃刻之間,如何能相差一個多時辰?」

  「這一刀未刺中心臟,擦心而過,造成體內大量出血而死。兇器上抹有蜂蠟,可以封住創口,減慢失血,或許確有可能因此延緩死亡,但一般最多一柱香時間。續命一個多時辰,也……也太不可思議了。」

  「是否有中毒跡象?」

  「沒有發現,但死者指甲青紫,不知何故。而且死者兩個多時辰竟無呼救,也不移動,實在想不通。」

  陳縣令沉吟不語。這時韓捕頭已審畢人證,低聲道:「這茶坊有古怪。」

  「為何?」

  「茶坊里的客人都說沒注意赫連幾時進來的,只有那夥計一口咬定赫連和汪縣尉兩個多時辰前一同進來的,我再想法撬開他的嘴。」

  陳縣令皺眉道:「錢掌柜怎麼說?」

  「他說他有事外出了,剛剛才回來。雅室都是提前一天訂好的,本縣縣尉和最有權勢的富紳相約來店裡喝茶,掌柜的不抓住這個天賜良機好好巴結,反而避開,豈非蹊蹺?」

  他們的話赫連貞一全聽在耳里,冷然道:「我嗅到桌上的茶里有一絲異味,雖然未必有毒,但多半與仵作所言死亡時刻有關。」

  陳縣令將仵作驗屍結果轉述一遍,韓捕頭道:「確有可能,需要請個高明的藥師來鑒一鑒。」

  赫連心裡想到一個人,卻說不出口。

  陳縣令沉吟片刻道:「你持我的名刺,去金玉藥鋪請金三娘來。」

  赫連心裡咯噔一下,自己想到的也是金三娘。

  他還記得那個夜晚她那火熱的眼神和夢囈般的語聲,不敢想像自己落荒而逃時三娘臉上的表情。

  此時已由不得他。半個時辰後,金三娘帶著兩名婢女隨韓捕頭趕來,還沒踏進門,那招牌般的嬌笑聲就傳進雅室:

  「只聽說這靜心茶坊有名,從沒來過,今天總算是見識了,怎麼這麼多人排隊等位啊,看來應該把我的藥鋪也改茶鋪。」

  她一如既往打扮得花枝招展,完全無視茶坊內緊張的氣氛,徑直來到陳弘文面前,道個萬福:

  「縣令大人,縣尉被殺這等案子何其重大,奴家只是個生意人,可不敢亂加評論。」

  陳縣令正色道:「金三娘,韓捕頭應該已告知你全部案情,此案頗有疑點,茶水中似乎被人下了藥,三娘是這一行專家裡手,煩請出手鑑別,以免冤枉好人,縱容真兇。」

  朱員外在旁冷笑道:「堂堂雁門縣衙幾十號人,被一個捕快殺了縣尉劫持人質,在此束手無策,居然還要請一介女流來相助,真是奇哉怪也。」

  陳縣令剛想開言,金三娘已接過話來:「哎喲喲,我道是誰如此豪橫,原來是朱員外。令郎在裡面被人拿刀架著脖子呢,您還有心情在這裡冷嘲熱諷青天大老爺,莫非您那位六姨太又給您新添弄璋之喜了?該算奴家賣給你那虎狼丹的一份功勞吧。」

  朱員外重重地哼了一聲,板起臉來不再言語。

  金三娘由仵作陪同進入雅室。她看也不看一眼赫連貞一,走到屍體前細細察看,又問仵作詳情,然後讓婢女拎來藥箱,取出銀針,在桌上的殘茶中探了探,又取出各種瓶瓶罐罐來一通搗鼓。

  片刻後金三娘起身,對門外的陳弘文道:「死者的確中了一種毒,喚為金蟬散,系西域曼陀羅花所制。此毒並不致命,但可麻痹全身筋脈,凝滯血行,使人無法言語行動。」

  陳弘文道:「如此便與仵作所言相合了。兇手兩個多時辰前和汪縣尉進入雅室,逼他服下金蟬散,刺了他一刀後逃離,汪縣尉無法移動和呼救,拖到半個時辰前赫連剛到時才死。」

  韓捕頭接口道:「正是,赫連貞一必會上前檢視,讓汪少府此時方死,與赫連到場時間相吻合,也容易使他身上沾上血跡。」


  鷹爪馮冷冷地道:「即便汪縣尉中毒,兩個多時辰前就遇害,也不能證明赫連貞一無辜,茶坊夥計見到他早早就和汪縣尉一起進了雅室。」

  金三娘撇撇嘴道:「這倒新鮮了,殺了人不趕快溜,還多待兩個時辰陪死者上路,這捕快是想改行干仵作呢,還是想研究藥性跟我搶生意?」

  鷹爪馮啞然。這時韓捕頭拖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那個茶坊夥計過來,大聲道:

  「這廝根本不是夥計,端茶倒水手生得很。錢掌柜,你說老實話,他是什麼人?」

  錢掌柜哭喪著臉:「我……我也不知道,他昨日來此尋工,我正缺人手,看他……老實肯干,就收了他,誰知……」

  「老實肯干?」韓捕頭冷笑道,「真是笑話,我看你就不老實!兇案發生在你的店裡,你再不說實話,小心落個同謀之罪!」

  錢掌柜心虛地瞟了一眼朱員外,慌亂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看出他不是好人,但他……他有同夥,我不敢得罪……」

  鷹爪馮怒道:「你們不要在此東拉西扯,朱二公子隨時有性命之憂。」

  赫連貞一忽然道:「朱二公子,請將你懷裡的物事取出來。」

  他這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朱彥平身上。他渾身一顫,抗聲道:「幹什麼?我……」

  赫連一掐他脖子,他就說不下去了,乖乖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一個香囊,一把鯊魚皮匕首,還有——一個小瓷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