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找皇帝老兒嘮嗑（4k4）
第135章 找皇帝老兒嘮嗑（4k4）
大明京師，紫禁城，乾清宮。
大明天子，崇禎帝朱由檢，自今日那令人心力交瘁的早朝結束後，便一直枯坐於御案之後，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章之中。
仿佛只有這永無止境的批紅，才能讓他暫時忘卻松錦前線傳來的慘敗消息，才能不去想那北方數省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的慘狀。
手中的硃筆在宣紙上划過，留下或准或駁的印記，然而早朝時群臣那些或激昂、或推諉、或空洞無物的爭吵聲，卻依舊在他耳邊嗡嗡作響，與奏章上那些粉飾太平或哭窮叫苦的文字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煩意亂。
最終，這位以勤政著稱，卻也背負著沉重壓力的年輕皇帝，忍不住將硃筆擱在筆山上，長長地、帶著無盡疲憊與鬱結之氣，嘆出了一口氣：「唉——！」
侍立在一旁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見皇帝如此，心中亦是憂慮。
他悄悄揮手招來一名小太監，接過對方小心翼翼端來的、用以清心降火的參湯，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到御案旁，將溫熱的湯碗輕輕放下，低聲勸慰道：「皇爺，您已操勞國事許久，龍體要緊。且歇息片刻，喝些參湯吧。」
崇禎帝搖了搖頭，自光依舊茫然地望著窗外那片屬於紫禁城長年累月被陰雲籠罩的天空，聲音帶著沙啞：「朕————喝不下啊。」
憂思，如同無形的大石，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
紫禁城外。
被聖馬丁帶著仔細洗漱乾淨，換上了一身雖然依舊打著補丁、但漿洗得十分整潔的粗布衣裳的田滿穗，此刻正仰著小臉，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那巍峨高聳、
仿佛直插入雲的朱紅宮牆。
這對於第一次走出閉塞鄉村，連縣城都未曾去過的她而言，是根本無法想像的宏偉景象。
就連爹爹以前在油燈下講故事時，提到過的省城城牆，也絕沒有這般氣派，這般————讓人感到自身渺小如塵。
「看呆了？小傢伙？」一旁的金鹿號看著滿穗那副傻愣愣、仿佛連呼吸都忘了的模樣，忍不住用帶著幾分戲謔的嫵媚聲線調侃道。
「好————好大！」滿穗十分誠實地、用盡了她能想到的最貧乏卻也最直接的詞彙表達了自己的震撼。
——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小手不安地攥緊了衣角，怯生生地補充問道：「我們————是要去這裡面找皇帝嗎？要————要從哪裡進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唯一的、戒備森嚴的宮門。
那裡站立著兩排盔明甲亮、手持長戟、眼神銳利如鷹的禁軍士兵，他們正嚴格審視著任何試圖靠近宮門的寥寥行人。
滿穗覺得，帶著自己這樣一個瘦弱不堪、明顯是累贅的小孩子，兩位神女姐姐肯定很難從那裡進去吧？
可是，如果她們把自己丟在外面等著————她大概只能蜷縮在那個牆角，祈求不會有兇惡的士兵過來驅趕甚至毆打自己吧？
聖馬丁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伸出溫暖的手，輕輕摸了摸她有些枯黃但梳理整齊的頭髮，然後俯身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
她背後，潔白的羽翼「唰」地一聲舒展開來，在陽光下流轉著聖潔的光輝。
她對著身旁似乎對一切都提不起太大興趣的金鹿號淡淡道：「走吧，進去看看。」
金鹿號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敷衍地應道：「知道了，走吧。」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輕輕飄起。
乾清宮內，崇禎帝正醞釀著情緒，準備提筆寫下一首抒發胸中塊壘的詩作，一個略帶稚氣、充滿了驚奇與怯懦的童音，卻突兀地從殿外傳了進來：「原來皇帝住的地方————是這個樣子啊。」
緊接著，是一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甚至有些挑剔的嫵媚女聲：「也就馬馬虎虎吧，空有其表，根本比不上咱們港區一點。」
醞釀許久的情緒被打斷，崇禎帝眉頭間緊鎖，一股無名火起，不悅地對著殿外沉聲道：「王伴伴，去看看，外面是何人在喧譁？！」
王承恩連忙躬身領命：「奴婢遵旨。」然而，他剛邁出兩步，便僵在了原地。
只見兩名衣著奇特、氣質迥異於常人的女子，帶著一個面黃肌瘦、穿著破舊卻乾淨的小女孩，竟無視宮規，徑直闖入了這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中心的乾清宮！
其中一位銀髮紅瞳，容顏絕美卻神色冷冽；另一位則帶著一種慵懶而危險的氣息。
王承恩心中警鈴大作，意識到大事不妙，第一時間閃身擋在崇禎帝身前，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拼盡全力高聲疾呼：「有刺客！護駕！快來人啊！！」
然而，任憑他喊得聲嘶力竭，殿外卻是一片死寂，仿佛整個紫禁城的護衛都在這一刻集體失聰了一般，沒有任何回應，更沒有甲士沖入救駕的腳步聲。
被王承恩護在身後的崇禎皇帝，心中亦是驚駭交加，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強自壓下恐慌，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開口問道：「爾等是何人？擅闖禁宮，意欲何為？」
還不等那聖馬丁回話，氣質嫵媚、眼神靈動中帶著狡黠的金鹿號就有些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聖馬丁的肩膀，語氣帶著發現新奇玩具般的興奮：「活的，皇帝。可以拍張照給指揮官瞧瞧，他肯定沒見過。」
聖馬丁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莞爾，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意念微動，聊天群的拍照功能已然啟動，一張捕捉了崇禎帝此刻驚疑不定、強裝鎮定神情的清晰照片，瞬間被上傳到了群相冊里。
崇禎帝雖不明白「拍照」、「指揮官」是何意，但從對方這完全無視皇權、
如同觀賞珍奇異獸般的輕鬆態度來看，自己暫時或許沒有性命之憂，但處境絕對談不上安全。
多疑的性格讓他瞬間腦補了無數可能：是後宮與前朝某些勢力勾結，找來這等奇人異士意圖弒君篡位？
否則如何解釋宮禁森嚴的紫禁城，竟被她們如入無人之境？外面那些精銳侍衛又為何毫無動靜？
聖馬丁那冷冽如霜的目光掃過崇禎帝，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仿佛靈魂都被看透。
「朱由檢？」聖馬丁直接呼其名諱，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可知的威嚴。
崇禎帝：「————」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直呼其名的問話。
王承恩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怒斥：「大膽！你們這些妖人，竟敢直呼陛下名諱！真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金鹿號的觸手）閃過，王承恩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哼都沒哼一聲便昏死過去。
金鹿號收回觸手，慵懶地對著有些看呆了的滿穗「教育」道：「小傢伙，看清楚了，像這種搞不清楚狀況、只會狂吠的狗腿子，直接打暈最省事。」
滿穗：
」
，她小小的腦袋無法理解這複雜的局勢，但只覺得這位神女姐姐————好厲害！
見崇禎帝臉色煞白，似乎有驚嚇過度、即將崩潰的跡象，聖馬丁也懶得再跟他多費唇舌。
她上前一步，直接揪住崇禎帝那象徵皇權的明黃色龍袍衣領，如同拎一隻小雞般，將他半提半拽地拉出了乾清宮大殿。
一來到殿外，景象更是讓崇禎帝心頭巨震！
只聽見甲片碰撞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以乾清宮為中心，四周宮殿的廊下、
廣場上，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上千名頂盔貫甲的大漢將軍、錦衣衛力士，刀出鞘，箭上弦，如臨大敵般將宮殿團團圍住。
而在靠近殿門的台階和廣場上，還能看到數十名禁軍甲士倒地不起，顯然是在阻攔這兩位不速之客時被瞬間解決的。
崇禎皇帝在看到外面這「大軍雲集」的場面，雖然自己仍舊被「挾持」，但身為天子的膽氣卻莫名壯了幾分，正想開口與這兩名「刺客」周旋，談談條件————
然而，他念頭剛起，就看見那位嫵媚女子（金鹿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竟主動向著嚴陣以待的上千甲士發起了衝鋒！
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看似神異的武器，只是隨手從一名倒地甲士旁撿起一桿掉落的長槍，手腕一抖，便如同虎入羊群般殺了進去！
接下來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崇禎帝，以及所有在場甲士的認知。
只見金鹿號的身影在軍陣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那杆普通的長槍在她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或挑或掃，或點或砸，每一次出手，必然有數名精銳甲士慘叫著被擊飛、打倒在地，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她竟真的在千軍陣中，開啟了一場單方面的「無雙」割草！
那些平日裡足以傲視普通軍隊的皇宮禁衛，在她面前如同紙糊泥塑的一般，不堪一擊。
看著那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般不斷倒下的甲士，聽著那令人牙酸的打擊聲和哀嚎聲，崇禎皇帝徹底沉默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這完全是神話傳說中才會有的場景！
也就在這時，一直提著他的聖馬丁，用她那清冷平靜的嗓音開口道：「朱明皇帝，你坐在深宮，看到的只是你的臣子想讓你看到的。
北方的乾旱，百姓的苦難，比起你龍案上那些經過層層粉飾的文書所描述的，還要慘烈千倍、萬倍————」
崇禎帝聞言，聲音乾澀地問道：「所以————你們此行，意欲何為？」
「幫你認清一些你一直不願面對，或者被蒙蔽的事實。」聖馬丁的語氣依舊毫無波瀾，「順便，讓你幫一個小忙。」
崇禎帝看著眼前一邊倒的「屠殺」，又看了看神色平靜卻目光銳利的聖馬丁，頹然嘆息一聲，認命般問道：「什麼忙？」
聖馬丁直言不諱：「立刻下詔，命令北方各級官府，敞開城門，招納流民，就地設立粥棚，妥善安置。等待我們後續的糧食運抵，進行統一賑濟。」
崇禎帝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呵————你們是想藉此邀買人心，圖謀我大明江山不成？」
聖馬丁毫不猶豫地回懟，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邀買人心？你覺得，如今這大明，還有多少人心」，是值得我們去邀買的？
是那些易子而食的饑民之心？
還是那些貪腐成性、欺上瞞下的官吏之心？
亦或是，你這座被蒙在鼓裡、連宮門都出不去的紫禁城之心？」
這一連串尖銳無比的反問，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崇禎帝的心上，讓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最終，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喃喃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聖馬丁鬆開了抓著他衣領的手。
背後潔白的羽翼完全舒展，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光芒，一頂若有若無、流淌著血色光輝的王冠虛影在她頭頂緩緩凝聚。
她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空靈而威嚴，如同降臨凡塵的神只。
她微微浮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地的崇禎皇帝，聲音如同來自九天之上：「你覺得呢？」
崇禎皇帝怔怔地仰望著半空中那非人的景象，腦海中突然電光火石般閃過了不久前，來自東南錦衣衛的一份語焉不詳、被他當時斥為無稽之談的密報一鄭家遇仙，有神女踏海而來——————
原來————原來是真的？！
這世間，真的有神佛？！那錦衣衛密報中所言，並非虛妄？！
他失神了良久，腦海中思緒萬千，無數念頭閃過—一求取長生仙藥？詢問國運興衰？甚至————請神明出手，助大明掃清寰宇，再興盛世？
但最終，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他卻什麼也沒有問出口。
或許是因為帝王的驕傲在作祟，或許是因為眼前這超出理解的力量帶來的巨大衝擊讓他尚未回過神來，又或許，是他內心深處，對於自己登基以來這十幾年的種種，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低聲說道：「朕————明白了。朕會配合你們，下詔安置流民。」
聖馬丁緩緩降回地面，羽翼和王冠虛影隨之收斂，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樣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崇禎帝看著她，又看了看那邊已經停下動作，正無聊地把玩著那杆已經彎曲變形長槍的金鹿號，以及那個躲在聖馬丁身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望著自己的小女孩，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明的天，要變了。
而他自己，在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面前，似乎也只剩下「配合」這一條路可走。
「啊，對了。我們需要錦衣衛有用，你處理一下手續問題。作為交換，你空虛的國庫，我可以給你一些有用的提議。」在崇禎帝略帶期待的目光中，金鹿號補充道：「東邊的東瀛島國，有一座石見銀山，產量的話年產千萬不成問題。」
崇禎帝十分痛快的道：「朕即刻下旨，不過東瀛？」
金鹿號隨手扔了一個海圖給對方：「對，就是東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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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京師，紫禁城，乾清宮。
大明天子，崇禎帝朱由檢，自今日那令人心力交瘁的早朝結束後，便一直枯坐於御案之後，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章之中。
仿佛只有這永無止境的批紅，才能讓他暫時忘卻松錦前線傳來的慘敗消息，才能不去想那北方數省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的慘狀。
手中的硃筆在宣紙上划過，留下或准或駁的印記，然而早朝時群臣那些或激昂、或推諉、或空洞無物的爭吵聲，卻依舊在他耳邊嗡嗡作響，與奏章上那些粉飾太平或哭窮叫苦的文字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煩意亂。
最終，這位以勤政著稱，卻也背負著沉重壓力的年輕皇帝，忍不住將硃筆擱在筆山上，長長地、帶著無盡疲憊與鬱結之氣，嘆出了一口氣：「唉——！」
侍立在一旁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見皇帝如此，心中亦是憂慮。
他悄悄揮手招來一名小太監，接過對方小心翼翼端來的、用以清心降火的參湯，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到御案旁，將溫熱的湯碗輕輕放下，低聲勸慰道：「皇爺，您已操勞國事許久，龍體要緊。且歇息片刻，喝些參湯吧。」
崇禎帝搖了搖頭，自光依舊茫然地望著窗外那片屬於紫禁城長年累月被陰雲籠罩的天空，聲音帶著沙啞：「朕————喝不下啊。」
憂思，如同無形的大石，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
紫禁城外。
被聖馬丁帶著仔細洗漱乾淨，換上了一身雖然依舊打著補丁、但漿洗得十分整潔的粗布衣裳的田滿穗，此刻正仰著小臉，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那巍峨高聳、
仿佛直插入雲的朱紅宮牆。
這對於第一次走出閉塞鄉村，連縣城都未曾去過的她而言，是根本無法想像的宏偉景象。
就連爹爹以前在油燈下講故事時，提到過的省城城牆，也絕沒有這般氣派，這般————讓人感到自身渺小如塵。
「看呆了？小傢伙？」一旁的金鹿號看著滿穗那副傻愣愣、仿佛連呼吸都忘了的模樣，忍不住用帶著幾分戲謔的嫵媚聲線調侃道。
「好————好大！」滿穗十分誠實地、用盡了她能想到的最貧乏卻也最直接的詞彙表達了自己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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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小手不安地攥緊了衣角，怯生生地補充問道：「我們————是要去這裡面找皇帝嗎？要————要從哪裡進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唯一的、戒備森嚴的宮門。
那裡站立著兩排盔明甲亮、手持長戟、眼神銳利如鷹的禁軍士兵，他們正嚴格審視著任何試圖靠近宮門的寥寥行人。
滿穗覺得，帶著自己這樣一個瘦弱不堪、明顯是累贅的小孩子，兩位神女姐姐肯定很難從那裡進去吧？
可是，如果她們把自己丟在外面等著————她大概只能蜷縮在那個牆角，祈求不會有兇惡的士兵過來驅趕甚至毆打自己吧？
聖馬丁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伸出溫暖的手，輕輕摸了摸她有些枯黃但梳理整齊的頭髮，然後俯身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
她背後，潔白的羽翼「唰」地一聲舒展開來，在陽光下流轉著聖潔的光輝。
她對著身旁似乎對一切都提不起太大興趣的金鹿號淡淡道：「走吧，進去看看。」
金鹿號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敷衍地應道：「知道了，走吧。」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輕輕飄起。
乾清宮內，崇禎帝正醞釀著情緒，準備提筆寫下一首抒發胸中塊壘的詩作，一個略帶稚氣、充滿了驚奇與怯懦的童音，卻突兀地從殿外傳了進來：「原來皇帝住的地方————是這個樣子啊。」
緊接著，是一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甚至有些挑剔的嫵媚女聲：「也就馬馬虎虎吧，空有其表，根本比不上咱們港區一點。」
醞釀許久的情緒被打斷，崇禎帝眉頭間緊鎖，一股無名火起，不悅地對著殿外沉聲道：「王伴伴，去看看，外面是何人在喧譁？！」
王承恩連忙躬身領命：「奴婢遵旨。」然而，他剛邁出兩步，便僵在了原地。
只見兩名衣著奇特、氣質迥異於常人的女子，帶著一個面黃肌瘦、穿著破舊卻乾淨的小女孩，竟無視宮規，徑直闖入了這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中心的乾清宮！
其中一位銀髮紅瞳，容顏絕美卻神色冷冽；另一位則帶著一種慵懶而危險的氣息。
王承恩心中警鈴大作，意識到大事不妙，第一時間閃身擋在崇禎帝身前，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拼盡全力高聲疾呼：「有刺客！護駕！快來人啊！！」
然而，任憑他喊得聲嘶力竭，殿外卻是一片死寂，仿佛整個紫禁城的護衛都在這一刻集體失聰了一般，沒有任何回應，更沒有甲士沖入救駕的腳步聲。
被王承恩護在身後的崇禎皇帝，心中亦是驚駭交加，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強自壓下恐慌，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開口問道：「爾等是何人？擅闖禁宮，意欲何為？」
還不等那聖馬丁回話，氣質嫵媚、眼神靈動中帶著狡黠的金鹿號就有些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聖馬丁的肩膀，語氣帶著發現新奇玩具般的興奮：「活的，皇帝。可以拍張照給指揮官瞧瞧，他肯定沒見過。」
聖馬丁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莞爾，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意念微動，聊天群的拍照功能已然啟動，一張捕捉了崇禎帝此刻驚疑不定、強裝鎮定神情的清晰照片，瞬間被上傳到了群相冊里。
崇禎帝雖不明白「拍照」、「指揮官」是何意，但從對方這完全無視皇權、
如同觀賞珍奇異獸般的輕鬆態度來看，自己暫時或許沒有性命之憂，但處境絕對談不上安全。
多疑的性格讓他瞬間腦補了無數可能：是後宮與前朝某些勢力勾結，找來這等奇人異士意圖弒君篡位？
否則如何解釋宮禁森嚴的紫禁城，竟被她們如入無人之境？外面那些精銳侍衛又為何毫無動靜？
聖馬丁那冷冽如霜的目光掃過崇禎帝，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仿佛靈魂都被看透。
「朱由檢？」聖馬丁直接呼其名諱，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可知的威嚴。
崇禎帝：「————」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直呼其名的問話。
王承恩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怒斥：「大膽！你們這些妖人，竟敢直呼陛下名諱！真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金鹿號的觸手）閃過，王承恩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哼都沒哼一聲便昏死過去。
金鹿號收回觸手，慵懶地對著有些看呆了的滿穗「教育」道：「小傢伙，看清楚了，像這種搞不清楚狀況、只會狂吠的狗腿子，直接打暈最省事。」
滿穗：
」
，她小小的腦袋無法理解這複雜的局勢，但只覺得這位神女姐姐————好厲害！
見崇禎帝臉色煞白，似乎有驚嚇過度、即將崩潰的跡象，聖馬丁也懶得再跟他多費唇舌。
她上前一步，直接揪住崇禎帝那象徵皇權的明黃色龍袍衣領，如同拎一隻小雞般，將他半提半拽地拉出了乾清宮大殿。
一來到殿外，景象更是讓崇禎帝心頭巨震！
只聽見甲片碰撞的鏗鏘之聲不絕於耳，以乾清宮為中心，四周宮殿的廊下、
廣場上，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上千名頂盔貫甲的大漢將軍、錦衣衛力士，刀出鞘，箭上弦，如臨大敵般將宮殿團團圍住。
而在靠近殿門的台階和廣場上，還能看到數十名禁軍甲士倒地不起，顯然是在阻攔這兩位不速之客時被瞬間解決的。
崇禎皇帝在看到外面這「大軍雲集」的場面，雖然自己仍舊被「挾持」，但身為天子的膽氣卻莫名壯了幾分，正想開口與這兩名「刺客」周旋，談談條件————
然而，他念頭剛起，就看見那位嫵媚女子（金鹿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竟主動向著嚴陣以待的上千甲士發起了衝鋒！
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看似神異的武器，只是隨手從一名倒地甲士旁撿起一桿掉落的長槍，手腕一抖，便如同虎入羊群般殺了進去！
接下來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崇禎帝，以及所有在場甲士的認知。
只見金鹿號的身影在軍陣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那杆普通的長槍在她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或挑或掃，或點或砸，每一次出手，必然有數名精銳甲士慘叫著被擊飛、打倒在地，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她竟真的在千軍陣中，開啟了一場單方面的「無雙」割草！
那些平日裡足以傲視普通軍隊的皇宮禁衛，在她面前如同紙糊泥塑的一般，不堪一擊。
看著那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般不斷倒下的甲士，聽著那令人牙酸的打擊聲和哀嚎聲，崇禎皇帝徹底沉默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這完全是神話傳說中才會有的場景！
也就在這時，一直提著他的聖馬丁，用她那清冷平靜的嗓音開口道：「朱明皇帝，你坐在深宮，看到的只是你的臣子想讓你看到的。
北方的乾旱，百姓的苦難，比起你龍案上那些經過層層粉飾的文書所描述的，還要慘烈千倍、萬倍————」
崇禎帝聞言，聲音乾澀地問道：「所以————你們此行，意欲何為？」
「幫你認清一些你一直不願面對，或者被蒙蔽的事實。」聖馬丁的語氣依舊毫無波瀾，「順便，讓你幫一個小忙。」
崇禎帝看著眼前一邊倒的「屠殺」，又看了看神色平靜卻目光銳利的聖馬丁，頹然嘆息一聲，認命般問道：「什麼忙？」
聖馬丁直言不諱：「立刻下詔，命令北方各級官府，敞開城門，招納流民，就地設立粥棚，妥善安置。等待我們後續的糧食運抵，進行統一賑濟。」
崇禎帝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冷笑：「呵————你們是想藉此邀買人心，圖謀我大明江山不成？」
聖馬丁毫不猶豫地回懟，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邀買人心？你覺得，如今這大明，還有多少人心」，是值得我們去邀買的？
是那些易子而食的饑民之心？
還是那些貪腐成性、欺上瞞下的官吏之心？
亦或是，你這座被蒙在鼓裡、連宮門都出不去的紫禁城之心？」
這一連串尖銳無比的反問，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崇禎帝的心上，讓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最終，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喃喃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聖馬丁鬆開了抓著他衣領的手。
背後潔白的羽翼完全舒展，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光芒，一頂若有若無、流淌著血色光輝的王冠虛影在她頭頂緩緩凝聚。
她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空靈而威嚴，如同降臨凡塵的神只。
她微微浮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地的崇禎皇帝，聲音如同來自九天之上：「你覺得呢？」
崇禎皇帝怔怔地仰望著半空中那非人的景象，腦海中突然電光火石般閃過了不久前，來自東南錦衣衛的一份語焉不詳、被他當時斥為無稽之談的密報一鄭家遇仙，有神女踏海而來——————
原來————原來是真的？！
這世間，真的有神佛？！那錦衣衛密報中所言，並非虛妄？！
他失神了良久，腦海中思緒萬千，無數念頭閃過—一求取長生仙藥？詢問國運興衰？甚至————請神明出手，助大明掃清寰宇，再興盛世？
但最終，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他卻什麼也沒有問出口。
或許是因為帝王的驕傲在作祟，或許是因為眼前這超出理解的力量帶來的巨大衝擊讓他尚未回過神來，又或許，是他內心深處，對於自己登基以來這十幾年的種種，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低聲說道：「朕————明白了。朕會配合你們，下詔安置流民。」
聖馬丁緩緩降回地面，羽翼和王冠虛影隨之收斂，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樣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崇禎帝看著她，又看了看那邊已經停下動作，正無聊地把玩著那杆已經彎曲變形長槍的金鹿號，以及那個躲在聖馬丁身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望著自己的小女孩，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明的天，要變了。
而他自己，在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面前，似乎也只剩下「配合」這一條路可走。
「啊，對了。我們需要錦衣衛有用，你處理一下手續問題。作為交換，你空虛的國庫，我可以給你一些有用的提議。」在崇禎帝略帶期待的目光中，金鹿號補充道：「東邊的東瀛島國，有一座石見銀山，產量的話年產千萬不成問題。」
崇禎帝十分痛快的道：「朕即刻下旨，不過東瀛？」
金鹿號隨手扔了一個海圖給對方：「對，就是東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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