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荒，相食
第134章 大荒，相食
從村口向內走去，沿途幾乎看不到活人的蹤跡，只有倒斃在路旁、庭院中，正在逐漸腐爛的「枯骨」，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惡臭。
村西頭，一戶姓田的農戶家附近，一個瘦得只剩下骨架、幾乎看不出性別的小小人影，正步履蹣跚、搖搖晃晃地試圖向村西邊的荒山爬去。
她身上檻褸的衣衫空蕩蕩地掛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沒走出多遠，她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軟軟地倒在了一截早已枯死的樹樁旁，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真累啊————也不知道爹爹————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聲若遊絲，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
她叫田滿穗。
她非常喜歡這個名字，這是她那沒什麼文化的農人父母，所能想到的既好聽又寓意美好的名字一期盼著糧食滿倉，稻穗豐收。
可惜，自她記事起，「滿穗」就只是一個美好的幻想，她從未真正見過稻穗豐滿、金浪翻滾的景象。
她想，那一定美極了，就像她偷偷想像中，未來那個吃飽穿暖、健康成長的自己一樣美。
可惜————自己大概，沒有未來了吧。
意識模糊間，往昔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
家裡原本有十五畝旱地，種著麥子，不算富裕，但也勉強能餬口。那時候，滿穗覺得日子雖然清苦，但自己是幸福的。
後來，弟弟出生了。
家裡人的目光和關愛，自然而然地更多地投向了能夠傳承香火的弟弟。
滿穗心裡有點失落，有點不喜歡弟弟，但看到弟弟可愛的模樣時，又會忍不住去逗他、喜歡他。
再後來，河床幹了，土地裂開了巨大的口子。
饑荒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村子裡的人開始陸續逃亡。
為了「開葷」，家裡人把她養的小花貓殺了，煮了一鍋肉。
他們叫滿穗吃，滿穗看著鍋里曾經熟悉的皮毛，死死閉著嘴，一口都不肯吃O
那是她第一次，對家裡人產生了明確的「討厭」情緒。
沒過多久，奶奶就熬不住，走了。
家裡沒了吃的，她是最先倒下的。
被匆匆埋在了後院。滿穗並不恨奶奶，雖然奶奶也吃了她的狸奴。
————直到有一天半夜，她被細微的動靜驚醒，偷偷看到有人想偷偷挖開奶奶的墳。
幸好爹爹及時發現，怒吼著將人趕跑了。
他們挖奶奶做什麼呢？
年幼的滿穗那時還不明白，這世上有些絕望，能讓人變成魔鬼，做出「易子而食」乃至更恐怖的事情。
又過了十幾天，家裡徹底斷糧了，弟弟也病倒了。
爹娘大吵了一架，娘哭著讓爹把不知道傳了多少代的、據說是寶貝的物件賣了換糧，爹死活不同意；娘又說，那要不————把穗兒賣了吧？爹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咬牙決定去賣傳家寶。
第二天，爹爹獨自一人出發，想去南方的大城市，指望那傳家寶能多賣點錢。
這一去，路途遙遠，爹爹說至少要十幾天。
滿穗心疼爹爹，用攢下的破布頭，偷偷給爹爹縫了個小小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地繡了個「安」字，希望爹爹能平平安安地早點回來。
————可是，兩個月過去了，爹爹再也沒有回來。
家裡的頂樑柱，就這麼塌了。
娘帶著她和弟弟，只能去刮樹皮，但附近的樹早就被人颳得光禿禿的。
聽說草根是甜的，也能吃，可連草根都很難找到了。
弟弟年紀太小，餓得太狠，昏睡了幾日之後，某天下午，在滿穗背著他回家的路上，悄無聲息地沒了氣息。
————晚上娘回來，滿穗哭著告訴了娘這件事。
她記得娘當時沒哭，只是眼神直勾勾的。
等到了夜裡，她被一陣久違的、誘人的肉香驚醒。娘從哪裡找來的小豬仔？
還破天荒地招呼她一起過去吃。
滿穗的心，從一瞬間的狂喜，迅速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娘瘋了。
她雙眼赤紅，死死掐住滿穗的脖子，力氣大得嚇人。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孝女？！你竟然殺了你弟弟？！你弟弟是要給咱家傳香火...將來要考功名的...你殺了他？！」
「娘！娘！求求你別殺我！娘！真不是我殺了弟弟...我會孝順你的，你在家躺著就行，我去給你找吃的！我這就去！」
滿穗用盡最後的力氣掙扎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個瞬間變成地獄的家。
她在荒野里找了很久很久，只找到幾根乾癟苦澀的草根。
娘真壞！她恨娘！為什麼不相信她！
直到現在，她倒在路邊，想著要不就這樣算了吧，她實在找不到更多吃的了，手裡這幾根草根，也許————也許能讓娘原諒她了吧？
她掙扎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向著那個讓她恐懼又不得不回去的「家」走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屋內一片死寂，正如這些天來的常態—一躺著不動，才能消耗得更少，才不容易餓。
然而，當她顫抖著手，推開裡屋那扇薄薄的木門後，她徹底呆住了。
一雙同樣枯瘦如柴的腳踝，懸在空中，微微晃動。
昨晚還死死掐著她脖子的那雙纖細手掌，此刻無力地低垂在身體兩側。
一股窒息感瞬間湧上心頭，不同於昨晚由外而內的物理壓迫，這一次，是從內心深處翻湧而出的、絕望的洪流，將她徹底淹沒。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她，家，沒了————
大悲之下，本就虛弱到極點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她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兩天，她才被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胃部的灼燒感喚醒。
「咕咕——咕咕——」空癟的肚子發出劇烈的鳴叫，眼前陣陣發黑。
恍惚間，她看到了爹爹、娘，還有弟弟，他們都穿著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笑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香噴噴的粟米飯遞到自己面前。
是夢嗎？一定是爹爹回來了！還帶回了糧食！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想要接過那隻「碗」。
「啪！」手背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想像中的「碗」隨之消失。
她茫然抬頭，眼中帶著困惑和一絲惱怒。
誰？幹嘛打我？」視線聚焦，她看到了一位只會出現在最美好的夢境裡，甚至連她對自己未來最大膽的幻想中，都不敢奢望出現的、如同仙子般的人物。
銀髮紅瞳，容顏絕美，氣質神秘而高貴。
但她此刻只恨對方打翻了自己的「碗」，那是爹爹帶回來的「新糧」啊！
欸？等等————爹爹真的回來了嗎？為什麼她記憶里————好像不是這樣的？
就在她混亂之際，那位「仙子」不知從何處，真的取出了一個冒著熱氣的、
實實在在的陶碗，裡面是香稠的米粥，遞到了她的面前。
果然是仙子！能憑空取物！
她立刻又不恨仙子了，因為她給了自己真正的粥。
幾乎是本能驅使，她接過碗，也顧不上燙，囫圇吞棗般地將碗裡的粥喝了個底朝天。
溫熱的食物下肚，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原本昏沉眩暈的腦子，終於開始恢復一絲清明。
手上的陶碗還殘留著餘溫，告訴她這不是幻覺。
眼前的仙子姐姐，真實地站在那裡，身上還傳來一陣陣好聞的、清雅的香氣O
那麼————爹爹呢？還有娘、弟弟，他們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屋內，看到了房樑上懸掛著的那個微微晃動的「晴天娃娃」，以及腳邊地上————那被打翻的、曾經盛放著「小豬仔肉」的破瓦罐。
巨大的悲傷和恐懼再次襲來，她想放聲大哭，可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湧出，划過骯髒乾瘦的臉頰。
仙子姐姐蹲下身來，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
好暖————這個懷抱，就像弟弟還沒出生前，娘親的懷抱一樣，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和委屈。
她哽咽著，小小的身體在仙子懷中微微顫抖。
這時，頭頂傳來仙子姐姐溫和悅耳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小傢伙，要————跟著我嗎？」
懷中的滿穗，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狼狠地點著頭，仿佛要將所有的絕望和恐懼都甩掉，緊緊抓住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仙子姐姐是好人！
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這是蜷縮在聖馬丁號溫暖懷抱中的田滿穗，在沉沉睡去之前，腦海中唯一的、堅定的念頭。
——
同時也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之一，而且這樣的仙子姐姐不止有一個，不過其他仙子姐姐，她不太敢靠近，尤其是那位笑眯眯的金鹿仙子。
總感覺靠近的話會被」吃「掉。
她曾問過，仙子姐姐準備去哪。
得到的答案是—找皇帝老兒談談。
好厲害！
那可是皇帝欸！
就如同爹爹出門找鄰居談談一樣被輕鬆的說了出來。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願意跟著仙子姐姐們，畢竟她沒家了。
金鹿號饒有興致的看了看有些顫顫巍巍被聖馬丁撿回來的小傢伙，雖然她對此無感，不過倒也不反對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指揮官那邊有什麼想法了。要是指揮官喜歡小傢伙的話，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準備給指揮官生一個？
說起來，艦娘能懷孕嗎？嘖~要是港區的那幾個在就好了，現在想諮詢都沒地方諮詢。
不過以前好像有在港區暗網聽她們討論過，想想看是什麼來著？
能？還是不能？
從村口向內走去，沿途幾乎看不到活人的蹤跡，只有倒斃在路旁、庭院中，正在逐漸腐爛的「枯骨」，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惡臭。
村西頭，一戶姓田的農戶家附近，一個瘦得只剩下骨架、幾乎看不出性別的小小人影，正步履蹣跚、搖搖晃晃地試圖向村西邊的荒山爬去。
她身上檻褸的衣衫空蕩蕩地掛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沒走出多遠，她便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軟軟地倒在了一截早已枯死的樹樁旁，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真累啊————也不知道爹爹————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聲若遊絲，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
她叫田滿穗。
她非常喜歡這個名字，這是她那沒什麼文化的農人父母，所能想到的既好聽又寓意美好的名字一期盼著糧食滿倉，稻穗豐收。
可惜，自她記事起，「滿穗」就只是一個美好的幻想，她從未真正見過稻穗豐滿、金浪翻滾的景象。
她想，那一定美極了，就像她偷偷想像中，未來那個吃飽穿暖、健康成長的自己一樣美。
可惜————自己大概，沒有未來了吧。
意識模糊間，往昔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
家裡原本有十五畝旱地，種著麥子，不算富裕，但也勉強能餬口。那時候，滿穗覺得日子雖然清苦，但自己是幸福的。
後來，弟弟出生了。
家裡人的目光和關愛，自然而然地更多地投向了能夠傳承香火的弟弟。
滿穗心裡有點失落，有點不喜歡弟弟，但看到弟弟可愛的模樣時，又會忍不住去逗他、喜歡他。
再後來，河床幹了，土地裂開了巨大的口子。
饑荒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村子裡的人開始陸續逃亡。
為了「開葷」，家裡人把她養的小花貓殺了，煮了一鍋肉。
他們叫滿穗吃，滿穗看著鍋里曾經熟悉的皮毛，死死閉著嘴，一口都不肯吃O
那是她第一次，對家裡人產生了明確的「討厭」情緒。
沒過多久，奶奶就熬不住，走了。
家裡沒了吃的，她是最先倒下的。
被匆匆埋在了後院。滿穗並不恨奶奶，雖然奶奶也吃了她的狸奴。
————直到有一天半夜，她被細微的動靜驚醒，偷偷看到有人想偷偷挖開奶奶的墳。
幸好爹爹及時發現，怒吼著將人趕跑了。
他們挖奶奶做什麼呢？
年幼的滿穗那時還不明白，這世上有些絕望，能讓人變成魔鬼，做出「易子而食」乃至更恐怖的事情。
又過了十幾天，家裡徹底斷糧了，弟弟也病倒了。
爹娘大吵了一架，娘哭著讓爹把不知道傳了多少代的、據說是寶貝的物件賣了換糧，爹死活不同意；娘又說，那要不————把穗兒賣了吧？爹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咬牙決定去賣傳家寶。
第二天，爹爹獨自一人出發，想去南方的大城市，指望那傳家寶能多賣點錢。
這一去，路途遙遠，爹爹說至少要十幾天。
滿穗心疼爹爹，用攢下的破布頭，偷偷給爹爹縫了個小小的荷包，上面歪歪扭扭地繡了個「安」字，希望爹爹能平平安安地早點回來。
————可是，兩個月過去了，爹爹再也沒有回來。
家裡的頂樑柱，就這麼塌了。
娘帶著她和弟弟，只能去刮樹皮，但附近的樹早就被人颳得光禿禿的。
聽說草根是甜的，也能吃，可連草根都很難找到了。
弟弟年紀太小，餓得太狠，昏睡了幾日之後，某天下午，在滿穗背著他回家的路上，悄無聲息地沒了氣息。
————晚上娘回來，滿穗哭著告訴了娘這件事。
她記得娘當時沒哭，只是眼神直勾勾的。
等到了夜裡，她被一陣久違的、誘人的肉香驚醒。娘從哪裡找來的小豬仔？
還破天荒地招呼她一起過去吃。
滿穗的心，從一瞬間的狂喜，迅速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娘瘋了。
她雙眼赤紅，死死掐住滿穗的脖子，力氣大得嚇人。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孝女？！你竟然殺了你弟弟？！你弟弟是要給咱家傳香火...將來要考功名的...你殺了他？！」
「娘！娘！求求你別殺我！娘！真不是我殺了弟弟...我會孝順你的，你在家躺著就行，我去給你找吃的！我這就去！」
滿穗用盡最後的力氣掙扎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個瞬間變成地獄的家。
她在荒野里找了很久很久，只找到幾根乾癟苦澀的草根。
娘真壞！她恨娘！為什麼不相信她！
直到現在，她倒在路邊，想著要不就這樣算了吧，她實在找不到更多吃的了，手裡這幾根草根，也許————也許能讓娘原諒她了吧？
她掙扎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向著那個讓她恐懼又不得不回去的「家」走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屋內一片死寂，正如這些天來的常態—一躺著不動，才能消耗得更少，才不容易餓。
然而，當她顫抖著手，推開裡屋那扇薄薄的木門後，她徹底呆住了。
一雙同樣枯瘦如柴的腳踝，懸在空中，微微晃動。
昨晚還死死掐著她脖子的那雙纖細手掌，此刻無力地低垂在身體兩側。
一股窒息感瞬間湧上心頭，不同於昨晚由外而內的物理壓迫，這一次，是從內心深處翻湧而出的、絕望的洪流，將她徹底淹沒。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她，家，沒了————
大悲之下，本就虛弱到極點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她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兩天，她才被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胃部的灼燒感喚醒。
「咕咕——咕咕——」空癟的肚子發出劇烈的鳴叫，眼前陣陣發黑。
恍惚間，她看到了爹爹、娘，還有弟弟，他們都穿著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笑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香噴噴的粟米飯遞到自己面前。
是夢嗎？一定是爹爹回來了！還帶回了糧食！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想要接過那隻「碗」。
「啪！」手背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想像中的「碗」隨之消失。
她茫然抬頭，眼中帶著困惑和一絲惱怒。
誰？幹嘛打我？」視線聚焦，她看到了一位只會出現在最美好的夢境裡，甚至連她對自己未來最大膽的幻想中，都不敢奢望出現的、如同仙子般的人物。
銀髮紅瞳，容顏絕美，氣質神秘而高貴。
但她此刻只恨對方打翻了自己的「碗」，那是爹爹帶回來的「新糧」啊！
欸？等等————爹爹真的回來了嗎？為什麼她記憶里————好像不是這樣的？
就在她混亂之際，那位「仙子」不知從何處，真的取出了一個冒著熱氣的、
實實在在的陶碗，裡面是香稠的米粥，遞到了她的面前。
果然是仙子！能憑空取物！
她立刻又不恨仙子了，因為她給了自己真正的粥。
幾乎是本能驅使，她接過碗，也顧不上燙，囫圇吞棗般地將碗裡的粥喝了個底朝天。
溫熱的食物下肚，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原本昏沉眩暈的腦子，終於開始恢復一絲清明。
手上的陶碗還殘留著餘溫，告訴她這不是幻覺。
眼前的仙子姐姐，真實地站在那裡，身上還傳來一陣陣好聞的、清雅的香氣O
那麼————爹爹呢？還有娘、弟弟，他們呢？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屋內，看到了房樑上懸掛著的那個微微晃動的「晴天娃娃」，以及腳邊地上————那被打翻的、曾經盛放著「小豬仔肉」的破瓦罐。
巨大的悲傷和恐懼再次襲來，她想放聲大哭，可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湧出，划過骯髒乾瘦的臉頰。
仙子姐姐蹲下身來，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
好暖————這個懷抱，就像弟弟還沒出生前，娘親的懷抱一樣，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和委屈。
她哽咽著，小小的身體在仙子懷中微微顫抖。
這時，頭頂傳來仙子姐姐溫和悅耳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小傢伙，要————跟著我嗎？」
懷中的滿穗，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狼狠地點著頭，仿佛要將所有的絕望和恐懼都甩掉，緊緊抓住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仙子姐姐是好人！
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這是蜷縮在聖馬丁號溫暖懷抱中的田滿穗，在沉沉睡去之前，腦海中唯一的、堅定的念頭。
——
同時也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之一，而且這樣的仙子姐姐不止有一個，不過其他仙子姐姐，她不太敢靠近，尤其是那位笑眯眯的金鹿仙子。
總感覺靠近的話會被」吃「掉。
她曾問過，仙子姐姐準備去哪。
得到的答案是—找皇帝老兒談談。
好厲害！
那可是皇帝欸！
就如同爹爹出門找鄰居談談一樣被輕鬆的說了出來。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願意跟著仙子姐姐們，畢竟她沒家了。
金鹿號饒有興致的看了看有些顫顫巍巍被聖馬丁撿回來的小傢伙，雖然她對此無感，不過倒也不反對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指揮官那邊有什麼想法了。要是指揮官喜歡小傢伙的話，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準備給指揮官生一個？
說起來，艦娘能懷孕嗎？嘖~要是港區的那幾個在就好了，現在想諮詢都沒地方諮詢。
不過以前好像有在港區暗網聽她們討論過，想想看是什麼來著？
能？還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