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路遇災民，寧繡繡沒了聖母心
目送寧學祥一大家子離去，邊俊良目光凝重，顯然也察覺出寧學祥話里的其他深意。
至於接下來會做怎樣的決斷，便看邊家自己的造化了。
寧學祥絕不可能再隨意牽扯進去。
而從省城回沭水縣的路上，越靠近沭水縣，大災之年的痕跡越明顯：官道和附近土路上，能見到的災民數量越來越多。
起初還是一小股、一小支隊伍，隔著一段距離才有，到後面幾乎是漫山遍野的一片片。
若非他們這支隊伍身邊，有大量寧家人和封大腳帶來的親衛護送，恐怕早就出了事。
行將餓死的災民，早已不能算人，只要能活下去，隨時會化身為野獸，不僅摧毀自己的希望，也會摧毀別人的希望。
實在可怕。
……
直通沭水縣的官道上，災民們個個面容枯槁、面黃肌瘦，身子跟皮包骨似的，遠遠看去只剩一層骨頭，走起路來有氣無力。
「砰砰砰」
「撲通撲通，撲通」。
一道接一道的聲響不斷，隊伍里隨時隨地都有人直接倒在地上，一睡不醒。
護送隊伍最中間的幾輛馬車裡，寧蘇蘇掀開車帘子，遠遠看著那些災民，越看心裡越難受，像被什麼揪著似的。
「好了蘇蘇，別看了，看了會不舒服的。」
郭貴耀勸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可寧蘇蘇此刻反倒倔強起來，像撥浪鼓似的搖著頭：「不，我就看，我就看。。
她心太軟，接著又用請求的目光看向親姐姐寧繡繡。
她沒敢看寧學祥這個親爹。
在寧家待了這麼多年，再加上見識了省城的境況，如今長大了的她，早就知道自家爹是什麼性情：該幫的時候會幫，可不該幫的時候，絕對會冷眼旁觀。
寧蘇蘇不好跟爹說什麼，畢竟爹是一家之主，要為整個寧家負責任，所以她只能來求姐姐。
只是她的目光剛遞過去。
寧繡繡還沒出聲，封大腳反倒一把抓住了寧繡繡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緊接著，寧學祥也投來一個眼神。
「繡繡。」
寧學祥只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多說，面前的寧繡繡，似乎已經不再是昔日天牛廟村那個有點聖母心、隨便就善良泛濫的姑娘了。
在省城這些日子。
她見了太多，也懂了太多，不會再像當初那樣做不理智的事。
「爹，我知道。」
寧繡繡開口。
緊接著，在寧學祥、封大腳、郭貴耀，還有一大家子人的注視下，寧繡繡居然一反常態：不僅沒幫著妹妹寧蘇蘇，反而轉過頭對她說：「蘇蘇，這件事不行。」
短短一句話落下。
寧蘇蘇頓時傻了眼，眼眶瞬間紅了，一顆顆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一刻的她特別不明白：爹這樣也就罷了，姐夫封大腳、她男人郭貴耀也這樣，倒還能理解，可為什麼連以往最善良的姐姐。
現在也不跟她站一邊了？
「姐，為什麼？」
寧蘇蘇帶著哭腔發問。
這一刻。
她多年來堅守的某些東西，仿佛全都開始搖搖欲墜，就等親姐姐寧繡繡給個答案。
「大腳，你來說。」
寧繡繡不想當這個惡人，更不想傷了親姐妹的情分。
她可以出頭攔著，卻實在不想直接駁回妹妹。
封大腳倒覺得無所謂，不在意當這個惡人，甚至還帶著幾分憐憫的目光看向妹夫郭貴耀：攤上這麼個還不太懂事的大小姐，以後有的頭疼了。
同時。
他心裡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慶幸，還有對寧學祥的感激：若不是寧學祥之前把惡人都做了，怎麼會有今天明事理的寧繡繡？
又怎麼會有他封大腳如今這般安穩的日子？
恐怕他得跟郭貴耀一樣，天天為這事頭疼。
「蘇蘇，你有沒有想過，把糧食分給外面的災民，分給誰、分多少？」
封大腳把幫人這件事具象化，落實到每一步。
他沒直接反駁，畢竟單純直白的話，沒什麼說服力。
這天底下最難的兩件事：一是把錢從別人口袋裡拿出來，二是把自己的想法塞進別人腦子裡。
對封大腳來說，這兩件事他都不樂意做。
「至少一個人一個饅頭也還有的？」
寧蘇蘇小聲說道。
落到實處後。
她的小腦袋瓜就轉不動太多了，只能本能地開口，又補充道：「至少讓他們吃一頓飽飯。」
「很好。」
封大腳聽後，臉上露出贊同的笑容。
可正當寧蘇蘇這寧家二小姐剛要洋洋得意時，下一刻封大腳的又一個問題，直接把她問愣住了：「那蘇蘇，你看看外面到底有多少災民？」
「咱們的饅頭到底夠不夠？」
這一次，封大腳主動掀開帘子，還把車簾掀到最大幅度，讓車裡的寧蘇蘇能清楚看見外面的情況。
寧蘇蘇聽著姐夫的話朝外面看去。
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
災民一波接一波，一小波就有好幾百號人，這麼幾小波湊在一起，上千人絕對有了。
「咱們隊伍里有上千個饅頭嗎？就算有，從省城到沭水縣的路可不近，萬一後面幾天饅頭不夠了怎麼辦？」
「咱們又該吃什麼？」
能想到這些問題，說明寧蘇蘇在寧家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還是有點腦子的。
所以她張了張嘴，此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而封大腳又把他剛才想到的這些問題一一問出來，寧蘇蘇徹底啞口無言。
有一顆善心很容易，可怎麼把善心做成善事，還不傷害到身邊的人，讓所有人都和和美美，這可就是件大工程了。
畢竟有時候，單純的一顆善心，對身邊的人來說，反而可能是純粹的惡意。
「蘇蘇，現在知道了？」
寧繡繡緩緩開口。
可寧蘇蘇比寧繡繡更了解她。
她不服氣地說：「姐，肯定不單純是因為這些。不然多少還是能發放一些的，不是嗎？至少讓周圍的人吃一些也好。」
「咱們寧家之前災年的時候，不是本來就做了很多善事嗎？現在再稍微做一些，盡點綿薄之力，總該可以的？」
這一刻，寧蘇蘇大著膽子說出了心聲，說的話也確實有道理。
至於接下來會做怎樣的決斷，便看邊家自己的造化了。
寧學祥絕不可能再隨意牽扯進去。
而從省城回沭水縣的路上，越靠近沭水縣，大災之年的痕跡越明顯：官道和附近土路上，能見到的災民數量越來越多。
起初還是一小股、一小支隊伍，隔著一段距離才有，到後面幾乎是漫山遍野的一片片。
若非他們這支隊伍身邊，有大量寧家人和封大腳帶來的親衛護送，恐怕早就出了事。
行將餓死的災民，早已不能算人，只要能活下去，隨時會化身為野獸，不僅摧毀自己的希望，也會摧毀別人的希望。
實在可怕。
……
直通沭水縣的官道上，災民們個個面容枯槁、面黃肌瘦，身子跟皮包骨似的，遠遠看去只剩一層骨頭，走起路來有氣無力。
「砰砰砰」
「撲通撲通，撲通」。
一道接一道的聲響不斷，隊伍里隨時隨地都有人直接倒在地上，一睡不醒。
護送隊伍最中間的幾輛馬車裡，寧蘇蘇掀開車帘子，遠遠看著那些災民，越看心裡越難受，像被什麼揪著似的。
「好了蘇蘇，別看了，看了會不舒服的。」
郭貴耀勸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可寧蘇蘇此刻反倒倔強起來，像撥浪鼓似的搖著頭：「不，我就看，我就看。。
她心太軟，接著又用請求的目光看向親姐姐寧繡繡。
她沒敢看寧學祥這個親爹。
在寧家待了這麼多年，再加上見識了省城的境況，如今長大了的她，早就知道自家爹是什麼性情：該幫的時候會幫，可不該幫的時候，絕對會冷眼旁觀。
寧蘇蘇不好跟爹說什麼，畢竟爹是一家之主，要為整個寧家負責任，所以她只能來求姐姐。
只是她的目光剛遞過去。
寧繡繡還沒出聲，封大腳反倒一把抓住了寧繡繡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緊接著，寧學祥也投來一個眼神。
「繡繡。」
寧學祥只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多說，面前的寧繡繡，似乎已經不再是昔日天牛廟村那個有點聖母心、隨便就善良泛濫的姑娘了。
在省城這些日子。
她見了太多，也懂了太多，不會再像當初那樣做不理智的事。
「爹，我知道。」
寧繡繡開口。
緊接著，在寧學祥、封大腳、郭貴耀，還有一大家子人的注視下，寧繡繡居然一反常態：不僅沒幫著妹妹寧蘇蘇，反而轉過頭對她說：「蘇蘇，這件事不行。」
短短一句話落下。
寧蘇蘇頓時傻了眼，眼眶瞬間紅了，一顆顆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一刻的她特別不明白：爹這樣也就罷了，姐夫封大腳、她男人郭貴耀也這樣，倒還能理解，可為什麼連以往最善良的姐姐。
現在也不跟她站一邊了？
「姐，為什麼？」
寧蘇蘇帶著哭腔發問。
這一刻。
她多年來堅守的某些東西，仿佛全都開始搖搖欲墜，就等親姐姐寧繡繡給個答案。
「大腳，你來說。」
寧繡繡不想當這個惡人，更不想傷了親姐妹的情分。
她可以出頭攔著，卻實在不想直接駁回妹妹。
封大腳倒覺得無所謂，不在意當這個惡人，甚至還帶著幾分憐憫的目光看向妹夫郭貴耀：攤上這麼個還不太懂事的大小姐，以後有的頭疼了。
同時。
他心裡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慶幸，還有對寧學祥的感激：若不是寧學祥之前把惡人都做了，怎麼會有今天明事理的寧繡繡？
又怎麼會有他封大腳如今這般安穩的日子？
恐怕他得跟郭貴耀一樣，天天為這事頭疼。
「蘇蘇，你有沒有想過，把糧食分給外面的災民，分給誰、分多少？」
封大腳把幫人這件事具象化，落實到每一步。
他沒直接反駁，畢竟單純直白的話，沒什麼說服力。
這天底下最難的兩件事：一是把錢從別人口袋裡拿出來，二是把自己的想法塞進別人腦子裡。
對封大腳來說，這兩件事他都不樂意做。
「至少一個人一個饅頭也還有的？」
寧蘇蘇小聲說道。
落到實處後。
她的小腦袋瓜就轉不動太多了，只能本能地開口，又補充道：「至少讓他們吃一頓飽飯。」
「很好。」
封大腳聽後，臉上露出贊同的笑容。
可正當寧蘇蘇這寧家二小姐剛要洋洋得意時，下一刻封大腳的又一個問題，直接把她問愣住了：「那蘇蘇，你看看外面到底有多少災民？」
「咱們的饅頭到底夠不夠？」
這一次，封大腳主動掀開帘子，還把車簾掀到最大幅度，讓車裡的寧蘇蘇能清楚看見外面的情況。
寧蘇蘇聽著姐夫的話朝外面看去。
不看還好，一看才發現。
災民一波接一波，一小波就有好幾百號人，這麼幾小波湊在一起，上千人絕對有了。
「咱們隊伍里有上千個饅頭嗎？就算有，從省城到沭水縣的路可不近，萬一後面幾天饅頭不夠了怎麼辦？」
「咱們又該吃什麼？」
能想到這些問題，說明寧蘇蘇在寧家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還是有點腦子的。
所以她張了張嘴，此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而封大腳又把他剛才想到的這些問題一一問出來，寧蘇蘇徹底啞口無言。
有一顆善心很容易，可怎麼把善心做成善事，還不傷害到身邊的人，讓所有人都和和美美，這可就是件大工程了。
畢竟有時候，單純的一顆善心，對身邊的人來說，反而可能是純粹的惡意。
「蘇蘇，現在知道了？」
寧繡繡緩緩開口。
可寧蘇蘇比寧繡繡更了解她。
她不服氣地說：「姐，肯定不單純是因為這些。不然多少還是能發放一些的，不是嗎？至少讓周圍的人吃一些也好。」
「咱們寧家之前災年的時候，不是本來就做了很多善事嗎？現在再稍微做一些，盡點綿薄之力，總該可以的？」
這一刻，寧蘇蘇大著膽子說出了心聲，說的話也確實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