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寧繡繡沒苦硬吃？封二一大家子
「就你話多。」
寧繡繡從小屋內走出，沒好氣地瞪了一臉憨厚的封大腳一眼。
封大腳也不在意，繼續嘿嘿嘿地笑著。
寧繡繡走到寧學祥跟前，拿了個板凳坐下，見了寧學祥卻撇過頭去不說話，看上去還在鬧小彆扭。
「繡繡。」
封二見了有些著急地喊了一聲。
大腳娘也碰了碰兒媳婦的肩膀，在旁邊勸說：「好歹也是一家人，小夫妻都還床頭打架床尾和，更何況是親父女？哪有一晚上還翻不了篇的事兒？」
寧繡繡還是不說話。
寧學祥擺了擺手，主動開口道：「是為永佃的事？」
「您知道還問。」
寧繡繡挺著脖子，直直地轉過身來，一臉倔強地看向寧學祥，「您不能仗著自己當了官，就管著咱們天牛廟村的事。連農會那邊的杜先生都管不了，您就這麼無法無天？
其他村子都開始搞永佃了，地主家的地都分給莊稼戶、給那些租戶了，讓他們能安穩過日子、舒心些。娘生前的時候，對這種善事最樂意做了，怎麼到了您這兒就不行？」
寧繡繡撇過頭去，氣沖沖地繼續說，「眼下人人都說您是天牛廟村的大善人、是沭水縣的大英雄，可為什麼就不能把地拿出來搞永佃？」
「誰說這地不能搞永佃了？」
正當寧繡繡以為寧學祥還要像以前一樣頑固不化時，寧學祥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讓她一臉錯愕。
「我說過嗎？」
寧學祥看向旁邊的兩位親家，又看了眼便宜姑爺封大腳。
封大腳撓了撓頭，作回憶狀。
在媳婦和爹娘的目光注視下，點了點頭，憨厚道：「爹好像還真沒說過。」
接著，封大腳把之前寧學祥跟他聊永佃的話全說了出來：「爹只是說，搞永佃還沒到時機。而且寧家要是一搞永佃，恐怕這十里八鄉的財主家個個都得跟著搞；
只有把這事拖到最後，寧家表了態，其他財主家才會心甘情願地跟著辦，不然哪怕寧家先低了頭，這十里八鄉的大財主暗地裡搞鬼的也不在少數。」
「寧家既然是這個頭，簽了這個頭，這事就絕對得辦好。」
封大腳脫口而出。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些話、這些事，靠他自己的腦瓜子很難想出來。
既然不是他自己想的，那真正「教他」的人，除了寧學祥還能是誰？
難不成還是封大腳現編的？
他現如今雖然成了英雄，可頂多對打仗這事有心得，再加上些小聰明、機靈勁，除此之外，對數十個村子乃至周圍數縣的事，可還不太了解。
作為他媳婦的寧繡繡，更是心知肚明。
「您真的打算搞永佃？」
寧繡繡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
寧學祥沒說話，笑呵呵地張了張嘴，轉而跟封二、大腳娘打著招呼：「成，今天就先聊到這兒。親家要是有空，也可到寧家去，咱們得了閒再聊聊。」
「那您慢走。」
封二把寧學祥送到家門口，看著他坐上馬車。
目送著馬車身影消失，這才負著手，不知何時，手裡還從腰間掏出了個煙杆子，看上去像模像樣的，越發有了財主老爺的派頭。
回到屋子，封二仗著方才寧學祥的事，不自覺就多了幾分教訓的口吻：「繡繡，不是當爹的說你，親家他是個好人，下次可千萬別這麼衝動了。」
大腳娘也跟著開口勸說。
可此時寧繡繡心裡五味雜陳、亂成一團，哪能聽得進去這些？
滿腦子都是——
「他寧學祥還真要搞永佃了」。
哪怕寧學祥剛才說了這話，還有封大腳作保。
她一時半會兒也不太相信。
除非這事真的落實。
……
回到寧家，寧學祥一打眼，見一道身影往廚房那邊躥，還傳來幾道聲音：「二小姐，老爺回來了。再不快點。」
「一旦被老爺發現，咱們可就全完了。」
是筐子不斷催促的聲音。
下一刻，寧蘇蘇的話也傳了過來：「知道了知道了。俺爹去見俺姐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指不定他們倆早就和好了。」
寧蘇蘇正說話間，筐子可不敢接話了。
只因廚房門框邊，寧學祥已然站在那兒。
劉嬸跺了跺腳。
筐子往後一轉，當即一個字都不敢說，深深低下頭，等著家法教訓。
寧學祥沒多看他一眼，直直地看著這不省心的小閨女，走過去沒好氣道：「那可真讓你失望了，你爹我沒跟你姐和好，反倒還被她數落了一頓，逼著說什麼永佃；還說我不搞永佃，就快不認我這個爹了。」
寧學祥話語落下。
寧蘇蘇這才反應過來，轉身一打眼，見真的是爹，嘴裡還塞著從縣裡拿回來的綠豆糕，小嘴巴填得滿滿當當，傻呵呵地笑道：「爹，您回來了？」
寧學祥黑著張臉，二話不說把她嘴裡的綠豆糕一把抽了出來：「還吃！再吃都要變成胖娃娃了。最近在家身子重了多少，自己心裡沒點數？」
寧學祥語氣稍重地教訓道。
寧蘇蘇頓時不吱聲了，兩隻小手擰成麻花狀，乖乖低下頭，方才那鬼靈精的模樣蕩然無存。
寧學祥一轉身，寧蘇蘇這傻丫頭就飛奔過來，在旁邊搭話：「爹，俺知道錯了，俺下次少吃點成不成？晚上也不偷吃東西了。」
寧蘇蘇幾句話下來，寧學祥的氣也消了。
本來也就是借著由頭說上兩句而已，這年歲的孩子多吃點，只要別太過，也沒什麼。
到了堂屋，寧學祥坐下，寧蘇蘇一臉乖巧懂事地把剛泡好的茶遞過來，還滿是討好地說：「爹，您喝茶。」
寧學祥冷哼一聲，白了寧蘇蘇一眼，接過茶。
「爹，您喝了俺的茶，可就不准再生氣了。」
寧蘇蘇的話頓時傳來，寧學祥哭笑不得。
大閨女讓人操心，小閨女也讓人操心。
他這爹可真不好當。
不過好在這兩個閨女都不是白眼狼，哪怕大閨女有點胳膊肘往外拐，也還在他的容忍範圍之內，不至於幫著外人、完全不顧自家人。
要是真到那份上，寧學祥可得下大力氣才能把她掰回來，可不是現如今這般溫和的手段了。
寧繡繡從小屋內走出，沒好氣地瞪了一臉憨厚的封大腳一眼。
封大腳也不在意，繼續嘿嘿嘿地笑著。
寧繡繡走到寧學祥跟前，拿了個板凳坐下，見了寧學祥卻撇過頭去不說話，看上去還在鬧小彆扭。
「繡繡。」
封二見了有些著急地喊了一聲。
大腳娘也碰了碰兒媳婦的肩膀，在旁邊勸說：「好歹也是一家人，小夫妻都還床頭打架床尾和，更何況是親父女？哪有一晚上還翻不了篇的事兒？」
寧繡繡還是不說話。
寧學祥擺了擺手，主動開口道：「是為永佃的事？」
「您知道還問。」
寧繡繡挺著脖子，直直地轉過身來，一臉倔強地看向寧學祥，「您不能仗著自己當了官，就管著咱們天牛廟村的事。連農會那邊的杜先生都管不了，您就這麼無法無天？
其他村子都開始搞永佃了，地主家的地都分給莊稼戶、給那些租戶了，讓他們能安穩過日子、舒心些。娘生前的時候，對這種善事最樂意做了，怎麼到了您這兒就不行？」
寧繡繡撇過頭去，氣沖沖地繼續說，「眼下人人都說您是天牛廟村的大善人、是沭水縣的大英雄，可為什麼就不能把地拿出來搞永佃？」
「誰說這地不能搞永佃了？」
正當寧繡繡以為寧學祥還要像以前一樣頑固不化時，寧學祥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讓她一臉錯愕。
「我說過嗎？」
寧學祥看向旁邊的兩位親家，又看了眼便宜姑爺封大腳。
封大腳撓了撓頭，作回憶狀。
在媳婦和爹娘的目光注視下，點了點頭，憨厚道：「爹好像還真沒說過。」
接著，封大腳把之前寧學祥跟他聊永佃的話全說了出來：「爹只是說，搞永佃還沒到時機。而且寧家要是一搞永佃，恐怕這十里八鄉的財主家個個都得跟著搞；
只有把這事拖到最後，寧家表了態，其他財主家才會心甘情願地跟著辦，不然哪怕寧家先低了頭，這十里八鄉的大財主暗地裡搞鬼的也不在少數。」
「寧家既然是這個頭，簽了這個頭，這事就絕對得辦好。」
封大腳脫口而出。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些話、這些事，靠他自己的腦瓜子很難想出來。
既然不是他自己想的，那真正「教他」的人，除了寧學祥還能是誰？
難不成還是封大腳現編的？
他現如今雖然成了英雄，可頂多對打仗這事有心得，再加上些小聰明、機靈勁，除此之外，對數十個村子乃至周圍數縣的事，可還不太了解。
作為他媳婦的寧繡繡，更是心知肚明。
「您真的打算搞永佃？」
寧繡繡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
寧學祥沒說話，笑呵呵地張了張嘴，轉而跟封二、大腳娘打著招呼：「成，今天就先聊到這兒。親家要是有空，也可到寧家去，咱們得了閒再聊聊。」
「那您慢走。」
封二把寧學祥送到家門口，看著他坐上馬車。
目送著馬車身影消失，這才負著手，不知何時，手裡還從腰間掏出了個煙杆子，看上去像模像樣的，越發有了財主老爺的派頭。
回到屋子，封二仗著方才寧學祥的事，不自覺就多了幾分教訓的口吻：「繡繡，不是當爹的說你，親家他是個好人，下次可千萬別這麼衝動了。」
大腳娘也跟著開口勸說。
可此時寧繡繡心裡五味雜陳、亂成一團，哪能聽得進去這些？
滿腦子都是——
「他寧學祥還真要搞永佃了」。
哪怕寧學祥剛才說了這話，還有封大腳作保。
她一時半會兒也不太相信。
除非這事真的落實。
……
回到寧家，寧學祥一打眼，見一道身影往廚房那邊躥，還傳來幾道聲音：「二小姐，老爺回來了。再不快點。」
「一旦被老爺發現，咱們可就全完了。」
是筐子不斷催促的聲音。
下一刻，寧蘇蘇的話也傳了過來：「知道了知道了。俺爹去見俺姐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指不定他們倆早就和好了。」
寧蘇蘇正說話間，筐子可不敢接話了。
只因廚房門框邊，寧學祥已然站在那兒。
劉嬸跺了跺腳。
筐子往後一轉，當即一個字都不敢說，深深低下頭，等著家法教訓。
寧學祥沒多看他一眼，直直地看著這不省心的小閨女，走過去沒好氣道：「那可真讓你失望了，你爹我沒跟你姐和好，反倒還被她數落了一頓，逼著說什麼永佃；還說我不搞永佃，就快不認我這個爹了。」
寧學祥話語落下。
寧蘇蘇這才反應過來，轉身一打眼，見真的是爹，嘴裡還塞著從縣裡拿回來的綠豆糕，小嘴巴填得滿滿當當，傻呵呵地笑道：「爹，您回來了？」
寧學祥黑著張臉，二話不說把她嘴裡的綠豆糕一把抽了出來：「還吃！再吃都要變成胖娃娃了。最近在家身子重了多少，自己心裡沒點數？」
寧學祥語氣稍重地教訓道。
寧蘇蘇頓時不吱聲了，兩隻小手擰成麻花狀，乖乖低下頭，方才那鬼靈精的模樣蕩然無存。
寧學祥一轉身，寧蘇蘇這傻丫頭就飛奔過來，在旁邊搭話：「爹，俺知道錯了，俺下次少吃點成不成？晚上也不偷吃東西了。」
寧蘇蘇幾句話下來，寧學祥的氣也消了。
本來也就是借著由頭說上兩句而已，這年歲的孩子多吃點，只要別太過，也沒什麼。
到了堂屋，寧學祥坐下，寧蘇蘇一臉乖巧懂事地把剛泡好的茶遞過來，還滿是討好地說：「爹，您喝茶。」
寧學祥冷哼一聲，白了寧蘇蘇一眼，接過茶。
「爹，您喝了俺的茶，可就不准再生氣了。」
寧蘇蘇的話頓時傳來，寧學祥哭笑不得。
大閨女讓人操心，小閨女也讓人操心。
他這爹可真不好當。
不過好在這兩個閨女都不是白眼狼，哪怕大閨女有點胳膊肘往外拐，也還在他的容忍範圍之內，不至於幫著外人、完全不顧自家人。
要是真到那份上，寧學祥可得下大力氣才能把她掰回來，可不是現如今這般溫和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