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銀子娘磕頭，發善心的封四
沒多久，封大腳就從屋裡拿出幾個白面饃饃和幾碗米粥。
費銀子他娘見了，連忙推辭：「使不得使不得，大侄子，給幾個窩頭就行，這白面饃饃太金貴了……」
兩人互相推辭的功夫，隔壁鐵頭家的鐵頭他娘，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
她隔著牆根往裡一看，正好瞧見眼前這一幕。
跟她一起過來的，還有封四。
封四是跟封大腳，叔侄倆一起請假回天牛廟村的。
這段時間，他們正有意把家人從村里接到縣城。
可雖說俸祿不少，但想在縣城買房子絕非易事，租房花銷又大。
警備局管警員的飯，又不管家屬的，再加上天牛廟村離沭水縣本就不遠，走一個多時辰就到，便暫時先這麼拖著。
「哎喲，俺當是誰，原來是慣會偷糧食的一家子。」
鐵頭他娘剛一來，就陰陽怪氣地諷刺道，話里滿是敵意。
「俺沒偷你家糧食。」
銀子他娘身子弱，還帶著病，卻還是下意識地反駁。
「沒偷？」
鐵頭他娘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眼珠子瞪得快要出眼眶，尖著嗓子嘲諷，「那俺家鐵頭這些年偷偷拿出去的糧食，難不成全都餵了狗？」
這話一出，銀子他娘瞬間沒了底氣，一臉羞愧地低下頭。
以前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時，銀子確實跟鐵頭拿過幾次糧食，這事她沒法否認。
沒過多久，銀子也趕來了。
一聽說自家娘被欺負，銀子當即跟鐵頭他娘吵了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封大腳站在旁邊，一時間竟插不上手。
女人們吵架，大多數男人都不好貿然摻和，怕越勸越亂。
可封四顯然不是「一般男人」。
尤其在天牛廟村的莊稼戶面前。
他既是警備局的警員隊長，又沾著「財主」的邊，身份本就不一般。
「都閉嘴。」
封四板著臉大喝一聲，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副黑瘦模樣，臉色紅光滿面，身形雖沒肚大腰圓，卻比以往壯實了不少。
這一聲喊，直接讓吵得不可開交的鐵頭他娘、銀子，還有銀子他娘全都安靜下來。
封四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吵什麼吵？都是鄉里鄉親的，鐵頭跟銀子從小關係好，大傢伙誰不知道？」
「這事兒就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能不能行？」
他板著臉，語氣不容置疑，活像村里斷案的「大老爺」。
偏偏鐵頭他娘沒再繼續撒潑，銀子和他家人也見好就收，一場鬧劇就這麼壓了下去。
一時間，封四在人群里顯得格外威風，氣派得很。
封大腳看了，忍不住朝他這四叔豎了個大拇指。
「你小子還是太年輕，」封四拍了拍封大腳的肩膀，一臉老成地說，「在縣裡處理公事是把好手，一遇到這些娘們家家的事就慫了，還是沒經驗。」
封大腳連忙擺出虛心接受的姿態。
在警備局裡，他雖是「關係戶」，卻也不敢太過張揚，不可能時不時去找大舅子團練局長寧可金；而他跟封四，一個是普通警員，一個是警員隊長。
一來二去來往密切，早就熟絡了。
「可惜了銀子這一家子。」
封大腳望著銀子他們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能幫一時，幫不了一世。」
如今的他也添了些「文化氣」，時不時能說幾句文縐縐的話。
這倒不是他自己的本事，是警備局專門請了私塾先生，教警員們認字讀書，不求成秀才，好歹能把字認全。
封大腳年輕好學，學得還算不錯。
「想幫忙？」
封四瞥了這侄子一眼，眼裡帶著點狡黠。
「四叔有辦法？」
封大腳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封四嘿嘿一笑，點了點頭，幾步走到費銀子一家人面前。
「封四老爺，剛才的事，謝謝您了。」
費銀子一臉感激地開口。
人家幫了自己，說句感謝是應當的。
封四倒不怎麼在意，如今他眼界寬了，這點小事根本沒放在心上，隨意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在銀子一家瘦弱的身影上掃過，難得發了回善心：「俺大腳侄子讓俺過來幫襯你們一把，可老話說得好，『靠人不如靠己』。」
「銀子，你們這一大家子，也就你能撐得起事，這些年村里大傢伙都看在眼裡。要不是你，你家早就垮了。」
封四說著，語氣頓了頓，繼續道：「今天你叫了俺一聲『大老爺』，那俺就給你出個主意：你看看人家傻挑，再看看你，都是天牛廟村的莊稼戶，人家傻挑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家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說句不好聽的，你要是真為了你爹娘、弟弟妹妹好，想讓他們好好過日子，怎麼著都能想出法子來。」
費銀子聽了，低下頭去，面露思索狀。
說完這些話，封四也不再在銀子一家人面前礙眼，手裡攥著兩個核桃轉來轉去，擺著「大老爺」的氣派，轉身就走。
封大腳連忙追了上去，皺著眉說：「四叔，您這麼說不地道？怎麼能讓銀子這麼年輕的姑娘……去俺爹家裡那樣……」
「哪樣？」
封四帶著點猥瑣的笑容看過來，聳了聳肩，「話糙理不糙。活不下去了還死撐著，為了點面子連好日子都不要，那才是真不地道。」
這話讓封大腳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如今見了世面，四叔說的其實是對的。
……
封四的話很快在村里傳了開來，不少人都動了心思。
日子終究是自己過的，哪管旁人說閒話？
更何況，要是真能嫁到「縣長」寧學祥家，那一家子日後還能少得了富貴？
想想都讓人有些激動。
而本就「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傻挑一家，也察覺到了危機感。
夜深人靜時，天牛廟村的一角，傻挑家裡，傻挑爹娘看著剛回家、坐在炕邊的閨女，急得不行：「閨女，你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要是對寧老爺有意思，就趕緊定下來，別再拖了。」
他們倒不是非要把閨女嫁給寧學祥，只是如今……
費銀子他娘見了，連忙推辭：「使不得使不得，大侄子，給幾個窩頭就行，這白面饃饃太金貴了……」
兩人互相推辭的功夫，隔壁鐵頭家的鐵頭他娘，聽見動靜也走了過來。
她隔著牆根往裡一看，正好瞧見眼前這一幕。
跟她一起過來的，還有封四。
封四是跟封大腳，叔侄倆一起請假回天牛廟村的。
這段時間，他們正有意把家人從村里接到縣城。
可雖說俸祿不少，但想在縣城買房子絕非易事，租房花銷又大。
警備局管警員的飯，又不管家屬的，再加上天牛廟村離沭水縣本就不遠，走一個多時辰就到，便暫時先這麼拖著。
「哎喲，俺當是誰，原來是慣會偷糧食的一家子。」
鐵頭他娘剛一來，就陰陽怪氣地諷刺道，話里滿是敵意。
「俺沒偷你家糧食。」
銀子他娘身子弱，還帶著病，卻還是下意識地反駁。
「沒偷？」
鐵頭他娘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眼珠子瞪得快要出眼眶，尖著嗓子嘲諷，「那俺家鐵頭這些年偷偷拿出去的糧食，難不成全都餵了狗？」
這話一出，銀子他娘瞬間沒了底氣，一臉羞愧地低下頭。
以前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時，銀子確實跟鐵頭拿過幾次糧食，這事她沒法否認。
沒過多久，銀子也趕來了。
一聽說自家娘被欺負，銀子當即跟鐵頭他娘吵了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封大腳站在旁邊，一時間竟插不上手。
女人們吵架，大多數男人都不好貿然摻和，怕越勸越亂。
可封四顯然不是「一般男人」。
尤其在天牛廟村的莊稼戶面前。
他既是警備局的警員隊長，又沾著「財主」的邊，身份本就不一般。
「都閉嘴。」
封四板著臉大喝一聲，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副黑瘦模樣，臉色紅光滿面，身形雖沒肚大腰圓，卻比以往壯實了不少。
這一聲喊，直接讓吵得不可開交的鐵頭他娘、銀子，還有銀子他娘全都安靜下來。
封四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吵什麼吵？都是鄉里鄉親的，鐵頭跟銀子從小關係好，大傢伙誰不知道？」
「這事兒就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能不能行？」
他板著臉，語氣不容置疑，活像村里斷案的「大老爺」。
偏偏鐵頭他娘沒再繼續撒潑，銀子和他家人也見好就收，一場鬧劇就這麼壓了下去。
一時間，封四在人群里顯得格外威風，氣派得很。
封大腳看了，忍不住朝他這四叔豎了個大拇指。
「你小子還是太年輕，」封四拍了拍封大腳的肩膀，一臉老成地說，「在縣裡處理公事是把好手，一遇到這些娘們家家的事就慫了，還是沒經驗。」
封大腳連忙擺出虛心接受的姿態。
在警備局裡，他雖是「關係戶」，卻也不敢太過張揚，不可能時不時去找大舅子團練局長寧可金；而他跟封四，一個是普通警員，一個是警員隊長。
一來二去來往密切，早就熟絡了。
「可惜了銀子這一家子。」
封大腳望著銀子他們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能幫一時，幫不了一世。」
如今的他也添了些「文化氣」，時不時能說幾句文縐縐的話。
這倒不是他自己的本事，是警備局專門請了私塾先生，教警員們認字讀書，不求成秀才，好歹能把字認全。
封大腳年輕好學，學得還算不錯。
「想幫忙？」
封四瞥了這侄子一眼，眼裡帶著點狡黠。
「四叔有辦法？」
封大腳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封四嘿嘿一笑，點了點頭，幾步走到費銀子一家人面前。
「封四老爺，剛才的事，謝謝您了。」
費銀子一臉感激地開口。
人家幫了自己，說句感謝是應當的。
封四倒不怎麼在意，如今他眼界寬了，這點小事根本沒放在心上，隨意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在銀子一家瘦弱的身影上掃過，難得發了回善心：「俺大腳侄子讓俺過來幫襯你們一把，可老話說得好，『靠人不如靠己』。」
「銀子，你們這一大家子，也就你能撐得起事，這些年村里大傢伙都看在眼裡。要不是你，你家早就垮了。」
封四說著，語氣頓了頓，繼續道：「今天你叫了俺一聲『大老爺』，那俺就給你出個主意：你看看人家傻挑，再看看你，都是天牛廟村的莊稼戶，人家傻挑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家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說句不好聽的，你要是真為了你爹娘、弟弟妹妹好，想讓他們好好過日子，怎麼著都能想出法子來。」
費銀子聽了，低下頭去，面露思索狀。
說完這些話，封四也不再在銀子一家人面前礙眼，手裡攥著兩個核桃轉來轉去，擺著「大老爺」的氣派，轉身就走。
封大腳連忙追了上去，皺著眉說：「四叔，您這麼說不地道？怎麼能讓銀子這麼年輕的姑娘……去俺爹家裡那樣……」
「哪樣？」
封四帶著點猥瑣的笑容看過來，聳了聳肩，「話糙理不糙。活不下去了還死撐著，為了點面子連好日子都不要，那才是真不地道。」
這話讓封大腳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如今見了世面，四叔說的其實是對的。
……
封四的話很快在村里傳了開來，不少人都動了心思。
日子終究是自己過的，哪管旁人說閒話？
更何況，要是真能嫁到「縣長」寧學祥家，那一家子日後還能少得了富貴？
想想都讓人有些激動。
而本就「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傻挑一家，也察覺到了危機感。
夜深人靜時，天牛廟村的一角，傻挑家裡，傻挑爹娘看著剛回家、坐在炕邊的閨女，急得不行：「閨女，你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要是對寧老爺有意思，就趕緊定下來，別再拖了。」
他們倒不是非要把閨女嫁給寧學祥，只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