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寧老爺又高又硬
當晚縣衙之內，燈火通明。
後宅小院的兩旁，原寧家團練、如今已編入警備局的弟兄們，個個身著嶄新制服，頭戴挺括高帽。
制服簇新發亮，高帽立得周正，腰間揣著駁殼槍，背後還背著長槍，站姿挺拔如松，又威又猛，將小院守得嚴嚴實實。
特別威武大氣。
……
「咱們沭水縣縣衙，多久沒這麼威風了？」
縣裡的一位大戶看著縣衙這邊警備局安排過來的警員，眼神複雜地感慨道。
其他大戶紛紛搖頭，面露苦笑：「今晚宴無好宴，這一關怕是難過了。」
「行了，不就是出點血嗎？真要是平了雞公嶺的馬賊，咱們在這兒還有其他地方的生意，也能好過許多。」
「最怕的是錢出了，事兒沒辦成，麻煩沒平，還把人得罪了，那才是真麻煩。」
……
這些大戶一個個精明算計，可比寧學祥在天牛廟村的親家封二會算計得多。
他們陸陸續續進了縣衙，到後宅入席坐下。
寧學祥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沭水縣除邊家外、杜家的掌事人杜老爺。
杜老爺此時正笑呵呵地跟寧學祥一一介紹縣裡的這些大戶，也算遞來了不少善意：「寧縣長，這位是錢家，負責咱們沭水縣的鹽貨生意；這位是范家，做沭水縣跟其他縣的日常糧食、雜物生意；這位是馬家，主營布匹買賣……」
被介紹時，接連幾位大戶起身，面帶笑容拱手行禮，態度恭敬。
而杜老爺家的情況，本就是各行各業的生意都有所涉獵，倒也不足為奇。
等眾人都介紹完，寧學祥起身提了杯酒。
頓時，包括杜老爺在內的其他人，也都跟著站起身形。
「相信今日讓大傢伙過來，究竟是什麼事，各位應當心知肚明。」
寧學祥向來不愛玩虛的，主打的就是開門見山，「雞公嶺的馬賊為禍鄉里多年，禍害我沭水縣周邊百姓不少，嚴重妨礙了咱們沭水縣的各行各業。」
「我寧學祥承蒙上面關照，上任一縣之長，理所應當為鄉里、為縣裡做些真正的實事。」
「老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本縣長這第一把火，就該燒在雞公嶺馬賊的頭上，把這禍害鄉里的毒瘤、害群之馬徹底除掉。」
寧學祥話語抑揚頓挫，言辭有力，面容間滿是堅定決絕。
「好！」
坐在身旁最近的杜老爺，在寧學祥剛說完話，當即叫了一聲好，二話不說便表露出杜家的誠意，「此番寧縣長為我沭水縣除此大害，我杜家身為沭水縣的一份子，理所應當出些力。」
杜老爺拍了拍手，掌聲剛落。
他身後跟著的下人便抬上來一個小箱子。
箱子輕輕打開，裡面擺放的赫然是一塊又一塊的銀元，粗略一看，至少有近八百到一千塊。
寧學祥眼睛一眯。
這杜家倒是客氣，真下得了血本。
此前，寧學祥沒跟縣裡其他大戶說清剿馬賊的錢該怎麼出，只跟杜家專門提了一嘴，畢竟杜家和寧家關係近，以後沭水縣的眾多事宜，寧家一時半會離不開對方。
與其吃獨食，不如兩家合作、互利共贏。
分的那可不是跟潘小鬼提過百姓的錢，而是他們這些村里財主的錢。
畢竟，百姓才有幾個錢啊？
可萬萬沒想到，這剛一開場，杜老爺就給了他這麼大一份驚喜。
有了杜家帶隊，其他馬家、錢家、張家、李家的人一個個嘴角微抽，面露苦澀。
不過幸好他們早有準備，倒也不至於空手而來。
哪怕心裡跟被刀子割肉一般疼，該出的銀元還是得給。
畢竟沒聽寧縣長方才說的嗎？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燒的是雞公嶺馬賊，可第二把、第三把火燒的是誰，卻沒說。
要是他們不交銀元，指不定這火就燒到自己頭上去了。
這可真能嚇死人。
「砰」的一聲，錢家老爺拍案而起，面容慷慨激昂，頗有大義凜然之勢：「寧縣長果真是真英雄。之前我沭水縣前幾任縣長，一個個的……唉，不說也罷。」
錢老爺擺出一副無奈模樣，可看向寧學祥時，卻仿佛見了真正的青天大老爺，目光灼灼地繼續說道：「寧縣長放心，我錢家雖小門小戶，比不得杜老爺家，但也願盡一份綿薄之力。」
空口說給錢沒用，實際行動才更可貴、更有說服力。
最終，錢老爺拿出了三百塊銀元。
不能給太高，也不能給太低：給高了容易惹來其他家的憎恨，給低了又容易得罪寧學祥和旁邊的杜老爺。
這三百塊銀元和錢家的財力剛好匹配，可謂恰到好處。
之後，其他馬家、范家也紛紛出錢，數額大體都在這個區間，頂多差幾十塊的區別。
一個個錢給得足，吹捧的話更是說得響亮：「寧縣長來了，咱們沭水縣的青天就來了。」
「有寧縣長平了雞公嶺馬賊，咱們沭水縣以後還怕誰？」
「指不定寧縣長以後也能像邊老爺一樣，調到省城去。寧縣長的功績，咱們沭水縣百姓誰看不見？」
「之前軍閥張宗昌的人牛不牛？雞公嶺的馬賊硬不硬？可咱們寧大老爺、寧縣長，比他們還高還硬。三層樓那麼高，實打實那麼硬。」
「這馬賊，一定要剿！！！」
……
此時寧學祥才剛上任第一天，只說了一通話、表了下決心，還什麼都沒做，可在這些大戶嘴裡，卻仿佛已是前程似錦、一飛沖天。
果真是「好話出口三兩斤」，這些大戶一個個顯然深諳此道。
不多時，宴席散了，大戶們陸續離去。
最終，後宅大堂里只剩下寧學祥和杜老爺二人。
杜老爺比寧學祥年長几歲，稱兄道弟時便叫了他一句「寧老弟」。
「寧老弟，你還是太心善了。」
杜老爺苦口婆心地跟寧學祥說縣裡的門道，「百姓的錢也好，鄉紳的錢也罷；你真平了雞公嶺馬賊也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也罷，都要死死記住一點。」
「對待縣裡的大戶，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後宅小院的兩旁，原寧家團練、如今已編入警備局的弟兄們，個個身著嶄新制服，頭戴挺括高帽。
制服簇新發亮，高帽立得周正，腰間揣著駁殼槍，背後還背著長槍，站姿挺拔如松，又威又猛，將小院守得嚴嚴實實。
特別威武大氣。
……
「咱們沭水縣縣衙，多久沒這麼威風了？」
縣裡的一位大戶看著縣衙這邊警備局安排過來的警員，眼神複雜地感慨道。
其他大戶紛紛搖頭，面露苦笑：「今晚宴無好宴，這一關怕是難過了。」
「行了，不就是出點血嗎？真要是平了雞公嶺的馬賊，咱們在這兒還有其他地方的生意，也能好過許多。」
「最怕的是錢出了，事兒沒辦成，麻煩沒平，還把人得罪了，那才是真麻煩。」
……
這些大戶一個個精明算計，可比寧學祥在天牛廟村的親家封二會算計得多。
他們陸陸續續進了縣衙，到後宅入席坐下。
寧學祥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沭水縣除邊家外、杜家的掌事人杜老爺。
杜老爺此時正笑呵呵地跟寧學祥一一介紹縣裡的這些大戶，也算遞來了不少善意：「寧縣長，這位是錢家，負責咱們沭水縣的鹽貨生意；這位是范家，做沭水縣跟其他縣的日常糧食、雜物生意；這位是馬家，主營布匹買賣……」
被介紹時，接連幾位大戶起身，面帶笑容拱手行禮，態度恭敬。
而杜老爺家的情況，本就是各行各業的生意都有所涉獵，倒也不足為奇。
等眾人都介紹完，寧學祥起身提了杯酒。
頓時，包括杜老爺在內的其他人，也都跟著站起身形。
「相信今日讓大傢伙過來，究竟是什麼事，各位應當心知肚明。」
寧學祥向來不愛玩虛的，主打的就是開門見山，「雞公嶺的馬賊為禍鄉里多年，禍害我沭水縣周邊百姓不少，嚴重妨礙了咱們沭水縣的各行各業。」
「我寧學祥承蒙上面關照，上任一縣之長，理所應當為鄉里、為縣裡做些真正的實事。」
「老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本縣長這第一把火，就該燒在雞公嶺馬賊的頭上，把這禍害鄉里的毒瘤、害群之馬徹底除掉。」
寧學祥話語抑揚頓挫，言辭有力，面容間滿是堅定決絕。
「好！」
坐在身旁最近的杜老爺，在寧學祥剛說完話，當即叫了一聲好，二話不說便表露出杜家的誠意，「此番寧縣長為我沭水縣除此大害，我杜家身為沭水縣的一份子，理所應當出些力。」
杜老爺拍了拍手，掌聲剛落。
他身後跟著的下人便抬上來一個小箱子。
箱子輕輕打開，裡面擺放的赫然是一塊又一塊的銀元，粗略一看，至少有近八百到一千塊。
寧學祥眼睛一眯。
這杜家倒是客氣，真下得了血本。
此前，寧學祥沒跟縣裡其他大戶說清剿馬賊的錢該怎麼出，只跟杜家專門提了一嘴，畢竟杜家和寧家關係近，以後沭水縣的眾多事宜，寧家一時半會離不開對方。
與其吃獨食，不如兩家合作、互利共贏。
分的那可不是跟潘小鬼提過百姓的錢，而是他們這些村里財主的錢。
畢竟，百姓才有幾個錢啊？
可萬萬沒想到，這剛一開場，杜老爺就給了他這麼大一份驚喜。
有了杜家帶隊，其他馬家、錢家、張家、李家的人一個個嘴角微抽，面露苦澀。
不過幸好他們早有準備，倒也不至於空手而來。
哪怕心裡跟被刀子割肉一般疼，該出的銀元還是得給。
畢竟沒聽寧縣長方才說的嗎？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燒的是雞公嶺馬賊，可第二把、第三把火燒的是誰，卻沒說。
要是他們不交銀元，指不定這火就燒到自己頭上去了。
這可真能嚇死人。
「砰」的一聲，錢家老爺拍案而起，面容慷慨激昂，頗有大義凜然之勢：「寧縣長果真是真英雄。之前我沭水縣前幾任縣長，一個個的……唉，不說也罷。」
錢老爺擺出一副無奈模樣，可看向寧學祥時，卻仿佛見了真正的青天大老爺，目光灼灼地繼續說道：「寧縣長放心，我錢家雖小門小戶，比不得杜老爺家，但也願盡一份綿薄之力。」
空口說給錢沒用，實際行動才更可貴、更有說服力。
最終，錢老爺拿出了三百塊銀元。
不能給太高，也不能給太低：給高了容易惹來其他家的憎恨，給低了又容易得罪寧學祥和旁邊的杜老爺。
這三百塊銀元和錢家的財力剛好匹配，可謂恰到好處。
之後，其他馬家、范家也紛紛出錢，數額大體都在這個區間，頂多差幾十塊的區別。
一個個錢給得足，吹捧的話更是說得響亮：「寧縣長來了，咱們沭水縣的青天就來了。」
「有寧縣長平了雞公嶺馬賊，咱們沭水縣以後還怕誰？」
「指不定寧縣長以後也能像邊老爺一樣，調到省城去。寧縣長的功績，咱們沭水縣百姓誰看不見？」
「之前軍閥張宗昌的人牛不牛？雞公嶺的馬賊硬不硬？可咱們寧大老爺、寧縣長，比他們還高還硬。三層樓那麼高，實打實那麼硬。」
「這馬賊，一定要剿！！！」
……
此時寧學祥才剛上任第一天，只說了一通話、表了下決心，還什麼都沒做，可在這些大戶嘴裡，卻仿佛已是前程似錦、一飛沖天。
果真是「好話出口三兩斤」，這些大戶一個個顯然深諳此道。
不多時，宴席散了，大戶們陸續離去。
最終，後宅大堂里只剩下寧學祥和杜老爺二人。
杜老爺比寧學祥年長几歲，稱兄道弟時便叫了他一句「寧老弟」。
「寧老弟，你還是太心善了。」
杜老爺苦口婆心地跟寧學祥說縣裡的門道，「百姓的錢也好，鄉紳的錢也罷；你真平了雞公嶺馬賊也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也罷，都要死死記住一點。」
「對待縣裡的大戶，絕對不能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