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從天而降的官兒，沐水縣縣長寧學祥
事情商議完，寧學祥領著寧家團練隊伍，深更半夜返回天牛廟村。
潘小鬼的兒子看上去還挺開心，樂呵呵地對潘小鬼說：「爹，這寧老爺子還真大氣。找了馬匪『做買賣』，百姓的銀錢咱們老潘家還能得七成，這買賣不虧！」
「呸！蠢貨。」
一聽兒子這蠢話，潘小鬼當即吐了口唾沫，像看傻子似的看著自家兒子，冷笑道：「七成？那七成是人家寧家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什麼？」
潘小鬼的兒子立刻不樂意了，一瞪眼、脖子一伸：「咱們家才三成？那這不成要飯的了。」
潘小鬼沒好氣地繼續道：「就這三成，也得看人家臉色，不然連這三成你都摸不著。」
「才三成……」
潘小鬼的兒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
見自家老爹開始收拾家裡的東西，他又梗著脖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喊道：「爹，那咱們不成要飯的了嗎？」
「沒錯，就是要飯的。」
潘小鬼一臉認可地點頭，手裡比劃出槍的動作，「誰讓人家寧家有槍？咱潘家有什麼？別看才三成，就這三成，在這十里八鄉多少人想要還沒有呢。」
「就這麼厲害？」
潘小鬼的兒子更傻眼了，在原地痴傻般自言自語：「雞公嶺的馬子有槍，把咱老潘家的銀錢全搶了去；這老寧家也有槍，人家得了七成，咱們潘家才得三成……有槍就這麼厲害嗎，爹？」
潘小鬼聽到這話，剛收拾東西的動作猛地頓住。
過了良久，他才微微點頭，肯定了兒子的想法：「就是這麼厲害。這年頭，有槍的就是大爺。雞公嶺的馬子是大爺，這老寧家同樣是大爺。」
……
另一頭，寧家這邊的情況，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
團練隊伍散了後，村裡的人直接回了自家屋，附近村子或是沭水縣其他地方的人，則住到了團練的駐紮地。
那裡能遮風擋雨，有屋有地，還有被褥和燒好的暖炕，睡得絕對比自家舒坦。
可此刻在寧家大堂內，寧可金瞪著渾圓的大眼珠子，終於問出了方才在潘家一直憋著的話：「爹，咱們真要端了雞公嶺這馬蜂窩？還要聯繫縣裡的那些大戶？那些人一個個精得很。咱家和老潘家是遭了馬子禍害，才跟他們拼命，可縣裡的人能樂意？」
寧可金這些時日在縣裡走動得多，也知道這事的難度。
他們寧家在縣裡頂多算其中一戶有頭有臉的，想要牽頭辦成這件大事，之前邊叔在的時候或許還行；但單單靠他們寧家，哪怕加上鄉紳杜家，恐怕成功率依舊不大。
他接著追問：「爹，您老究竟是怎麼想的？」
今晚要是沒個章程，他寧可金絕對睡不好覺。
「這個夠不夠？」
寧學祥一把從懷裡抽出揣著的駁殼槍，「砰」的一聲重重拍在面前的黃花木桌上。
寧可金看了，瞳孔一縮，沉默片刻才道：「不夠！要真這麼幹，咱們跟馬匪、跟雞公嶺的馬子有什麼區別？」
「爹，您不會真要這麼幹吧？」
「呵呵。」
寧學祥笑了聲，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往桌上輕輕一拍。
聲響不大，可動靜卻比方才還大。
寧可金連忙把那張疊好的紙展開，目光一凝，看清紙上內容後。
他嘀咕了小半天，最後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哈哈大笑起來：「委任狀，是委任狀！爹，您被委任為沭水縣的一縣之長了。」
「這個夠不夠？」
寧學祥看著激動的大兒子，胸有成竹地又笑了笑。
寧可金的笑容逐漸收起，認真道：「爹，您成了沭水縣縣長，這對咱們寧家可是通天的大好事。可咱們總不能硬逼著縣裡的大戶一起干？」
寧學祥渾不在意，一把抄起駁殼槍和那張沭水縣縣長委任狀，將兩樣東西輕輕放在一起，再看向眼前的寶貝大兒子：「縣長的身份有了，槍有了，名目也有了。還不用讓那些大戶出錢，他們只露個臉就行。」
「錢，是這十里八村的財主們出的，老百姓也都看著。」
「事情沒辦成，跟他們沒半毛錢關係；可事情要是成了，縣裡哪家大戶不念著咱們寧家的情？有這縣長身份撐著，你爹我這位置也能坐得穩妥。」
說到這兒，寧學祥語調一揚，再次笑問：「現在，夠還是不夠？」
寧可金一臉激動，對著寧學祥豎起大拇指，欽佩地大聲喊道：「夠，那絕對夠！俺親爹，您現在可是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威武了。」
「哈哈哈哈。」
寧學祥也忍不住發出暢快的笑聲。
看著手上的縣長委任狀，他嘴角上揚，內心暗自感慨：「邊老哥，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可真給老弟、給寧家送了份天大的驚喜。」
「這份情誼，我寧家記住了。」
……
此時，省城這邊，邊家之內。
由於此前北洋軍閥節節敗退時，邊家成功站隊，如今已穩紮穩打立足腳跟。
邊俊良的長子待在水晶吊燈照亮的小洋樓二樓書房內，等父親處理完今日政事，才一臉不解地發問：「父親，有必要嗎？您難道還真看好那寧老伯？之前您一直不願同他多往來，只是看在老一輩的情分上，才不好拂了臉面。」
「可現如今，那寧家也沒給您送什麼重禮，您卻主動替他們謀了這麼個差事，實在是有些出力不討好。」
「你懂什麼。」
見長子眼高手低，到了省城後沾了些不良習氣，連老家沭水縣的人都瞧不上了，身居要職的邊俊良冷哼一聲，當即呵斥道：「寧家在你眼裡或許算不得什麼，但你寧老伯、我這位寧老弟，眼力非同尋常。」
「我邊家此次能成功安穩立足，多虧了他當初的勸解。不然，你這富貴日子又是怎麼來的？一個小小沭水縣縣長的職位罷了，放在省城這邊算得了什麼？」
「無非就是欠一份人情罷了。」
「好了，下去。」
見長子連話都聽不明白，邊俊良更是沒了耐心。
「是，爹。」
潘小鬼的兒子看上去還挺開心，樂呵呵地對潘小鬼說：「爹，這寧老爺子還真大氣。找了馬匪『做買賣』，百姓的銀錢咱們老潘家還能得七成，這買賣不虧！」
「呸！蠢貨。」
一聽兒子這蠢話，潘小鬼當即吐了口唾沫，像看傻子似的看著自家兒子，冷笑道：「七成？那七成是人家寧家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什麼？」
潘小鬼的兒子立刻不樂意了，一瞪眼、脖子一伸：「咱們家才三成？那這不成要飯的了。」
潘小鬼沒好氣地繼續道：「就這三成，也得看人家臉色，不然連這三成你都摸不著。」
「才三成……」
潘小鬼的兒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
見自家老爹開始收拾家裡的東西，他又梗著脖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喊道：「爹，那咱們不成要飯的了嗎？」
「沒錯，就是要飯的。」
潘小鬼一臉認可地點頭，手裡比劃出槍的動作，「誰讓人家寧家有槍？咱潘家有什麼？別看才三成，就這三成，在這十里八鄉多少人想要還沒有呢。」
「就這麼厲害？」
潘小鬼的兒子更傻眼了，在原地痴傻般自言自語：「雞公嶺的馬子有槍，把咱老潘家的銀錢全搶了去；這老寧家也有槍，人家得了七成，咱們潘家才得三成……有槍就這麼厲害嗎，爹？」
潘小鬼聽到這話，剛收拾東西的動作猛地頓住。
過了良久，他才微微點頭，肯定了兒子的想法：「就是這麼厲害。這年頭，有槍的就是大爺。雞公嶺的馬子是大爺，這老寧家同樣是大爺。」
……
另一頭，寧家這邊的情況，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
團練隊伍散了後，村裡的人直接回了自家屋，附近村子或是沭水縣其他地方的人，則住到了團練的駐紮地。
那裡能遮風擋雨，有屋有地，還有被褥和燒好的暖炕，睡得絕對比自家舒坦。
可此刻在寧家大堂內，寧可金瞪著渾圓的大眼珠子，終於問出了方才在潘家一直憋著的話：「爹，咱們真要端了雞公嶺這馬蜂窩？還要聯繫縣裡的那些大戶？那些人一個個精得很。咱家和老潘家是遭了馬子禍害，才跟他們拼命，可縣裡的人能樂意？」
寧可金這些時日在縣裡走動得多，也知道這事的難度。
他們寧家在縣裡頂多算其中一戶有頭有臉的，想要牽頭辦成這件大事，之前邊叔在的時候或許還行；但單單靠他們寧家，哪怕加上鄉紳杜家，恐怕成功率依舊不大。
他接著追問：「爹，您老究竟是怎麼想的？」
今晚要是沒個章程，他寧可金絕對睡不好覺。
「這個夠不夠？」
寧學祥一把從懷裡抽出揣著的駁殼槍，「砰」的一聲重重拍在面前的黃花木桌上。
寧可金看了，瞳孔一縮，沉默片刻才道：「不夠！要真這麼幹，咱們跟馬匪、跟雞公嶺的馬子有什麼區別？」
「爹，您不會真要這麼幹吧？」
「呵呵。」
寧學祥笑了聲，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往桌上輕輕一拍。
聲響不大，可動靜卻比方才還大。
寧可金連忙把那張疊好的紙展開，目光一凝，看清紙上內容後。
他嘀咕了小半天，最後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哈哈大笑起來：「委任狀，是委任狀！爹，您被委任為沭水縣的一縣之長了。」
「這個夠不夠？」
寧學祥看著激動的大兒子，胸有成竹地又笑了笑。
寧可金的笑容逐漸收起，認真道：「爹，您成了沭水縣縣長，這對咱們寧家可是通天的大好事。可咱們總不能硬逼著縣裡的大戶一起干？」
寧學祥渾不在意，一把抄起駁殼槍和那張沭水縣縣長委任狀，將兩樣東西輕輕放在一起，再看向眼前的寶貝大兒子：「縣長的身份有了，槍有了，名目也有了。還不用讓那些大戶出錢，他們只露個臉就行。」
「錢，是這十里八村的財主們出的，老百姓也都看著。」
「事情沒辦成，跟他們沒半毛錢關係；可事情要是成了，縣裡哪家大戶不念著咱們寧家的情？有這縣長身份撐著，你爹我這位置也能坐得穩妥。」
說到這兒，寧學祥語調一揚，再次笑問：「現在，夠還是不夠？」
寧可金一臉激動，對著寧學祥豎起大拇指，欽佩地大聲喊道：「夠，那絕對夠！俺親爹，您現在可是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威武了。」
「哈哈哈哈。」
寧學祥也忍不住發出暢快的笑聲。
看著手上的縣長委任狀，他嘴角上揚，內心暗自感慨：「邊老哥，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可真給老弟、給寧家送了份天大的驚喜。」
「這份情誼，我寧家記住了。」
……
此時，省城這邊，邊家之內。
由於此前北洋軍閥節節敗退時，邊家成功站隊，如今已穩紮穩打立足腳跟。
邊俊良的長子待在水晶吊燈照亮的小洋樓二樓書房內，等父親處理完今日政事，才一臉不解地發問：「父親，有必要嗎？您難道還真看好那寧老伯？之前您一直不願同他多往來，只是看在老一輩的情分上，才不好拂了臉面。」
「可現如今，那寧家也沒給您送什麼重禮，您卻主動替他們謀了這麼個差事，實在是有些出力不討好。」
「你懂什麼。」
見長子眼高手低，到了省城後沾了些不良習氣，連老家沭水縣的人都瞧不上了，身居要職的邊俊良冷哼一聲，當即呵斥道：「寧家在你眼裡或許算不得什麼，但你寧老伯、我這位寧老弟，眼力非同尋常。」
「我邊家此次能成功安穩立足，多虧了他當初的勸解。不然，你這富貴日子又是怎麼來的？一個小小沭水縣縣長的職位罷了，放在省城這邊算得了什麼？」
「無非就是欠一份人情罷了。」
「好了，下去。」
見長子連話都聽不明白，邊俊良更是沒了耐心。
「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