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蘇蘇回娘家，攤牌費左氏
寧學祥一番質問，見寧可金避而不答，目光一瞪：「說話！」
寧可金這才吞吞吐吐地說道：「他們……他們會漲咱寧家的租子，讓咱寧家一輩子受窮，一丁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要是再狠心些，到了災荒年，就像爹您之前說的那樣，把咱家剩下的那幾十畝地一畝一畝套走；要是家裡人再生病，為了救人，就算賤賣田地也得賣。」
「到最後，咱家恐怕就真成了莊稼戶，要是再倒霉些，說不定就成了村裡的佃戶。」
「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見寧可金算是長了教訓，寧學祥才慢慢起身，不偏不倚地站在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人啊，都想往好的一面想，可壞的一面不會因此便不再發生。」
「你爹我活了大半輩子，想明白了一個理：女人和孩子可以肆意打鬧玩耍、任性調皮，但男人、大老爺們不行，必須沉著冷靜、步步為營，可以犯錯，但在涉及整個家庭重擔的事上，絕對要慎之又慎。」
「以後爹老了，你才是寧家真正說一不二的主。」
「做什麼事，之前都先仔細想想：這事一旦出了差錯，背後的代價，你這個寧家當家人能不能擔得起？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多少人靠著你吃飯？」
「你絕不能出大錯，不然牆倒屋塌，這一大家子可是說散就真散了……」
「爹，俺記住了。」
寧可金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多事，女人一輩子可能都不懂，但男人與男人之間，幾句話的功夫，就能點透、能明白。
……
家裡沉重的氣氛沒持續太久，沒幾天就到了喜慶的日子。
「爹，俺回來了。」
寧蘇蘇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活像只可愛的小鹿，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院裡的筐子和傻挑，笑著打招呼：「費家嫂嫂快來看，這就是傻挑。」
「傻挑，你還真來俺家了？在這兒待得好不好？」
寧蘇蘇沒什麼心眼，拉著傻挑的手。
兩個姑娘很快玩到了一起。
女兒嫁了人，總歸是要回娘家的。
寧繡繡那是特殊情況；寧蘇蘇跟寧學祥這當爹的沒什麼仇怨，嫁到費家後，該回的娘家也總要回。
更何況寧學祥把事情做得地道，讓這小閨女對他這個爹更沒什麼怨氣。
「二小姐，都挺好的。」
傻挑笑嘻嘻地回答。
論實際年紀，她比面前的寧蘇蘇還大幾歲，也就比寧繡繡小一點，算是跟寧家姐妹同一輩的人。
「那就好。」
寧蘇蘇咧著嘴，時不時露出小板牙，揮著小拳頭，一臉嬌憨地說：「要是俺爹欺負你，可得跟俺說，俺替你教訓他。」
「教訓誰？」
寧蘇蘇的氣還沒生到三秒鐘，寧學祥便負著手，從堂屋裡緩緩走了出來。
「爹。」
見了寧學祥，寧蘇蘇趕忙收起方才的凶樣，撓了撓頭，有些緊張地站得板板正正，辯解道：「俺就跟傻挑開開玩笑。」
寧學祥白了這小閨女一眼，輕哼一聲：「傻挑在咱寧家日子過得好，不用你這個二小姐操心。」
「行了，劉嬸在廚房做了大餐，有你愛吃的大雞腿，等會兒你哥可金也該回來了。」
寧學祥不跟小閨女計較，輕聲說道。
「嗯嗯，爹！」
「傻挑，你也跟俺一起去。」
寧蘇蘇有好吃的不忘分享，看了寧學祥一眼，見他點頭答應，才拉著傻挑一起往廚房去了。
費左氏隨後也進了門，來到寧家堂屋。
兩人相對而坐。
費左氏率先開口，一臉親切地說：「寧大哥，您把蘇蘇交到費家，您放心，費家保准把蘇蘇當成自家親閨女一樣疼，絕不會讓她受半點氣。」
如今的她，可再不敢對寧學祥陰陽怪氣、含沙射影。
寧家團練端了沭水縣軍閥張宗昌麾下的縣衙，這事兒在十里八鄉傳得有鼻子有眼；就算沒這事，單憑一百來桿槍，寧家也足夠在周邊成為獨一號的大人物了。
「正好今個你也來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費家。」
寧學祥將剛沏好的茶放下，看著面前的費左氏，明顯有話要說。
他目光掃來，費左氏心頭不由得一緊，臉上立刻掛起幾分討好的笑意：「寧大哥，咱們都是親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費家絕對不遺餘力，大力支持。。
她立刻表露出態度，寧學祥反倒不好把話說得太重。
斟酌片刻，寧學祥才繼續說道：「文典是個好孩子，陰差陽錯沒娶成繡繡，反倒娶了蘇蘇。」
「加上之前咱們做了些糊塗事，不過這結局也還算好，說明兩個孩子有這緣分。」
費左氏在一旁搭腔：「是，都是緣分。」
寧學祥輕輕點頭：「有緣是有緣，可有沒有這份福氣守住緣分，就不一定了。」
「還得勞煩親家寫封信，送到省城的學堂去，讓文典這孩子回村里一趟，就說我這個老丈人想見他一面，跟他好好說說他和蘇蘇的事。」
似是聽出寧學祥話裡有話，費左氏面色一變，趕忙開口：「寧大哥！他們兩個孩子都已經成了親、圓了房。」
「聽您這話的意思，莫非是要文典給不了交代，這婚事就要作廢？」
寧學祥沒正面回答，平靜的目光落在費左氏身上，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既然親家稱我一句『寧大哥』，今日我也沾個光，稱親家一句『費家妹子』。」
「費家妹子，你我兩家在這天牛廟村都是數一數二的大戶，我寧家如今雖往上走了一步，也不會做那般不體面的事。」
「但我這做大哥的，曉得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千好萬好，都重不過費家的後代子孫。」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今日我把話撂在這兒，文典回來後，要是能真心跟蘇蘇相處，先不說喜不喜歡，起碼願意試著處處，這婚事就能成，我寧家也認；對費家妹子你和整個費家而言，這也是好事一樁。」
寧可金這才吞吞吐吐地說道：「他們……他們會漲咱寧家的租子，讓咱寧家一輩子受窮，一丁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要是再狠心些，到了災荒年，就像爹您之前說的那樣，把咱家剩下的那幾十畝地一畝一畝套走；要是家裡人再生病，為了救人，就算賤賣田地也得賣。」
「到最後，咱家恐怕就真成了莊稼戶，要是再倒霉些，說不定就成了村裡的佃戶。」
「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見寧可金算是長了教訓，寧學祥才慢慢起身，不偏不倚地站在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人啊，都想往好的一面想，可壞的一面不會因此便不再發生。」
「你爹我活了大半輩子，想明白了一個理：女人和孩子可以肆意打鬧玩耍、任性調皮，但男人、大老爺們不行，必須沉著冷靜、步步為營，可以犯錯，但在涉及整個家庭重擔的事上，絕對要慎之又慎。」
「以後爹老了，你才是寧家真正說一不二的主。」
「做什麼事，之前都先仔細想想：這事一旦出了差錯，背後的代價，你這個寧家當家人能不能擔得起？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多少人靠著你吃飯？」
「你絕不能出大錯，不然牆倒屋塌，這一大家子可是說散就真散了……」
「爹，俺記住了。」
寧可金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多事，女人一輩子可能都不懂，但男人與男人之間，幾句話的功夫，就能點透、能明白。
……
家裡沉重的氣氛沒持續太久，沒幾天就到了喜慶的日子。
「爹，俺回來了。」
寧蘇蘇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活像只可愛的小鹿，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院裡的筐子和傻挑，笑著打招呼：「費家嫂嫂快來看，這就是傻挑。」
「傻挑，你還真來俺家了？在這兒待得好不好？」
寧蘇蘇沒什麼心眼，拉著傻挑的手。
兩個姑娘很快玩到了一起。
女兒嫁了人，總歸是要回娘家的。
寧繡繡那是特殊情況；寧蘇蘇跟寧學祥這當爹的沒什麼仇怨，嫁到費家後，該回的娘家也總要回。
更何況寧學祥把事情做得地道，讓這小閨女對他這個爹更沒什麼怨氣。
「二小姐，都挺好的。」
傻挑笑嘻嘻地回答。
論實際年紀，她比面前的寧蘇蘇還大幾歲，也就比寧繡繡小一點，算是跟寧家姐妹同一輩的人。
「那就好。」
寧蘇蘇咧著嘴，時不時露出小板牙，揮著小拳頭，一臉嬌憨地說：「要是俺爹欺負你，可得跟俺說，俺替你教訓他。」
「教訓誰？」
寧蘇蘇的氣還沒生到三秒鐘，寧學祥便負著手，從堂屋裡緩緩走了出來。
「爹。」
見了寧學祥，寧蘇蘇趕忙收起方才的凶樣，撓了撓頭，有些緊張地站得板板正正，辯解道：「俺就跟傻挑開開玩笑。」
寧學祥白了這小閨女一眼，輕哼一聲：「傻挑在咱寧家日子過得好，不用你這個二小姐操心。」
「行了，劉嬸在廚房做了大餐，有你愛吃的大雞腿，等會兒你哥可金也該回來了。」
寧學祥不跟小閨女計較，輕聲說道。
「嗯嗯，爹！」
「傻挑，你也跟俺一起去。」
寧蘇蘇有好吃的不忘分享，看了寧學祥一眼，見他點頭答應，才拉著傻挑一起往廚房去了。
費左氏隨後也進了門，來到寧家堂屋。
兩人相對而坐。
費左氏率先開口，一臉親切地說：「寧大哥，您把蘇蘇交到費家，您放心，費家保准把蘇蘇當成自家親閨女一樣疼，絕不會讓她受半點氣。」
如今的她，可再不敢對寧學祥陰陽怪氣、含沙射影。
寧家團練端了沭水縣軍閥張宗昌麾下的縣衙，這事兒在十里八鄉傳得有鼻子有眼；就算沒這事，單憑一百來桿槍，寧家也足夠在周邊成為獨一號的大人物了。
「正好今個你也來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費家。」
寧學祥將剛沏好的茶放下，看著面前的費左氏，明顯有話要說。
他目光掃來，費左氏心頭不由得一緊，臉上立刻掛起幾分討好的笑意：「寧大哥，咱們都是親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您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費家絕對不遺餘力，大力支持。。
她立刻表露出態度，寧學祥反倒不好把話說得太重。
斟酌片刻，寧學祥才繼續說道：「文典是個好孩子，陰差陽錯沒娶成繡繡，反倒娶了蘇蘇。」
「加上之前咱們做了些糊塗事，不過這結局也還算好，說明兩個孩子有這緣分。」
費左氏在一旁搭腔：「是，都是緣分。」
寧學祥輕輕點頭：「有緣是有緣，可有沒有這份福氣守住緣分，就不一定了。」
「還得勞煩親家寫封信，送到省城的學堂去，讓文典這孩子回村里一趟，就說我這個老丈人想見他一面，跟他好好說說他和蘇蘇的事。」
似是聽出寧學祥話裡有話，費左氏面色一變，趕忙開口：「寧大哥！他們兩個孩子都已經成了親、圓了房。」
「聽您這話的意思，莫非是要文典給不了交代，這婚事就要作廢？」
寧學祥沒正面回答，平靜的目光落在費左氏身上，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既然親家稱我一句『寧大哥』，今日我也沾個光，稱親家一句『費家妹子』。」
「費家妹子，你我兩家在這天牛廟村都是數一數二的大戶，我寧家如今雖往上走了一步，也不會做那般不體面的事。」
「但我這做大哥的，曉得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千好萬好，都重不過費家的後代子孫。」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今日我把話撂在這兒，文典回來後，要是能真心跟蘇蘇相處，先不說喜不喜歡，起碼願意試著處處，這婚事就能成，我寧家也認；對費家妹子你和整個費家而言，這也是好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