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寧繡繡和寧學祥的第一次見面
「繡繡，你被那天殺的馬子綁走的那天，爹不是沒想過救你，可家裡當時總共就只有三千塊大洋。」
「咱家的確有七百畝地不假，可你曉不曉得，那天你那好公公封二，就想拿區區幾十塊大洋，買咱們寧家十幾畝的好地。」
「到時候真把那五千塊大洋湊齊了，恐怕寧家也是真要垮了。」
掌了家，知了柴米油鹽，寧可金如今早已不同。
除了家族重大決議和自家老爹寧學祥親自拍板的事，他基本已執掌寧家大權、打理寧家大小事務，成了寧家事實上的新一代當家人。
都說「屁股決定腦袋」。
坐到這個位子上，寧可金才真真切切明白自家老爹從前那些決定。
說不上多光彩，卻絕對算不上錯。
所以這一刻！
他看著眼前的寧繡繡，雙目泛紅，心裡雖有幾分於心不忍，卻依舊要把大實話講出來：「繡繡，寧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爹他不僅要為你想，還要為蘇蘇想，為你哥我想，為你嫂子想，為你那小侄子想，為咱們整個寧家一大家子所有人著想。」
「那……哥，這事是俺錯了……」
寧繡繡不知何時早已哭成了淚人，金豆豆似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清麗的臉上滿是淚痕，淚眼婆娑地看向寧可金。
寧可金對此滿心愧疚，卻沒有沉默。
良久之後，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妹子，這件事，爹對不住你，俺也對不住你，寧家更對不住你。」
「但爹他，沒做錯。」
「換了俺，恐怕也跟爹他一樣！」
……
當封大腳從家裡趕到團練處時，院子裡只見到寧可金一人。
「哥，繡繡她人呢？」
封大腳一臉著急地問道。
寧可金無力地擺了擺手：「大概是去爹那兒了。」
他知道，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有多傷人心。
封大腳一聽是去寧家，轉身就往寧家趕。
好歹他也是寧家的姑爺，對寧學祥心裡感激得很，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情鬧僵。
「大小姐，您回來了？」
正好跟著常春掌柜學藥材、回來拿物件的筐子，在寧家大門口見到寧繡繡，一臉驚訝地說道。
寧繡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筐子趕忙上前，「咯吱」一聲推開寧家大宅的門。
家裡的劉嬸很快也見到了寧繡繡，拍了拍旁邊傻挑的身子，和她一起喊了聲「大小姐」。
寧繡繡雙目失神，這次回娘家，她不是來見這些人的。
朝周圍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堂屋方向。
寧繡繡輕聲問道：「他在家嗎？」
「小姐問的是老爺？老爺正在屋裡算帳。」
劉嬸心領神會，連忙開口。
寧繡繡微微點頭，小口呼了口氣，才在劉嬸、筐子和傻挑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進堂屋。
「大小姐怎麼回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劉嬸好奇地打聽。
筐子剛到家，對此事一問三不知，只能搖著頭。
三人之中，傻挑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寧繡繡，心裡想著：「這就是寧家大小姐嗎？長得真好看。」
……
堂屋內，寧學祥正在算家裡的帳目。
縣裡的團練處要安排些人過去，不光身邊的筐子要學藥材，寧家的旁支族人也得安排。
天牛廟村是寧家的根基，而沭水縣那邊，才是寧家未來的發展方向。
寧家不只有他寧學祥這一大家子，村裡的寧學詩、天牛廟村的村長，他的弟弟寧學瑞，還有那個侄子寧可璧，該用的都得用上。
寧家的發展，不能只靠他這麼一個「老大哥」帶著干，其他人也該適時發光發熱，把寧家整個宗族的勁往一處使。
這樣，寧家才能在接下來的種種考驗中安然無恙，變得更加強大。
寧學祥正算著帳，忽然眼前出現一道紅衣身影。
寧繡繡穿著件微微蓬起的大棉紅襖子。
順著身影看去，寧學祥聲音平靜地開口：「回來了。」
語氣里聽不出驚訝。
女兒回爹家本就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寧家從來沒攔著寧繡繡不讓她回，一直是她自己說要斷絕關係、再也不回的。
此刻，寧學祥更不會犯傻，去提之前那些煩心事。
「我有些事想跟您說。」
寧繡繡沉默許久，才緩緩說道。
寧學祥停下撥算盤的動作，把帳本暫時擱在一旁。
「是傻挑的事？」
寧學祥心裡跟明鏡似的，輕聲詢問。
可寧繡繡搖了搖頭：「不是傻挑的事，是俺的事。」
這話一出，寧學祥目光一凝，大概明白了她來的目的。
寧學祥目光平和地看著她。
寧繡繡這次卻沒了之前的耐心，精緻的俏臉上還帶著方才哭過的紅暈，情緒依舊有些激動，目光緊緊盯著寧學祥說道：「俺剛剛去問哥了，哥跟俺說了很多，說您是為了寧家、為了蘇蘇，還為了寧家其他人，才不去救俺的。」
「俺現在想再問您一遍：要是俺這一次再被雞公嶺的馬子擄走，您會不會拿那五千塊大洋來救俺？」
寧繡繡說這話時，聲音帶著顫音，一雙眼睛明亮，仔細看還藏著掙扎。
可寧學祥自始至終保持著平靜，哪怕聽到這些話、回想起不好的事，神色也沒太大變化。
他知道面前的寧繡繡想聽什麼，也清楚要是說出她想聽的話，或許能完成主線任務，讓她心裡好受些。
可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救不了。」
寧學祥給出答案，語速並不慢。
寧繡繡腦袋裡「轟轟」作響。
這不是她想聽的話，卻是寧學祥會說的話。
「為什麼？」
她身子一下子變得綿軟無力，方才還能硬撐著，此刻卻像攤爛泥似的癱在身後的太師椅上，臉色變得格外蒼白。
看著這樣的寧繡繡，寧學祥一時間也有些於心不忍。
哪怕肩負著整個寧家，此刻也終究心軟了一下。
心中醞釀片刻、整理好措辭，寧學祥才徐徐說道：「其一，家中並無那麼多銀錢。僅存的這些田畝，是寧家的根本。
莫說是你，哪怕是你哥寧可金、你妹妹寧蘇蘇，乃至我這個寧家一家之主，被馬子擄走，要湊五千塊大洋來贖人，也萬萬不可。這幾乎是寧家的全部財產。
若真交了，寧家便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想再翻身比登天都難。」
「咱家的確有七百畝地不假，可你曉不曉得，那天你那好公公封二，就想拿區區幾十塊大洋，買咱們寧家十幾畝的好地。」
「到時候真把那五千塊大洋湊齊了，恐怕寧家也是真要垮了。」
掌了家，知了柴米油鹽，寧可金如今早已不同。
除了家族重大決議和自家老爹寧學祥親自拍板的事，他基本已執掌寧家大權、打理寧家大小事務，成了寧家事實上的新一代當家人。
都說「屁股決定腦袋」。
坐到這個位子上，寧可金才真真切切明白自家老爹從前那些決定。
說不上多光彩，卻絕對算不上錯。
所以這一刻！
他看著眼前的寧繡繡，雙目泛紅，心裡雖有幾分於心不忍，卻依舊要把大實話講出來：「繡繡，寧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爹他不僅要為你想，還要為蘇蘇想，為你哥我想，為你嫂子想，為你那小侄子想，為咱們整個寧家一大家子所有人著想。」
「那……哥，這事是俺錯了……」
寧繡繡不知何時早已哭成了淚人，金豆豆似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清麗的臉上滿是淚痕，淚眼婆娑地看向寧可金。
寧可金對此滿心愧疚，卻沒有沉默。
良久之後，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妹子，這件事，爹對不住你，俺也對不住你，寧家更對不住你。」
「但爹他，沒做錯。」
「換了俺，恐怕也跟爹他一樣！」
……
當封大腳從家裡趕到團練處時，院子裡只見到寧可金一人。
「哥，繡繡她人呢？」
封大腳一臉著急地問道。
寧可金無力地擺了擺手：「大概是去爹那兒了。」
他知道，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有多傷人心。
封大腳一聽是去寧家，轉身就往寧家趕。
好歹他也是寧家的姑爺，對寧學祥心裡感激得很，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情鬧僵。
「大小姐，您回來了？」
正好跟著常春掌柜學藥材、回來拿物件的筐子，在寧家大門口見到寧繡繡，一臉驚訝地說道。
寧繡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筐子趕忙上前，「咯吱」一聲推開寧家大宅的門。
家裡的劉嬸很快也見到了寧繡繡，拍了拍旁邊傻挑的身子，和她一起喊了聲「大小姐」。
寧繡繡雙目失神，這次回娘家，她不是來見這些人的。
朝周圍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堂屋方向。
寧繡繡輕聲問道：「他在家嗎？」
「小姐問的是老爺？老爺正在屋裡算帳。」
劉嬸心領神會，連忙開口。
寧繡繡微微點頭，小口呼了口氣，才在劉嬸、筐子和傻挑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進堂屋。
「大小姐怎麼回來了？發生什麼事了？」
劉嬸好奇地打聽。
筐子剛到家，對此事一問三不知，只能搖著頭。
三人之中，傻挑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寧繡繡，心裡想著：「這就是寧家大小姐嗎？長得真好看。」
……
堂屋內，寧學祥正在算家裡的帳目。
縣裡的團練處要安排些人過去，不光身邊的筐子要學藥材，寧家的旁支族人也得安排。
天牛廟村是寧家的根基，而沭水縣那邊，才是寧家未來的發展方向。
寧家不只有他寧學祥這一大家子，村裡的寧學詩、天牛廟村的村長，他的弟弟寧學瑞，還有那個侄子寧可璧，該用的都得用上。
寧家的發展，不能只靠他這麼一個「老大哥」帶著干，其他人也該適時發光發熱，把寧家整個宗族的勁往一處使。
這樣，寧家才能在接下來的種種考驗中安然無恙，變得更加強大。
寧學祥正算著帳，忽然眼前出現一道紅衣身影。
寧繡繡穿著件微微蓬起的大棉紅襖子。
順著身影看去，寧學祥聲音平靜地開口：「回來了。」
語氣里聽不出驚訝。
女兒回爹家本就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寧家從來沒攔著寧繡繡不讓她回，一直是她自己說要斷絕關係、再也不回的。
此刻，寧學祥更不會犯傻，去提之前那些煩心事。
「我有些事想跟您說。」
寧繡繡沉默許久，才緩緩說道。
寧學祥停下撥算盤的動作，把帳本暫時擱在一旁。
「是傻挑的事？」
寧學祥心裡跟明鏡似的，輕聲詢問。
可寧繡繡搖了搖頭：「不是傻挑的事，是俺的事。」
這話一出，寧學祥目光一凝，大概明白了她來的目的。
寧學祥目光平和地看著她。
寧繡繡這次卻沒了之前的耐心，精緻的俏臉上還帶著方才哭過的紅暈，情緒依舊有些激動，目光緊緊盯著寧學祥說道：「俺剛剛去問哥了，哥跟俺說了很多，說您是為了寧家、為了蘇蘇，還為了寧家其他人，才不去救俺的。」
「俺現在想再問您一遍：要是俺這一次再被雞公嶺的馬子擄走，您會不會拿那五千塊大洋來救俺？」
寧繡繡說這話時，聲音帶著顫音，一雙眼睛明亮，仔細看還藏著掙扎。
可寧學祥自始至終保持著平靜，哪怕聽到這些話、回想起不好的事，神色也沒太大變化。
他知道面前的寧繡繡想聽什麼，也清楚要是說出她想聽的話，或許能完成主線任務，讓她心裡好受些。
可這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救不了。」
寧學祥給出答案，語速並不慢。
寧繡繡腦袋裡「轟轟」作響。
這不是她想聽的話，卻是寧學祥會說的話。
「為什麼？」
她身子一下子變得綿軟無力，方才還能硬撐著，此刻卻像攤爛泥似的癱在身後的太師椅上，臉色變得格外蒼白。
看著這樣的寧繡繡，寧學祥一時間也有些於心不忍。
哪怕肩負著整個寧家，此刻也終究心軟了一下。
心中醞釀片刻、整理好措辭，寧學祥才徐徐說道：「其一，家中並無那麼多銀錢。僅存的這些田畝，是寧家的根本。
莫說是你，哪怕是你哥寧可金、你妹妹寧蘇蘇，乃至我這個寧家一家之主，被馬子擄走，要湊五千塊大洋來贖人，也萬萬不可。這幾乎是寧家的全部財產。
若真交了，寧家便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想再翻身比登天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