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寧可金：繡繡，爹他不能只為你一人想
「繡繡，繡繡。」
封大腳從屋子裡跑出來，在身後大聲喊著，可根本沒攔住她。
「怎麼了？」
封二見了，站起身一臉懵。
封大腳把事情一說，封四倒是想得通透，一把將自家二哥拉坐下：「二哥，人家父女倆的事兒，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咱們這些親家就別摻和進去了。」
封二一想也是，便任由寧繡繡和封大腳他們去了。
……
團里的兄弟們正在練槍，槍法越發嫻熟。
尤其是經過上一次沭水縣的武裝暴動之後，一個個有了真正的實戰經驗，此時此刻他們的戰鬥力比起雞公嶺的馬賊，絕對不落下風。
寧可金手裡拿著駁殼槍，對著三十米外的靶子一射再射。
雖說算不上百發百中，但每一槍都能命中靶心，可見他在槍法上還算有點天賦。
練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寧可金才停下。
剛回到團里的小院子喝了杯熱茶，就見自家妹子寧繡繡氣勢洶洶地跑過來，活像被惹怒的小獅子，一副要吃人似的模樣，嚇人得很。
「哎喲，我的妹子，你這是要把你哥我嚇出個好歹來。」
寧可金撫著胸口，順了順方才練槍攢下的氣。
寧繡繡可不管這些，板板正正地坐在寧可金對面，一雙眼睛依舊緊緊盯著他，直勾勾地問道：「寧學祥是不是要把傻挑迎回寧家，當媳婦？」
「哪來的這些閒言碎語？」
寧可金挑了挑眉，面露不耐，身上還真帶著一股走江湖的血勇之氣。
如今寧家在沭水縣紮下根，各家各戶大力支持，還跟青旗會、農協有了牽扯，最重要的是有了一百來號人、百餘桿槍。
寧家的底氣大大增加。
而他寧可金，作為寧家長子、團練隊長，自然不同以往。
以前在縣裡，旁人頂多看在寧家的份上，把他當一號人物；可如今在縣裡，哪家哪戶不把他寧可金當作座上賓？
人逢喜事精神爽。
實力強了，腰杆子硬了，說話也就更有底氣，連精神面貌都大為不同。
「這話簡直胡說八道。」
寧可金大怒，眼泡子微微一眯，臉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是哪個人說的？妹子你告訴哥，俺這就派團里的兄弟把他帶來，看看他到底長了幾張嘴，敢傳俺們爹的閒話。」
寧可金說做就做，可不是擺假把式。
他朝外面喊了一聲，頓時有兩三個團里的弟兄走進來。
寧可金一頓吩咐，打算讓弟兄們在村子裡好好盤問一番。
沒錯。
如今的團練就是天牛廟村的「天王老子」，好在他們個個都講規矩，否則真能橫著走，誰都不敢招惹，連那些財主都不例外。
就在團里的兄弟們準備動身時，寧繡繡連忙叫住他們：「好了，都留下。哥，俺也是聽旁人隨便說的，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兒把動靜鬧大。」
「呵呵。」
見寧繡繡這麼說，寧可金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怔怔地看了看面前的妹子，隨後一陣失笑，搖了搖頭、抖了抖肩膀，臉上那股當大哥的威懾力更明顯了。
「妹子，你離寧家有段日子了，怕是不知道咱們寧家現在在沭水縣，還有附近十里八鄉的厲害。」
「先不說別的！」
寧可金大手一揮，「就說沭水縣縣衙、警備局，那都是靠咱們寧家團練才辦成大事。這不，沒過多久，軍閥張宗昌和他手底下那些人，不一個個全都撤出去了？
還有邊叔，如今在省城做事，跟咱們寧家的關係不僅沒遠，反而更近了。
在省城，咱們寧家也算是有人脈了，邊叔還因為這事，派人來沭水縣、來天牛廟村，感謝了爹好幾回，送了不少銀錢。
邊叔在省城站穩腳跟，這就代表咱們寧家以後說不定也能在省城好好闖一闖。沭水縣裡都沒人敢說咱爹半句閒話。」
「村子裡的人，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寧可金正這邊自說自話地炫耀著，見眼前的妹子一臉不情願，才趕忙止住話頭，唉聲嘆氣好幾下，滿臉不情願地開口：「成！這件事聽俺妹子的，這總行了？」
「傻挑，是個好姑娘，要是真跟了咱爹，倒也不算辱沒她。不說別的，以後在縣城、在省城。
她也算是個少奶奶、大夫人了。」
可這話一下子又把寧繡繡心裡的火給勾了起來：「他寧學祥就一點兒不害臊？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娶個小姑娘。」
「他這樣對得起娘嗎？」
寧可金聽了這話，心裡也越發不是滋味，反問：「那怎麼著？讓咱爹下半輩子、後幾十年，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過著？」
「等爹真老了，是你能在爹床前細心照顧，還是蘇蘇能？」
見寧可金真開始琢磨這事，寧繡繡一臉不可置信：「哥，你怎麼能這樣想？」
「怎麼不能？」
寧可金直接反駁回去，看著面前的寧繡繡，甚至覺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太寵這個妹子了，現在倒好，膽子越來越大。
不過他也知道，老頭子之前那件事做得不地道，便沉著臉吐了口氣，過了好半晌才接著說：「繡繡，哥知道你還為之前那件事過不去心裡的坎。說實話，俺也埋怨過爹，埋怨他當初不把那五千塊大洋送到雞公嶺，去贖你回來。
可你知道爹是怎麼說的嗎？爹說『來不及了』。
之後俺在給娘送葬時，又問了爹一遍，問他咱老寧家真拿不出那五千塊大洋嗎？爹當時說是，俺這個當哥的，一開始也不信。」
寧可金一臉真誠地看著寧繡繡，邊說邊戳著自己的胸口，右手攥成拳頭重重往下一揮，神情變得特別激動：「可現在俺信了。這些日子咱們家這麼大的動靜，妹子你不是看不見。」
「買了這麼多槍，又買了這麼多子彈，家裡現如今剩下的銀錢，就只有幾百塊，還全都交給你嫂子管著了。」
「爹要是真捨不得那些銀錢，怎麼可能在娘沒了之後，把錢都交給你嫂子？」
看著面前越發沉默的寧繡繡，寧可金卻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不是要為自家老頭子正名，只是不願這一大家子再這麼人心隔肚皮地過下去。
封大腳從屋子裡跑出來，在身後大聲喊著，可根本沒攔住她。
「怎麼了？」
封二見了，站起身一臉懵。
封大腳把事情一說，封四倒是想得通透，一把將自家二哥拉坐下：「二哥，人家父女倆的事兒，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咱們這些親家就別摻和進去了。」
封二一想也是，便任由寧繡繡和封大腳他們去了。
……
團里的兄弟們正在練槍，槍法越發嫻熟。
尤其是經過上一次沭水縣的武裝暴動之後，一個個有了真正的實戰經驗，此時此刻他們的戰鬥力比起雞公嶺的馬賊，絕對不落下風。
寧可金手裡拿著駁殼槍，對著三十米外的靶子一射再射。
雖說算不上百發百中，但每一槍都能命中靶心，可見他在槍法上還算有點天賦。
練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寧可金才停下。
剛回到團里的小院子喝了杯熱茶，就見自家妹子寧繡繡氣勢洶洶地跑過來，活像被惹怒的小獅子，一副要吃人似的模樣，嚇人得很。
「哎喲，我的妹子，你這是要把你哥我嚇出個好歹來。」
寧可金撫著胸口，順了順方才練槍攢下的氣。
寧繡繡可不管這些，板板正正地坐在寧可金對面，一雙眼睛依舊緊緊盯著他，直勾勾地問道：「寧學祥是不是要把傻挑迎回寧家，當媳婦？」
「哪來的這些閒言碎語？」
寧可金挑了挑眉，面露不耐，身上還真帶著一股走江湖的血勇之氣。
如今寧家在沭水縣紮下根，各家各戶大力支持，還跟青旗會、農協有了牽扯，最重要的是有了一百來號人、百餘桿槍。
寧家的底氣大大增加。
而他寧可金，作為寧家長子、團練隊長，自然不同以往。
以前在縣裡，旁人頂多看在寧家的份上，把他當一號人物；可如今在縣裡，哪家哪戶不把他寧可金當作座上賓？
人逢喜事精神爽。
實力強了，腰杆子硬了，說話也就更有底氣，連精神面貌都大為不同。
「這話簡直胡說八道。」
寧可金大怒，眼泡子微微一眯，臉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是哪個人說的？妹子你告訴哥，俺這就派團里的兄弟把他帶來，看看他到底長了幾張嘴，敢傳俺們爹的閒話。」
寧可金說做就做，可不是擺假把式。
他朝外面喊了一聲，頓時有兩三個團里的弟兄走進來。
寧可金一頓吩咐，打算讓弟兄們在村子裡好好盤問一番。
沒錯。
如今的團練就是天牛廟村的「天王老子」，好在他們個個都講規矩，否則真能橫著走，誰都不敢招惹，連那些財主都不例外。
就在團里的兄弟們準備動身時，寧繡繡連忙叫住他們：「好了，都留下。哥，俺也是聽旁人隨便說的，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兒把動靜鬧大。」
「呵呵。」
見寧繡繡這麼說，寧可金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怔怔地看了看面前的妹子，隨後一陣失笑，搖了搖頭、抖了抖肩膀，臉上那股當大哥的威懾力更明顯了。
「妹子，你離寧家有段日子了，怕是不知道咱們寧家現在在沭水縣，還有附近十里八鄉的厲害。」
「先不說別的！」
寧可金大手一揮，「就說沭水縣縣衙、警備局，那都是靠咱們寧家團練才辦成大事。這不，沒過多久，軍閥張宗昌和他手底下那些人，不一個個全都撤出去了？
還有邊叔，如今在省城做事，跟咱們寧家的關係不僅沒遠，反而更近了。
在省城，咱們寧家也算是有人脈了，邊叔還因為這事，派人來沭水縣、來天牛廟村，感謝了爹好幾回，送了不少銀錢。
邊叔在省城站穩腳跟，這就代表咱們寧家以後說不定也能在省城好好闖一闖。沭水縣裡都沒人敢說咱爹半句閒話。」
「村子裡的人，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寧可金正這邊自說自話地炫耀著，見眼前的妹子一臉不情願，才趕忙止住話頭，唉聲嘆氣好幾下，滿臉不情願地開口：「成！這件事聽俺妹子的，這總行了？」
「傻挑，是個好姑娘，要是真跟了咱爹，倒也不算辱沒她。不說別的，以後在縣城、在省城。
她也算是個少奶奶、大夫人了。」
可這話一下子又把寧繡繡心裡的火給勾了起來：「他寧學祥就一點兒不害臊？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娶個小姑娘。」
「他這樣對得起娘嗎？」
寧可金聽了這話，心裡也越發不是滋味，反問：「那怎麼著？讓咱爹下半輩子、後幾十年，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過著？」
「等爹真老了，是你能在爹床前細心照顧，還是蘇蘇能？」
見寧可金真開始琢磨這事，寧繡繡一臉不可置信：「哥，你怎麼能這樣想？」
「怎麼不能？」
寧可金直接反駁回去，看著面前的寧繡繡，甚至覺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太寵這個妹子了，現在倒好，膽子越來越大。
不過他也知道，老頭子之前那件事做得不地道，便沉著臉吐了口氣，過了好半晌才接著說：「繡繡，哥知道你還為之前那件事過不去心裡的坎。說實話，俺也埋怨過爹，埋怨他當初不把那五千塊大洋送到雞公嶺，去贖你回來。
可你知道爹是怎麼說的嗎？爹說『來不及了』。
之後俺在給娘送葬時，又問了爹一遍，問他咱老寧家真拿不出那五千塊大洋嗎？爹當時說是，俺這個當哥的，一開始也不信。」
寧可金一臉真誠地看著寧繡繡，邊說邊戳著自己的胸口，右手攥成拳頭重重往下一揮，神情變得特別激動：「可現在俺信了。這些日子咱們家這麼大的動靜，妹子你不是看不見。」
「買了這麼多槍，又買了這麼多子彈，家裡現如今剩下的銀錢，就只有幾百塊，還全都交給你嫂子管著了。」
「爹要是真捨不得那些銀錢，怎麼可能在娘沒了之後，把錢都交給你嫂子？」
看著面前越發沉默的寧繡繡，寧可金卻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不是要為自家老頭子正名，只是不願這一大家子再這麼人心隔肚皮地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