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封大腳，你可還是我寧家姑爺？
天牛廟村的人今兒個都知道，是寧家老夫人寧郭氏下葬的日子。
寧繡繡心裡此刻還彆扭著，到底要不要去？
她之前可是發過誓的：一，從今以後離開寧家一步，不再吃寧家的一粒米；二，再也不回寧家；三，再也沒有寧學祥這個爹。
可現在，一向最疼愛她的娘沒了。
她這當女兒的不過去，心裏面自然不好受。
封大腳兩隻袖子攏在一起，坐在小板凳上，心裏面也舒服不到哪兒去，時不時地看看老爹，又看了看躲在屋裡、他一直以來喜歡的人，端的是左右為難。
「這什麼個意思？」
封二打著腔，陰陽怪氣地說了起來，「這喪事到底還去不去了？」
「去！怎麼不去。」
封大腳心裡憋著一股氣，下意識地喊道，也想讓躲在屋裡的寧繡繡聽得見。
寧繡繡聽沒聽見不知道，面前他老爹封二，反倒是聽到了，小眼珠子微微眯著，冷哼一聲：「那這寧家喪服怎麼還沒送來？難不成還真就空著手去？」
「走，去瞅瞅。」
封二剛一起身，大腳娘還有封大腳便也打算跟著。
寧郭氏這一下葬，天牛廟村的不少人可都跟著過去了，即便不是親家，不能穿著喪服，但前去幫忙照料的人不在少數。
寧郭氏這些年在村子裡面的恩惠情誼，大多數人心裡還是記掛著的。
可他們這一家三口剛準備離家，忽然間，這小院家門外反倒先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咯吱」一聲，門開了。
是筐子。
「你這是給俺們送喪服來？」
封大腳娘看著筐子，又看了看他懷裡拿著的白色物件，忍不住說道。
一旁的封二瞧見了，繼續陰陽怪氣地說著話：「怎麼，你們的東家，那寧老財，還真捨得？」
見他們父子二人這般態度，筐子忍不住為自家東家寧學祥出出頭：「我家東家說了，大小姐好歹是嫁到你們封家了。
既是你們封家的兒媳婦，那麼這門親事，寧家就該認，就得認。
以後兩家有空沒空也多多走動走動。」
「還有，我家大小姐嫁到你們家，可別受什麼委屈了。」
「寧家一直都是大小姐最堅強的後盾。」
筐子邊說著，將這白色喪服一股腦放到了封大腳的懷裡。
見封大腳還在那邊傻愣愣的，筐子雙手叉腰，學著之前寧學祥的口吻道：「眼下我寧家老夫人沒了，也就是你封大腳又一個娘沒了。
大小姐這邊置著氣，可你封大腳是個男人，該有點作為的。」
「我家東家問，封大腳，你現在可還是我寧家的姑爺嗎？要是，就穿著喪服來奔喪，寧家上下大傢伙都迎著你。
不為別的，只為我家老夫人今天能走得安心，走得踏實，能親眼看到這一大家子人，看到大小姐在你們家過得穩當，到了九泉之下也能放下心來。」
「老夫人為寧家操勞了一輩子，今天可不能出差錯。」
筐子一板一眼地開口，一時間還真把封家這幾口人給唬住了。
說完話，筐子扭頭就走。
身後的封大腳還有大腳娘、封二三口子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半天，還是大腳娘忍不住先開了口：「那現在到底還去不去？我的個乖乖隆冬強，沒想到這寧老爺倒也還是個講理的人。」
「真是個稀罕事。」
「去！」
封二一如既往地那般開口，表明他的態度。
封大腳目光凝重地點了點頭：「爹，那咱們就去。」
說這話，封大腳捧著喪服進了屋裡，也沒脫外面的衣服，將喪服往身上一套，也就不用避諱著寧繡繡。
只是剛把喪服穿完，封大腳走到寧繡繡的邊上，見寧繡繡方才時不時也在打量著他，便鼓足了勇氣說道：「繡繡，今天好歹也是你娘下葬的日子，實在不行，你就回去一趟？」
寧繡繡又何嘗不想回去。
只是她現在鑽著牛角尖，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寧繡繡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閉上了，一個勁地沉默著，呆在那炕上，一個字也不說。
封大腳見了，嘆了口氣。
他心裡倒也清楚。
他最愛的繡繡之前一段時間受了多大的委屈。
寧家不要她，費家也不要她。
可今天不一樣。
他封大腳對寧家的那些人也有著一肚子氣，可對著寧郭氏這位老婦人，他封大腳打心底里佩服得很。
於是便又想了想，再度開口道：「繡繡，寧家是寧家，娘是娘，這兩件事可不能混在一起。」
「大腳，你別說了，我是不可能再回寧家去的。」
寧繡繡眼中閃過一道堅定之色。
見她這麼說，封大腳無奈地嘆了口氣。
穿著喪服的他，也就只能先跟著老爹封二去寧家一趟了，可不能誤了時辰，做小輩的要是誤了時辰，那可就不規矩了。
很快，封大腳、封二他們兩個大老爺們走得沒了人影。
院內，寧繡繡幾乎是前後腳地出了屋子，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跟被揪了一般，那張美麗的小俏臉上也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失落來。
大腳娘的聲音在旁邊緩緩響起：「你這孩子，想去也就去了，好歹那也是你爹，今天還是這麼大的日子。」
「這一家人哪有過不去的坎、說不出的話？」
「娘，您別說了。」
寧繡繡開了口，轉身重新回到屋子裡去。
她不恨寧家，但是恨寧學祥；她可以原諒所有人，但絕對不能原諒寧學祥。
她寧繡繡說出去的話，絕不可能收回來。
只是剛到屋裡面，才發現在那炕的一角，封大腳方才穿著喪服走了，卻還留了一身。
而這喪服，又是給誰準備的？
見此，寧繡繡心頭微動，將那喪服輕輕地抱在懷裡，哽咽著聲音，眼珠子像金豆一般，一滴一滴「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沒多久，那俏美的面龐就哭成了個淚人模樣：「娘，繡繡對不住您，對不住您……」
……
寧家院子裡擠進來的人可不在少數，顯得特別熱鬧。
不過幸好這院子雖然沒費家那般兩進兩出，但也絕對不逼仄，所以還能容納得住大多數人。
寧繡繡心裡此刻還彆扭著，到底要不要去？
她之前可是發過誓的：一，從今以後離開寧家一步，不再吃寧家的一粒米；二，再也不回寧家；三，再也沒有寧學祥這個爹。
可現在，一向最疼愛她的娘沒了。
她這當女兒的不過去，心裏面自然不好受。
封大腳兩隻袖子攏在一起，坐在小板凳上，心裏面也舒服不到哪兒去，時不時地看看老爹，又看了看躲在屋裡、他一直以來喜歡的人，端的是左右為難。
「這什麼個意思？」
封二打著腔，陰陽怪氣地說了起來，「這喪事到底還去不去了？」
「去！怎麼不去。」
封大腳心裡憋著一股氣，下意識地喊道，也想讓躲在屋裡的寧繡繡聽得見。
寧繡繡聽沒聽見不知道，面前他老爹封二，反倒是聽到了，小眼珠子微微眯著，冷哼一聲：「那這寧家喪服怎麼還沒送來？難不成還真就空著手去？」
「走，去瞅瞅。」
封二剛一起身，大腳娘還有封大腳便也打算跟著。
寧郭氏這一下葬，天牛廟村的不少人可都跟著過去了，即便不是親家，不能穿著喪服，但前去幫忙照料的人不在少數。
寧郭氏這些年在村子裡面的恩惠情誼，大多數人心裡還是記掛著的。
可他們這一家三口剛準備離家，忽然間，這小院家門外反倒先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咯吱」一聲，門開了。
是筐子。
「你這是給俺們送喪服來？」
封大腳娘看著筐子，又看了看他懷裡拿著的白色物件，忍不住說道。
一旁的封二瞧見了，繼續陰陽怪氣地說著話：「怎麼，你們的東家，那寧老財，還真捨得？」
見他們父子二人這般態度，筐子忍不住為自家東家寧學祥出出頭：「我家東家說了，大小姐好歹是嫁到你們封家了。
既是你們封家的兒媳婦，那麼這門親事，寧家就該認，就得認。
以後兩家有空沒空也多多走動走動。」
「還有，我家大小姐嫁到你們家，可別受什麼委屈了。」
「寧家一直都是大小姐最堅強的後盾。」
筐子邊說著，將這白色喪服一股腦放到了封大腳的懷裡。
見封大腳還在那邊傻愣愣的，筐子雙手叉腰，學著之前寧學祥的口吻道：「眼下我寧家老夫人沒了，也就是你封大腳又一個娘沒了。
大小姐這邊置著氣，可你封大腳是個男人，該有點作為的。」
「我家東家問，封大腳，你現在可還是我寧家的姑爺嗎？要是，就穿著喪服來奔喪，寧家上下大傢伙都迎著你。
不為別的，只為我家老夫人今天能走得安心，走得踏實，能親眼看到這一大家子人，看到大小姐在你們家過得穩當，到了九泉之下也能放下心來。」
「老夫人為寧家操勞了一輩子，今天可不能出差錯。」
筐子一板一眼地開口，一時間還真把封家這幾口人給唬住了。
說完話，筐子扭頭就走。
身後的封大腳還有大腳娘、封二三口子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半天，還是大腳娘忍不住先開了口：「那現在到底還去不去？我的個乖乖隆冬強，沒想到這寧老爺倒也還是個講理的人。」
「真是個稀罕事。」
「去！」
封二一如既往地那般開口，表明他的態度。
封大腳目光凝重地點了點頭：「爹，那咱們就去。」
說這話，封大腳捧著喪服進了屋裡，也沒脫外面的衣服，將喪服往身上一套，也就不用避諱著寧繡繡。
只是剛把喪服穿完，封大腳走到寧繡繡的邊上，見寧繡繡方才時不時也在打量著他，便鼓足了勇氣說道：「繡繡，今天好歹也是你娘下葬的日子，實在不行，你就回去一趟？」
寧繡繡又何嘗不想回去。
只是她現在鑽著牛角尖，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寧繡繡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閉上了，一個勁地沉默著，呆在那炕上，一個字也不說。
封大腳見了，嘆了口氣。
他心裡倒也清楚。
他最愛的繡繡之前一段時間受了多大的委屈。
寧家不要她，費家也不要她。
可今天不一樣。
他封大腳對寧家的那些人也有著一肚子氣，可對著寧郭氏這位老婦人，他封大腳打心底里佩服得很。
於是便又想了想，再度開口道：「繡繡，寧家是寧家，娘是娘，這兩件事可不能混在一起。」
「大腳，你別說了，我是不可能再回寧家去的。」
寧繡繡眼中閃過一道堅定之色。
見她這麼說，封大腳無奈地嘆了口氣。
穿著喪服的他，也就只能先跟著老爹封二去寧家一趟了，可不能誤了時辰，做小輩的要是誤了時辰，那可就不規矩了。
很快，封大腳、封二他們兩個大老爺們走得沒了人影。
院內，寧繡繡幾乎是前後腳地出了屋子，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跟被揪了一般，那張美麗的小俏臉上也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失落來。
大腳娘的聲音在旁邊緩緩響起：「你這孩子，想去也就去了，好歹那也是你爹，今天還是這麼大的日子。」
「這一家人哪有過不去的坎、說不出的話？」
「娘，您別說了。」
寧繡繡開了口，轉身重新回到屋子裡去。
她不恨寧家，但是恨寧學祥；她可以原諒所有人，但絕對不能原諒寧學祥。
她寧繡繡說出去的話，絕不可能收回來。
只是剛到屋裡面，才發現在那炕的一角，封大腳方才穿著喪服走了，卻還留了一身。
而這喪服，又是給誰準備的？
見此，寧繡繡心頭微動，將那喪服輕輕地抱在懷裡，哽咽著聲音，眼珠子像金豆一般，一滴一滴「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沒多久，那俏美的面龐就哭成了個淚人模樣：「娘，繡繡對不住您，對不住您……」
……
寧家院子裡擠進來的人可不在少數，顯得特別熱鬧。
不過幸好這院子雖然沒費家那般兩進兩出，但也絕對不逼仄，所以還能容納得住大多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