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撲朔迷離
餐廳里的氣氛比古堡地窖還要冰冷。
精美的銀質餐具和熱氣騰騰的食物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八個人圍坐在長桌旁，卻仿佛隔著無形的鴻溝。
目光偶爾碰撞，也迅速閃開，充滿了警惕、恐懼和審視。
陳霄簡單地吃了些東西，維持體力是關鍵。
他的冷靜在此刻顯得格外扎眼。
「哼，吃得倒挺香。」紫衣青年，現在知道了他自稱「趙錢」，陰陽怪氣地開口。
「某些人心理素質可真好，剛看完死人就有這麼好的胃口。不會是……習慣了吧？」他的意有所指，目光瞟向陳霄。
曾宇想反駁，被陳霄用眼神制止了。
胡萬全砰地一聲把杯子頓在桌上，裡面的湯汁濺了出來：「小子，你嘴巴放乾淨點！指桑罵槐的想說誰？」
「誰反應大就說誰唄？」趙錢雖然有點怵胡萬全，但嘴上不肯吃虧，而且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攪混水。
「再說了，咱們這兒誰不可疑？那個書呆子，」他指向縮在角落的眼鏡青年王琦，「兇器是他的！還有那個黑衣服的，」他又指向沉默的黑衣男，「一晚上屁都不放一個，裝什麼高手？最可疑的就是那種特別冷靜的！」
他終於把矛頭直接對準了陳霄，「從剛才到現在，就他跟沒事人一樣，觀察這個觀察那個，誰知道是不是在琢磨怎麼掩蓋痕跡？」
李洛克試圖打圓場：「趙錢先生，現在內訌沒有意義，陳霄先生只是比較鎮定，這很難得。」
劉玉娜也微微點頭：「我們需要的是合作找出線索，而不是互相攻擊。」
「合作？跟你們這些可能是兇手的人合作？」趙錢嗤笑，「樓靈都說了，兇手就在我們中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他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陳霄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平靜地看向趙錢：「你說得對，兇手很可能就在我們中間。所以，你的行為在我看來非常愚蠢。」
「你什麼意思？」
「你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肆意樹敵，製造恐慌。」陳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兇手只有一個，而我們還有七個人，現在的局面來看他還暫時處於劣勢，唯一對他有利的一點就是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
「但如果兇手接下來的目的就是讓我們相互猜忌、逐個擊破，甚至於自相殘殺，那你現在就是在幫他，你跳得越歡，你的嫌疑反而越大，你要麼是蠢，要麼就是別有用心，想轉移視線。」
趙錢的臉瞬間漲紅：「你放屁！」
「是不是放屁，用事實說話。」陳霄不再看他，轉向眾人。
「第一，兇器是王琦的，但門鎖完好，死者為何深夜給陌生人開門？如果是熟人，王琦和她熟嗎？第二，刀柄上的痕跡過於『匹配』，反而像是刻意為之。第三，死者脖頸有輕微瘀傷，說明是否曾發生了激烈對抗後，再用兇器刺殺了死者？如果是，說明兇手並非蓄意謀殺，而是其他原因...否則，為什麼不直接用兇器行兇，反而要勒住死者的脖頸？」
他拋出幾個疑點，暫時鎮住了場面，也成功將一部分懷疑的目光引回了王琦和案件本身。
王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對！對！我和阿姨根本不熟！我沒理由殺她！」
「誰知道你有沒有理由？」趙錢嘟囔，但氣勢弱了不少。
「當務之急，」陳霄總結道，「是白天儘量探索古堡，尋找更多線索，而不是困在這裡爭吵，同時，每個人最好都能大致說明一下昨晚回房後的行蹤，雖然無法互相證明，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參考。」
這個提議相對中立，得到了多數人的默許。
然而，所謂的「行蹤」無非都是「待在房間，很害怕，沒睡好，沒聽到什麼特別動靜」之類的說辭，蒼白無力，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
黑衣男人甚至直接沉默，拒絕回答。
早餐在不愉快中結束。
白天，古堡的陰森並未減少半分。
八個人開始了各自的探索，但組合變得更加微妙。李洛克和劉玉娜顯然結成了穩固同盟。
王琦驚魂未定，想跟著別人，但沒人願意帶他，最後只能不遠不近地跟著看起來最「公正」的陳霄三人組。
趙錢則試圖湊近黑衣男人，被對方無視後，只好悻悻地獨自行動。
黑衣男人依舊獨來獨往。
陳霄帶著胡萬全和曾宇，再次仔細檢查了一樓大廳和餐廳，重點查看了那扇鎖著的厚重橡木門。
【堅固的橡木門：鎖芯結構複雜，似乎需要特定的鑰匙，門框邊緣有極其細微的磨損痕跡。】
【鎖孔：內部光滑，有近期使用痕跡。】
「這門經常被打開。」陳霄低聲道。
「管家？還是那個『主人』？」胡萬全猜測。
陳霄搖頭：「不清楚。」
他嘗試用【鑑定】能力觀察鎖孔內部，但無法穿透太深，只能得到模糊的能量反饋，無法分辨具體類型。
他們又檢查了其他地方，包括昨晚發出輕微異響的大致方向，但一無所獲。
古堡太大，房間太多，許多地方積滿灰塵，仿佛幾個世紀無人踏足。
曾宇則忠實地記錄著路線和房間特徵，偶爾能發現一些無關緊要的舊文件或裝飾品，【鑑定】結果顯示都是普通物品。
下午，眾人重新聚集在大廳，交流同樣收穫甚微。
恐懼和猜忌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每個人，交流變得越發困難。
王琦幾乎要精神崩潰，一直喃喃自語「不是我」。
趙錢則不停地掃視眾人，眼神閃爍。
陳霄感到一絲疲憊。
線索太少，人心太散。
他最初的「一人兇手」推斷開始動搖。
如果真是王琦，那這副本也難免有些過於簡單明顯了，而且他的動機是什麼？還是說在這個副本中，真的存在「殺人動機」這一說嗎？
如果不是他，那栽贓者為何能如此精準地利用他的刀？並且似乎對古堡的環境有一定了解？
既然兇手在他們這些房主當中，那樓靈又為何篤定這裡一定會發生命案？會是有人進入這個副本的任務要求與他們不一樣嗎？
傍晚，晚餐時分。
氣氛更加凝重。
長桌上只剩下八份餐具，那個空位刺眼地提醒著眾人死亡的臨近。
管家準時出現，布菜，然後如同程序般重複：「請各位用餐，夜晚即將來臨，請儘早回房休息。」
這一次，沒人有胃口。
沉默地坐了不到半小時，眾人就紛紛起身離開。
回到二樓走廊，王琦站在自己房門前，恐懼地看著隔壁那扇緊閉的、曾經屬於中年婦人的房門，死活不敢進去。
「我…我能和你們誰一起嗎？我打地鋪就行！」他哀求地看著眾人。
沒人回應。
收留他，意味著讓自己也暴露在風險之下。
誰知道他是不是真兇？就算不是，也可能引來兇手。
最終，是看起來最冷漠的黑衣男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規則是每人一間房。」他說完，就徑直回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這似乎提醒了大家管家的「規則」。
雖然管家的話未必是鐵律，但在這種環境下，沒人敢輕易嘗試違反「規則」的後果。
王琦絕望地看向陳霄。
陳霄沉默片刻，道：「鎖好門，用東西抵住。保持警惕。」他只能給出這樣的建議。
他不是救世主，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貿然接納一個高度嫌疑對象是極度危險的。
王琦眼中最後的光熄滅了，他顫抖著，最終還是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傳來裡面插銷落下的聲音。
這一夜，註定無人安眠。
陳霄依舊設置了警報陷阱，和衣而臥，匕首在手。
他的耳朵捕捉著走廊里的一切聲響。
風聲，木材的吱呀聲，遠處似乎若有若無的哭泣聲，以及自己沉重的心跳。
時間再次變得無比漫長。
精美的銀質餐具和熱氣騰騰的食物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八個人圍坐在長桌旁，卻仿佛隔著無形的鴻溝。
目光偶爾碰撞，也迅速閃開，充滿了警惕、恐懼和審視。
陳霄簡單地吃了些東西，維持體力是關鍵。
他的冷靜在此刻顯得格外扎眼。
「哼，吃得倒挺香。」紫衣青年，現在知道了他自稱「趙錢」，陰陽怪氣地開口。
「某些人心理素質可真好，剛看完死人就有這麼好的胃口。不會是……習慣了吧？」他的意有所指，目光瞟向陳霄。
曾宇想反駁，被陳霄用眼神制止了。
胡萬全砰地一聲把杯子頓在桌上，裡面的湯汁濺了出來：「小子，你嘴巴放乾淨點！指桑罵槐的想說誰？」
「誰反應大就說誰唄？」趙錢雖然有點怵胡萬全，但嘴上不肯吃虧，而且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攪混水。
「再說了，咱們這兒誰不可疑？那個書呆子，」他指向縮在角落的眼鏡青年王琦，「兇器是他的！還有那個黑衣服的，」他又指向沉默的黑衣男，「一晚上屁都不放一個，裝什麼高手？最可疑的就是那種特別冷靜的！」
他終於把矛頭直接對準了陳霄，「從剛才到現在，就他跟沒事人一樣，觀察這個觀察那個，誰知道是不是在琢磨怎麼掩蓋痕跡？」
李洛克試圖打圓場：「趙錢先生，現在內訌沒有意義，陳霄先生只是比較鎮定，這很難得。」
劉玉娜也微微點頭：「我們需要的是合作找出線索，而不是互相攻擊。」
「合作？跟你們這些可能是兇手的人合作？」趙錢嗤笑，「樓靈都說了，兇手就在我們中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他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陳霄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平靜地看向趙錢：「你說得對，兇手很可能就在我們中間。所以，你的行為在我看來非常愚蠢。」
「你什麼意思？」
「你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肆意樹敵，製造恐慌。」陳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兇手只有一個，而我們還有七個人，現在的局面來看他還暫時處於劣勢，唯一對他有利的一點就是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
「但如果兇手接下來的目的就是讓我們相互猜忌、逐個擊破，甚至於自相殘殺，那你現在就是在幫他，你跳得越歡，你的嫌疑反而越大，你要麼是蠢，要麼就是別有用心，想轉移視線。」
趙錢的臉瞬間漲紅：「你放屁！」
「是不是放屁，用事實說話。」陳霄不再看他，轉向眾人。
「第一，兇器是王琦的，但門鎖完好，死者為何深夜給陌生人開門？如果是熟人，王琦和她熟嗎？第二，刀柄上的痕跡過於『匹配』，反而像是刻意為之。第三，死者脖頸有輕微瘀傷，說明是否曾發生了激烈對抗後，再用兇器刺殺了死者？如果是，說明兇手並非蓄意謀殺，而是其他原因...否則，為什麼不直接用兇器行兇，反而要勒住死者的脖頸？」
他拋出幾個疑點，暫時鎮住了場面，也成功將一部分懷疑的目光引回了王琦和案件本身。
王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對！對！我和阿姨根本不熟！我沒理由殺她！」
「誰知道你有沒有理由？」趙錢嘟囔，但氣勢弱了不少。
「當務之急，」陳霄總結道，「是白天儘量探索古堡，尋找更多線索，而不是困在這裡爭吵，同時，每個人最好都能大致說明一下昨晚回房後的行蹤，雖然無法互相證明，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參考。」
這個提議相對中立，得到了多數人的默許。
然而，所謂的「行蹤」無非都是「待在房間，很害怕，沒睡好，沒聽到什麼特別動靜」之類的說辭，蒼白無力，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
黑衣男人甚至直接沉默，拒絕回答。
早餐在不愉快中結束。
白天，古堡的陰森並未減少半分。
八個人開始了各自的探索，但組合變得更加微妙。李洛克和劉玉娜顯然結成了穩固同盟。
王琦驚魂未定，想跟著別人，但沒人願意帶他，最後只能不遠不近地跟著看起來最「公正」的陳霄三人組。
趙錢則試圖湊近黑衣男人，被對方無視後，只好悻悻地獨自行動。
黑衣男人依舊獨來獨往。
陳霄帶著胡萬全和曾宇，再次仔細檢查了一樓大廳和餐廳，重點查看了那扇鎖著的厚重橡木門。
【堅固的橡木門：鎖芯結構複雜，似乎需要特定的鑰匙，門框邊緣有極其細微的磨損痕跡。】
【鎖孔：內部光滑，有近期使用痕跡。】
「這門經常被打開。」陳霄低聲道。
「管家？還是那個『主人』？」胡萬全猜測。
陳霄搖頭：「不清楚。」
他嘗試用【鑑定】能力觀察鎖孔內部，但無法穿透太深，只能得到模糊的能量反饋，無法分辨具體類型。
他們又檢查了其他地方，包括昨晚發出輕微異響的大致方向，但一無所獲。
古堡太大，房間太多，許多地方積滿灰塵，仿佛幾個世紀無人踏足。
曾宇則忠實地記錄著路線和房間特徵，偶爾能發現一些無關緊要的舊文件或裝飾品，【鑑定】結果顯示都是普通物品。
下午，眾人重新聚集在大廳，交流同樣收穫甚微。
恐懼和猜忌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每個人，交流變得越發困難。
王琦幾乎要精神崩潰，一直喃喃自語「不是我」。
趙錢則不停地掃視眾人，眼神閃爍。
陳霄感到一絲疲憊。
線索太少，人心太散。
他最初的「一人兇手」推斷開始動搖。
如果真是王琦，那這副本也難免有些過於簡單明顯了，而且他的動機是什麼？還是說在這個副本中，真的存在「殺人動機」這一說嗎？
如果不是他，那栽贓者為何能如此精準地利用他的刀？並且似乎對古堡的環境有一定了解？
既然兇手在他們這些房主當中，那樓靈又為何篤定這裡一定會發生命案？會是有人進入這個副本的任務要求與他們不一樣嗎？
傍晚，晚餐時分。
氣氛更加凝重。
長桌上只剩下八份餐具，那個空位刺眼地提醒著眾人死亡的臨近。
管家準時出現，布菜，然後如同程序般重複：「請各位用餐，夜晚即將來臨，請儘早回房休息。」
這一次，沒人有胃口。
沉默地坐了不到半小時，眾人就紛紛起身離開。
回到二樓走廊，王琦站在自己房門前，恐懼地看著隔壁那扇緊閉的、曾經屬於中年婦人的房門，死活不敢進去。
「我…我能和你們誰一起嗎？我打地鋪就行！」他哀求地看著眾人。
沒人回應。
收留他，意味著讓自己也暴露在風險之下。
誰知道他是不是真兇？就算不是，也可能引來兇手。
最終，是看起來最冷漠的黑衣男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規則是每人一間房。」他說完，就徑直回了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這似乎提醒了大家管家的「規則」。
雖然管家的話未必是鐵律，但在這種環境下，沒人敢輕易嘗試違反「規則」的後果。
王琦絕望地看向陳霄。
陳霄沉默片刻，道：「鎖好門，用東西抵住。保持警惕。」他只能給出這樣的建議。
他不是救世主，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貿然接納一個高度嫌疑對象是極度危險的。
王琦眼中最後的光熄滅了，他顫抖著，最終還是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傳來裡面插銷落下的聲音。
這一夜，註定無人安眠。
陳霄依舊設置了警報陷阱，和衣而臥，匕首在手。
他的耳朵捕捉著走廊里的一切聲響。
風聲，木材的吱呀聲，遠處似乎若有若無的哭泣聲，以及自己沉重的心跳。
時間再次變得無比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