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遞刀的藝術
工房的地下密室，空氣依舊冰冷。
但此刻，凝固在空氣中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即將觸及最終秘密的、令人戰慄的興奮。
林奇召集了所有核心盟友——莉娜、皮平、艾米、托克大師，以及匆匆趕來的馬庫斯隊長和菲尼亞斯·金幣。
當「深淵熔爐」這個名字，和它背後那「提純禁忌物質」的目的，從林奇口中被冷靜地敘述出來時，整個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向首席大人匯報！必須立刻！」馬庫斯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那隻握著劍柄的手，因為憤怒與後怕而青筋暴起，「這是叛國！是反人類！足以讓整個馬爾科姆家族和晶岩家族都被送上絞刑架！」
「我同意！」菲尼亞斯的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天啊！我們必須立刻和這群瘋子劃清界限！」
然而，林奇卻搖了搖頭。
他走到水晶板前，擦掉了上面所有關於審訊的記錄。
然後，他用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筆觸，畫出了一張極其簡化的、代表著學院最高權力結構的金字塔圖。
在塔尖，他寫下了「首席」的名字。
在塔基，則是無數個代表著各個派系、家族和利益集團的方塊，其中，「馬爾科姆/晶岩」那一塊，被他用紅色的墨水重重地圈了起來。
「你們以為，首席不知道嗎？」
林奇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眾人心中那過於天真的幻想。
「一座規模如此龐大、能耗如此驚人的地下設施，在王都的正下方，秘密運作了數年，甚至可能數十年。」
「你們覺得，作為這座學院的最高掌權者，她會對此，毫不知情？」
這句話，讓馬庫斯和菲尼亞斯臉上的激動，迅速冷卻了下來。
「她不是不知道。」林奇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深邃得如同洞悉了棋盤上所有的變化，「她是不能動。」
「她被規則和無數張看不見的網掣肘著。在沒有一擊致命的、無可辯駁的證據之前，她一旦對馬爾科姆這個級別的評議員動手，引發的將是整個學院的內亂，是所有既得利益集團的瘋狂反撲。她……缺乏一個完美的藉口，也缺乏一把……願意替她承擔所有風險的刀。」
密室里，再次陷入了沉思的寂靜。
眾人終於明白了。
他們手中這份滾燙的情報，不是一張可以輕易打出的王牌。
它是一塊……能將持牌人自身也燒成灰燼的烙鐵。
「所以，」林奇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於瘋狂的、充滿了算計的微笑，「我們這次去，不是去告狀。」
「是去『遞刀』。」
「我們必須扮演好一個純粹的、對政治一無所知、只是出於技術人員的本能，對『安全隱患』感到憂心忡忡的『工具』角色。」
「我們拋出的問題，越是技術化、越是『天真』，就越能給首席一個將事件『公事公辦』的、完美的台階。」
兩天後。
星辰穹頂。
林奇第二次站到了這位傳說中的首席大人面前。
他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年輕學者的惶恐與責任感。
他將一卷由馬庫斯連夜繪製的、標註了大量可疑能量節點的「王都地下管網圖」；一份由蓋文冒死竊取出來的、只涉及「深淵熔爐」最外圍冷卻管道的工程圖紙；以及一張由菲尼亞斯提供的、晶岩家族近期對「禁魔合金」的非正常採購記錄，一一呈上。
這些，是物理的、冰冷的、不涉及任何陰謀論的純技術證據。
「大人，」林奇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我可能大驚小怪了」的惴惴不安，「我的研究所，在研究城市背景能源逸散課題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個……這個未經學院審批的龐大地下設施。」
「從……從一個技術人員的角度看，它的能源抽取方式非常危險，設計上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一旦失控，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魔力反應，威脅到學院和整個王都的安全。」
「我……我只是個講師，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只能向您匯報。」
他表現得像一個誤入高層牌局的、單純的技術宅。
他絕口不提馬爾科姆。
更沒有提那足以讓任何當權者都為之色變的「汲取生命能量」。
首席大人安靜地聽著，那雙仿佛能洞悉萬物的星空眼眸，沒有任何波瀾。
她拿起那些圖紙和報告，看得極其緩慢，極其認真。
穹頂之內，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奇知道，這是對方在權衡，在計算。
在評估他這把「刀」，究竟夠不夠鋒利，以及，使用這把刀的政治風險，是否在可控範圍之內。
終於。
首席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報告。
她抬起頭，看著林奇那張「純粹而天真」的臉，也完美地進入了角色。
「克拉克講師，」她的語氣公事公辦，帶著一絲上位者對下屬責任心的嘉許，「你對學院安全的這份責任心，值得嘉獎。此事，確實存在你所說的重大安全隱患。」
她輕輕一揮手，一枚由秘銀打造的、雕刻著星辰與鑰匙圖案的徽章，緩緩地、漂浮到了林奇面前。
「我授權你，組建一個『特別技術安全調查組』，由你全權負責，徹查此事。學院的一切相關技術部門，都將對你無條件開放。」
「調查過程，繞過評議會的常規流程，由我本人直轄。」
林奇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冰冷的、卻也沉重無比的徽章。
他知道，這場心照不宣的交易，達成了。
就在他行禮，準備告退時。
首席那如同星光般柔和的聲音，再次從他身後傳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重量。
「記住，克拉克講師。」
「你的任務，是排除『技術安全隱患』。」
「在調查過程中，任何阻礙你排除隱患的……」
「……『故障設備』，或者……」
「……『老舊零件』……」
「都可以……」
「就地清除。」
但此刻，凝固在空氣中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即將觸及最終秘密的、令人戰慄的興奮。
林奇召集了所有核心盟友——莉娜、皮平、艾米、托克大師，以及匆匆趕來的馬庫斯隊長和菲尼亞斯·金幣。
當「深淵熔爐」這個名字，和它背後那「提純禁忌物質」的目的，從林奇口中被冷靜地敘述出來時，整個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向首席大人匯報！必須立刻！」馬庫斯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那隻握著劍柄的手，因為憤怒與後怕而青筋暴起，「這是叛國！是反人類！足以讓整個馬爾科姆家族和晶岩家族都被送上絞刑架！」
「我同意！」菲尼亞斯的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天啊！我們必須立刻和這群瘋子劃清界限！」
然而，林奇卻搖了搖頭。
他走到水晶板前，擦掉了上面所有關於審訊的記錄。
然後，他用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筆觸，畫出了一張極其簡化的、代表著學院最高權力結構的金字塔圖。
在塔尖，他寫下了「首席」的名字。
在塔基，則是無數個代表著各個派系、家族和利益集團的方塊，其中，「馬爾科姆/晶岩」那一塊，被他用紅色的墨水重重地圈了起來。
「你們以為，首席不知道嗎？」
林奇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眾人心中那過於天真的幻想。
「一座規模如此龐大、能耗如此驚人的地下設施，在王都的正下方，秘密運作了數年，甚至可能數十年。」
「你們覺得，作為這座學院的最高掌權者，她會對此，毫不知情？」
這句話，讓馬庫斯和菲尼亞斯臉上的激動，迅速冷卻了下來。
「她不是不知道。」林奇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深邃得如同洞悉了棋盤上所有的變化，「她是不能動。」
「她被規則和無數張看不見的網掣肘著。在沒有一擊致命的、無可辯駁的證據之前，她一旦對馬爾科姆這個級別的評議員動手，引發的將是整個學院的內亂，是所有既得利益集團的瘋狂反撲。她……缺乏一個完美的藉口，也缺乏一把……願意替她承擔所有風險的刀。」
密室里，再次陷入了沉思的寂靜。
眾人終於明白了。
他們手中這份滾燙的情報，不是一張可以輕易打出的王牌。
它是一塊……能將持牌人自身也燒成灰燼的烙鐵。
「所以，」林奇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於瘋狂的、充滿了算計的微笑，「我們這次去，不是去告狀。」
「是去『遞刀』。」
「我們必須扮演好一個純粹的、對政治一無所知、只是出於技術人員的本能，對『安全隱患』感到憂心忡忡的『工具』角色。」
「我們拋出的問題，越是技術化、越是『天真』，就越能給首席一個將事件『公事公辦』的、完美的台階。」
兩天後。
星辰穹頂。
林奇第二次站到了這位傳說中的首席大人面前。
他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年輕學者的惶恐與責任感。
他將一卷由馬庫斯連夜繪製的、標註了大量可疑能量節點的「王都地下管網圖」；一份由蓋文冒死竊取出來的、只涉及「深淵熔爐」最外圍冷卻管道的工程圖紙；以及一張由菲尼亞斯提供的、晶岩家族近期對「禁魔合金」的非正常採購記錄，一一呈上。
這些，是物理的、冰冷的、不涉及任何陰謀論的純技術證據。
「大人，」林奇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我可能大驚小怪了」的惴惴不安，「我的研究所，在研究城市背景能源逸散課題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個……這個未經學院審批的龐大地下設施。」
「從……從一個技術人員的角度看，它的能源抽取方式非常危險，設計上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一旦失控，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魔力反應，威脅到學院和整個王都的安全。」
「我……我只是個講師，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只能向您匯報。」
他表現得像一個誤入高層牌局的、單純的技術宅。
他絕口不提馬爾科姆。
更沒有提那足以讓任何當權者都為之色變的「汲取生命能量」。
首席大人安靜地聽著，那雙仿佛能洞悉萬物的星空眼眸，沒有任何波瀾。
她拿起那些圖紙和報告，看得極其緩慢，極其認真。
穹頂之內，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奇知道，這是對方在權衡，在計算。
在評估他這把「刀」，究竟夠不夠鋒利，以及，使用這把刀的政治風險，是否在可控範圍之內。
終於。
首席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報告。
她抬起頭，看著林奇那張「純粹而天真」的臉，也完美地進入了角色。
「克拉克講師，」她的語氣公事公辦，帶著一絲上位者對下屬責任心的嘉許，「你對學院安全的這份責任心，值得嘉獎。此事，確實存在你所說的重大安全隱患。」
她輕輕一揮手，一枚由秘銀打造的、雕刻著星辰與鑰匙圖案的徽章，緩緩地、漂浮到了林奇面前。
「我授權你，組建一個『特別技術安全調查組』，由你全權負責，徹查此事。學院的一切相關技術部門，都將對你無條件開放。」
「調查過程，繞過評議會的常規流程，由我本人直轄。」
林奇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冰冷的、卻也沉重無比的徽章。
他知道，這場心照不宣的交易，達成了。
就在他行禮，準備告退時。
首席那如同星光般柔和的聲音，再次從他身後傳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重量。
「記住，克拉克講師。」
「你的任務，是排除『技術安全隱患』。」
「在調查過程中，任何阻礙你排除隱患的……」
「……『故障設備』，或者……」
「……『老舊零件』……」
「都可以……」
「就地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