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庸才的剖析報告
林奇返回工房時，天已微亮。
迎接他的，是四雙充滿了困惑、不安與焦急的眼睛。
托克大師一夜未眠，眼圈深陷。莉娜、皮平、艾米三人也圍在工房門口，顯然在導師「夜不歸宿」的這段時間裡，經歷了巨大的精神煎熬。
「導師，您……」莉娜第一個上前，話語中帶著擔憂。
林奇抬起手，阻止了所有的問詢。
他沒有解釋昨夜的任何驚魂細節，那只會徒增團隊的恐慌。
他召集眾人，站到工房中央，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冷靜的語調，下達了新的指令。
「從今天起，研究所的安全等級，提升至最高。」
「所有人的外出行動，必須向我報備，兩人同行。」
「工房的『靜默結界』和『物理護盾』，進入二十四小時常駐激活狀態。」
這突如其來的、如同戰爭動員般的指令，讓工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團隊成員們面面相覷，從導師那異常嚴肅的表情中，嗅到了一股名為「危險」的濃烈氣息。
就在眾人因這指令而陷入緊張猜測時，林奇卻話鋒一轉，仿佛剛才的命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我們暫停材料學研究半天。」
「進行一次應用實驗。」
「我們的第一個臨床研究對象，即將抵達。」
半小時後。
工房的黃銅大門被輕輕敲響。
馬庫斯隊長親自帶著他的兒子，走進了這個充滿了神秘傳說的「異端」研究所。
他的兒子，一個名叫里奧的瘦弱少年，低著頭，眼神中充滿了自卑與被強迫而來的叛逆。
他身上那件嶄新的學員袍顯得有些寬大，更襯得他身材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馬庫斯那張堅毅的臉龐上，則寫滿了父親特有的那種，混雜著期盼、忐忑與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情緒。
他看向林奇，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客套話。
林奇卻直接無視了他。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光學掃描儀，在那個名叫里奧的少年身上掃過，收集著最原始的數據。
【骨骼發育正常，肌肉群有長期鍛鍊痕跡，但精神力外泄波動極不穩定。典型的心理因素壓制生理機能案例。】
「開始吧。」
林奇的聲音，像外科醫生在手術開始前下達的指令，冰冷而高效。
他沒有使用任何傳統的水晶球或天賦石。
那些東西，在他眼裡，和跳大神用的龜甲沒什麼區別。
「莉娜，數據記錄板。艾米，計時器。皮平，校準那台A3號魔力波動探測儀。」
「第一項測試，魔力輸出穩定性。」
林奇指著工作檯上一顆最普通的照明魔石。
「里奧，激活它。用你最微弱的、能勉強維持它發光的魔力。然後，什麼都不要想，維持這個狀態，五分鐘。」
里奧不情願地抬起手，一絲微弱的魔力注入了魔石。
魔石發出了一陣黯淡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光芒。
少年的臉上，充滿了羞恥。
這就是他那被所有導師譏笑為「螢火蟲」的魔力水平。
然而，林奇的團隊根本不在乎光的亮度。
莉娜的筆尖在記錄板上飛速移動，繪製著一條實時反饋的曲線。
艾米手中的計時器，精準地記錄著每一秒的流逝。
在馬庫斯那緊張得幾乎要捏碎劍柄的注視下，五分鐘過去了。
「第二項測試，高頻指令響應。」
林奇取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卡片，上面繪製著各種複雜的符文組合。
他以每秒三張的速度，在里奧面前飛速閃過。
「複述你剛才看到的所有符文。錯了也沒關係，說出你能記住的就行。」
少年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開始背誦。
他很慢，很不自信，但……一個都沒錯。
「第三項，能量傳導損耗。」
皮平早已準備好測試儀器，一塊標準能量水晶的兩端，連接著兩個讀數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的魔力計。
「里奧，將你的一絲魔力，從這一端，傳到那一端。」
少年照做了。
……
半小時後。
所有的測試結束。
莉娜將三項測試的所有原始數據，全部匯總到一張巨大的圖表上。
當那張充滿了曲線、數字和符號的「體檢報告」完成時。
她看著最終的結果，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庫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看那張圖，只敢看林奇的臉。
林奇拿起那份報告，走到父子二人面前。
他先是指著報告的第一欄。
「結論一，『魔力總量』，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天賦』，你的確遠低於平均值。這是事實。」
這句話，讓少年的頭埋得更低了，馬庫斯眼中最後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但是，」林奇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指著另外三欄數據，那裡的評價，全都是用鮮紅的墨水寫下的、刺眼的「卓越」二字！
「你的『能量波動曲線』，在五分鐘內，振幅不超過千分之三！平滑得像一面鏡子！這意味著你的魔力輸出，穩定得像一台最精密的機器！」
「你的『指令響應準確率』，在遠超常人反應極限的速度下，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七！這意味著你的精神核心，擁有過目不忘的『數據蝕刻』能力！」
「最後，你的『能量傳導損耗』，低於萬分之一！這是我見過最驚人的數字！這意味著你的精神力通道，純淨得沒有任何雜質！」
林奇放下報告，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在宣布一個全新物種誕生的語調，做出了最終的診斷。
「馬庫斯隊長，你的兒子，根本不是什麼『庸才』。」
「如果說傳統的天才法師，是那種能量洶湧但粗糙的『大功率發電廠』。」
「那麼你的兒子，就是一個完美的……」
「超導體。」
「他傳輸能量的過程，幾乎沒有任何損耗和失真。他不是為『破壞』而生的，他是為『精確』而生的。」
「他未來的方向，不該是那些追求威力的火球術和暴風雪，而是需要絕對精準的精密構裝附魔、需要零誤差的微觀物質鍊金，甚至是整個魔法文明金字塔尖上的明珠——跨空間傳送陣列的構築學！」
這番話，如同神之啟示，又像是創世的第一道光，轟然劈開了馬庫斯和里奧心中那片被「天賦論」籠罩了十餘年的、黑暗而絕望的迷霧。
里奧猛地抬起頭。
那個一直低垂著的、充滿了自卑與叛逆的頭顱，第一次，高高地揚起。
他那雙黯淡的眼眸里，爆發出了一團前所未有的、足以燎原的火焰。
他不是廢物。
他只是……一種尚未被這個世界所理解的，更高級的天才。
而馬庫斯，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硬漢，在聽到這番足以顛覆兒子一生的診斷後，眼眶瞬間紅了。
他看著那個為兒子指明了一條全新道路的年輕導師，那張堅毅的臉龐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著。
他猛地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對著林奇，深深地，鄭重地，鞠下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克拉克講師，」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足以撼動山嶽的重量，「我馬庫斯……欠你一條命。」
「從今以後，我，以及我麾下的第十二巡查中隊，將成為你研究所……」
「最可靠的後盾。」
迎接他的，是四雙充滿了困惑、不安與焦急的眼睛。
托克大師一夜未眠，眼圈深陷。莉娜、皮平、艾米三人也圍在工房門口，顯然在導師「夜不歸宿」的這段時間裡，經歷了巨大的精神煎熬。
「導師，您……」莉娜第一個上前，話語中帶著擔憂。
林奇抬起手，阻止了所有的問詢。
他沒有解釋昨夜的任何驚魂細節，那只會徒增團隊的恐慌。
他召集眾人，站到工房中央，用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冷靜的語調，下達了新的指令。
「從今天起，研究所的安全等級，提升至最高。」
「所有人的外出行動，必須向我報備，兩人同行。」
「工房的『靜默結界』和『物理護盾』，進入二十四小時常駐激活狀態。」
這突如其來的、如同戰爭動員般的指令，讓工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團隊成員們面面相覷，從導師那異常嚴肅的表情中，嗅到了一股名為「危險」的濃烈氣息。
就在眾人因這指令而陷入緊張猜測時，林奇卻話鋒一轉，仿佛剛才的命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我們暫停材料學研究半天。」
「進行一次應用實驗。」
「我們的第一個臨床研究對象，即將抵達。」
半小時後。
工房的黃銅大門被輕輕敲響。
馬庫斯隊長親自帶著他的兒子，走進了這個充滿了神秘傳說的「異端」研究所。
他的兒子，一個名叫里奧的瘦弱少年，低著頭，眼神中充滿了自卑與被強迫而來的叛逆。
他身上那件嶄新的學員袍顯得有些寬大，更襯得他身材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馬庫斯那張堅毅的臉龐上，則寫滿了父親特有的那種，混雜著期盼、忐忑與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情緒。
他看向林奇，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客套話。
林奇卻直接無視了他。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光學掃描儀，在那個名叫里奧的少年身上掃過，收集著最原始的數據。
【骨骼發育正常，肌肉群有長期鍛鍊痕跡，但精神力外泄波動極不穩定。典型的心理因素壓制生理機能案例。】
「開始吧。」
林奇的聲音，像外科醫生在手術開始前下達的指令，冰冷而高效。
他沒有使用任何傳統的水晶球或天賦石。
那些東西，在他眼裡，和跳大神用的龜甲沒什麼區別。
「莉娜，數據記錄板。艾米，計時器。皮平，校準那台A3號魔力波動探測儀。」
「第一項測試，魔力輸出穩定性。」
林奇指著工作檯上一顆最普通的照明魔石。
「里奧，激活它。用你最微弱的、能勉強維持它發光的魔力。然後，什麼都不要想，維持這個狀態，五分鐘。」
里奧不情願地抬起手，一絲微弱的魔力注入了魔石。
魔石發出了一陣黯淡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光芒。
少年的臉上，充滿了羞恥。
這就是他那被所有導師譏笑為「螢火蟲」的魔力水平。
然而，林奇的團隊根本不在乎光的亮度。
莉娜的筆尖在記錄板上飛速移動，繪製著一條實時反饋的曲線。
艾米手中的計時器，精準地記錄著每一秒的流逝。
在馬庫斯那緊張得幾乎要捏碎劍柄的注視下，五分鐘過去了。
「第二項測試，高頻指令響應。」
林奇取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卡片，上面繪製著各種複雜的符文組合。
他以每秒三張的速度，在里奧面前飛速閃過。
「複述你剛才看到的所有符文。錯了也沒關係，說出你能記住的就行。」
少年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開始背誦。
他很慢，很不自信，但……一個都沒錯。
「第三項，能量傳導損耗。」
皮平早已準備好測試儀器，一塊標準能量水晶的兩端，連接著兩個讀數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的魔力計。
「里奧，將你的一絲魔力，從這一端，傳到那一端。」
少年照做了。
……
半小時後。
所有的測試結束。
莉娜將三項測試的所有原始數據，全部匯總到一張巨大的圖表上。
當那張充滿了曲線、數字和符號的「體檢報告」完成時。
她看著最終的結果，倒吸了一口涼氣。
馬庫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看那張圖，只敢看林奇的臉。
林奇拿起那份報告，走到父子二人面前。
他先是指著報告的第一欄。
「結論一，『魔力總量』，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天賦』，你的確遠低於平均值。這是事實。」
這句話，讓少年的頭埋得更低了，馬庫斯眼中最後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但是，」林奇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指著另外三欄數據，那裡的評價，全都是用鮮紅的墨水寫下的、刺眼的「卓越」二字！
「你的『能量波動曲線』，在五分鐘內，振幅不超過千分之三！平滑得像一面鏡子！這意味著你的魔力輸出，穩定得像一台最精密的機器！」
「你的『指令響應準確率』，在遠超常人反應極限的速度下，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七！這意味著你的精神核心，擁有過目不忘的『數據蝕刻』能力！」
「最後，你的『能量傳導損耗』，低於萬分之一！這是我見過最驚人的數字！這意味著你的精神力通道，純淨得沒有任何雜質！」
林奇放下報告，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在宣布一個全新物種誕生的語調，做出了最終的診斷。
「馬庫斯隊長，你的兒子，根本不是什麼『庸才』。」
「如果說傳統的天才法師，是那種能量洶湧但粗糙的『大功率發電廠』。」
「那麼你的兒子，就是一個完美的……」
「超導體。」
「他傳輸能量的過程，幾乎沒有任何損耗和失真。他不是為『破壞』而生的，他是為『精確』而生的。」
「他未來的方向，不該是那些追求威力的火球術和暴風雪，而是需要絕對精準的精密構裝附魔、需要零誤差的微觀物質鍊金，甚至是整個魔法文明金字塔尖上的明珠——跨空間傳送陣列的構築學！」
這番話，如同神之啟示，又像是創世的第一道光，轟然劈開了馬庫斯和里奧心中那片被「天賦論」籠罩了十餘年的、黑暗而絕望的迷霧。
里奧猛地抬起頭。
那個一直低垂著的、充滿了自卑與叛逆的頭顱，第一次，高高地揚起。
他那雙黯淡的眼眸里，爆發出了一團前所未有的、足以燎原的火焰。
他不是廢物。
他只是……一種尚未被這個世界所理解的，更高級的天才。
而馬庫斯，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硬漢，在聽到這番足以顛覆兒子一生的診斷後，眼眶瞬間紅了。
他看著那個為兒子指明了一條全新道路的年輕導師，那張堅毅的臉龐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著。
他猛地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對著林奇，深深地，鄭重地，鞠下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克拉克講師，」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足以撼動山嶽的重量，「我馬庫斯……欠你一條命。」
「從今以後，我，以及我麾下的第十二巡查中隊，將成為你研究所……」
「最可靠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