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構裝體溶解液
螺旋階梯盤旋向下，仿佛要通往地獄的深處。
每一步的迴響，都在這死寂的黑暗中被放大，敲擊著眾人的神經。
「小心！別碰左邊的牆壁！」
走在最前面的托克大師突然低喝道，他手中的光芒指向牆壁上一片片暗紅色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斑痕。
「那是當年能量泄露時留下的『魔力創傷』，三十年了都還沒消散！尋常人碰一下，精神都會被灼傷！」
皮平嚇得一個哆嗦，緊緊貼在了右邊。
莉娜也下意識地凝聚起一個微小的護盾。
只有林奇，跟在後面，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專門檢測環境魔力濃度的「感應石」——那是他找托克大師要來的小玩意兒。
感應石靠近牆壁時，只是發出了極其微弱的、穩定的輝光。
【『魔力創傷』？這穩定的衰變曲線，不就是標準的α粒子輻射殘留麼？精神灼傷？拜託，這劑量連給小白鼠做基因誘變都不夠。只要別把牆皮刮下來吃掉，根本就沒事。】
他默默地記錄下讀數，沒有戳破老法師的緊張。
這支臨時組建的「考古隊」，需要一個精神支柱，哪怕這個支柱是由恐懼構成的。
不知走了多久，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地下穹頂，展現在眾人面前。
他們仿佛站在一個地下巨人的胸腔里，無數條粗大的、長滿鏽跡的金屬管道如巨蟒般，從四面八方匯集，纏繞向穹頂中央。
在那裡，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布滿了複雜符文的黑色金屬球體，被十幾條巨大的鎖鏈懸吊在半空。
它像一顆停止了跳動的、鋼鐵的心臟。
「『湮滅之心』……」托克大師用一種混合了敬畏與恐懼的語氣，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仿佛無數人在耳邊低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嗚……嗚……」
皮平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什麼聲音？！是……是那些死在這裡的怨靈嗎？」
莉娜也臉色發白，緊張地握緊了法杖。
林奇卻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去看那顆「心臟」，而是仰頭觀察著穹頂的結構。
他從懷中，又拿出了一件小東西——不是什麼魔法道具，而是一支簡單的、用兩種不同金屬製成的音叉。
他輕輕敲響音叉，然後仔細聆聽。
當他換上第二支、頻率更低的音叉時，那支音叉發出了清晰的、嗡嗡的共鳴聲，與空氣中的低語聲形成了完美的和諧。
「別緊張，」他平淡的聲音，驅散了恐怖的氣氛，「只是次聲波。這個穹頂的弧度，和地下暗河吹來的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共鳴腔。頻率低於二十赫茲，人耳聽不見，但能直接作用於你們的內臟器官，所以會產生心悸、幻聽之類的生理反應。」
他晃了晃手中的音叉。
「不是什麼惡魔的低語，只是……這裡在『唱歌』而已。」
一個簡單的物理學原理，瞬間將令人毛骨悚然的靈異現象，降維成了一場無傷大雅的自然音樂會。
莉娜看著導師手中的音叉，眼神中充滿了思索。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那種被稱為「科學」的思維方式，究竟擁有怎樣一種瓦解恐懼的、無可匹敵的力量。
穿過宏偉但壓抑的主體大廳，他們終於在另一側，找到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中央控制室。
厚重的精金大門虛掩著，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推開門，裡面的景象，仿佛一個被時間凝固的災難切片。
桌椅東倒西歪，記錄用的羊皮紙散落滿地，一個打翻的墨水瓶，在地上留下了一灘早已乾涸的黑色痕跡。
一切，都還保持著三十年前最後那一刻的混亂。
托克大師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指向房間盡頭那個巨大的、由一整塊水晶切割而成的觀察窗。
透過蒙塵的水晶，依稀能看到外面那顆黑色的「湮滅之心」。
「當時，凱恩大師就站在這裡，」老法師的聲音充滿了悲愴，「眼睜睜地看著控制台上的能量讀數，像瘋了一樣突破一個又一個臨界值……他最後的希望，就是那個！」
他指向控制台最右側，一根鮮紅色的、充滿了機械感的巨大拉杆。
「『核心隔離緊急制動杆』！只要把它拉下來，就能切斷百分之九十的能量迴路！但他……他拼盡了全力，那根拉杆卻紋絲不動……最後，一切都太晚了……」
莉娜和皮平都沉浸在這段悲壯的歷史中，仿佛看到了那位天才設計師在末日降臨前的絕望與不甘。
林奇卻沒有聽故事。
【在犯罪現場，永遠不要相信任何目擊者的主觀回憶，只相信不會說謊的物證。】
他戴上早就準備好的手套，徑直走到了那個被托克大師稱為「最後希望」的紅色拉杆前。
拉杆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均勻的灰塵。
他用一塊白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湊近了些，又從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根細長的金屬探針，伸進拉杆與控制台連接的基座縫隙里，輕輕颳了刮。
一些細微的、黑色的、帶著一點金屬光澤的粉末狀物質，被他颳了出來。
他將粉末放在白布上，捻了捻，然後極其謹慎地，湊到鼻尖下，聞了聞那股微弱但刺鼻的酸性氣味。
「托克大師。」
林奇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打斷了老法師的沉痛回憶。
他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冰冷。
「你說，凱恩大師當時拉不動這個拉杆，是因為能量過載，導致所有機械結構都被鎖死了？」
托克大師從回憶中驚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對……當時的報告就是這麼寫的，巨大的魔力洪流……扭曲了物理規則……」
「不。」
林奇舉起那根沾著黑色粉末的探針，眼神銳利如刀。
「他拉不動，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魔力洪流』。」
「而是因為，」
他將白布展示在眾人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
「有人，在這根救命拉杆的活動基座里，事先灌滿了『深淵鍊金會』最常用的、專門用來破壞魔導構裝體的強效腐蝕劑——」
「『構裝體溶解液』。」
每一步的迴響，都在這死寂的黑暗中被放大，敲擊著眾人的神經。
「小心！別碰左邊的牆壁！」
走在最前面的托克大師突然低喝道，他手中的光芒指向牆壁上一片片暗紅色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斑痕。
「那是當年能量泄露時留下的『魔力創傷』，三十年了都還沒消散！尋常人碰一下，精神都會被灼傷！」
皮平嚇得一個哆嗦，緊緊貼在了右邊。
莉娜也下意識地凝聚起一個微小的護盾。
只有林奇，跟在後面，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專門檢測環境魔力濃度的「感應石」——那是他找托克大師要來的小玩意兒。
感應石靠近牆壁時，只是發出了極其微弱的、穩定的輝光。
【『魔力創傷』？這穩定的衰變曲線，不就是標準的α粒子輻射殘留麼？精神灼傷？拜託，這劑量連給小白鼠做基因誘變都不夠。只要別把牆皮刮下來吃掉，根本就沒事。】
他默默地記錄下讀數，沒有戳破老法師的緊張。
這支臨時組建的「考古隊」，需要一個精神支柱，哪怕這個支柱是由恐懼構成的。
不知走了多久，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地下穹頂，展現在眾人面前。
他們仿佛站在一個地下巨人的胸腔里，無數條粗大的、長滿鏽跡的金屬管道如巨蟒般，從四面八方匯集，纏繞向穹頂中央。
在那裡，一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布滿了複雜符文的黑色金屬球體，被十幾條巨大的鎖鏈懸吊在半空。
它像一顆停止了跳動的、鋼鐵的心臟。
「『湮滅之心』……」托克大師用一種混合了敬畏與恐懼的語氣，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仿佛無數人在耳邊低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嗚……嗚……」
皮平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什麼聲音？！是……是那些死在這裡的怨靈嗎？」
莉娜也臉色發白，緊張地握緊了法杖。
林奇卻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去看那顆「心臟」，而是仰頭觀察著穹頂的結構。
他從懷中，又拿出了一件小東西——不是什麼魔法道具，而是一支簡單的、用兩種不同金屬製成的音叉。
他輕輕敲響音叉，然後仔細聆聽。
當他換上第二支、頻率更低的音叉時，那支音叉發出了清晰的、嗡嗡的共鳴聲，與空氣中的低語聲形成了完美的和諧。
「別緊張，」他平淡的聲音，驅散了恐怖的氣氛，「只是次聲波。這個穹頂的弧度，和地下暗河吹來的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共鳴腔。頻率低於二十赫茲，人耳聽不見，但能直接作用於你們的內臟器官，所以會產生心悸、幻聽之類的生理反應。」
他晃了晃手中的音叉。
「不是什麼惡魔的低語，只是……這裡在『唱歌』而已。」
一個簡單的物理學原理，瞬間將令人毛骨悚然的靈異現象，降維成了一場無傷大雅的自然音樂會。
莉娜看著導師手中的音叉，眼神中充滿了思索。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那種被稱為「科學」的思維方式，究竟擁有怎樣一種瓦解恐懼的、無可匹敵的力量。
穿過宏偉但壓抑的主體大廳，他們終於在另一側，找到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中央控制室。
厚重的精金大門虛掩著，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推開門，裡面的景象，仿佛一個被時間凝固的災難切片。
桌椅東倒西歪，記錄用的羊皮紙散落滿地，一個打翻的墨水瓶，在地上留下了一灘早已乾涸的黑色痕跡。
一切，都還保持著三十年前最後那一刻的混亂。
托克大師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指向房間盡頭那個巨大的、由一整塊水晶切割而成的觀察窗。
透過蒙塵的水晶，依稀能看到外面那顆黑色的「湮滅之心」。
「當時，凱恩大師就站在這裡，」老法師的聲音充滿了悲愴，「眼睜睜地看著控制台上的能量讀數，像瘋了一樣突破一個又一個臨界值……他最後的希望，就是那個！」
他指向控制台最右側，一根鮮紅色的、充滿了機械感的巨大拉杆。
「『核心隔離緊急制動杆』！只要把它拉下來，就能切斷百分之九十的能量迴路！但他……他拼盡了全力，那根拉杆卻紋絲不動……最後，一切都太晚了……」
莉娜和皮平都沉浸在這段悲壯的歷史中，仿佛看到了那位天才設計師在末日降臨前的絕望與不甘。
林奇卻沒有聽故事。
【在犯罪現場，永遠不要相信任何目擊者的主觀回憶，只相信不會說謊的物證。】
他戴上早就準備好的手套，徑直走到了那個被托克大師稱為「最後希望」的紅色拉杆前。
拉杆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均勻的灰塵。
他用一塊白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湊近了些，又從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根細長的金屬探針，伸進拉杆與控制台連接的基座縫隙里，輕輕颳了刮。
一些細微的、黑色的、帶著一點金屬光澤的粉末狀物質，被他颳了出來。
他將粉末放在白布上，捻了捻，然後極其謹慎地，湊到鼻尖下，聞了聞那股微弱但刺鼻的酸性氣味。
「托克大師。」
林奇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打斷了老法師的沉痛回憶。
他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冰冷。
「你說，凱恩大師當時拉不動這個拉杆，是因為能量過載，導致所有機械結構都被鎖死了？」
托克大師從回憶中驚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對……當時的報告就是這麼寫的，巨大的魔力洪流……扭曲了物理規則……」
「不。」
林奇舉起那根沾著黑色粉末的探針，眼神銳利如刀。
「他拉不動，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魔力洪流』。」
「而是因為，」
他將白布展示在眾人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
「有人，在這根救命拉杆的活動基座里，事先灌滿了『深淵鍊金會』最常用的、專門用來破壞魔導構裝體的強效腐蝕劑——」
「『構裝體溶解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