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生物奧能晶格
門被拉開。
門外站著一個瘦弱、拘謹、看起來比莉娜還小几歲的年輕人。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鍊金術士專用護目鏡，鏡片因為緊張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身上穿著嶄新的、漿得筆挺的金幣商會制式學徒袍，深綠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更襯得他身材單薄。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皮質的工具包，像是抱著自己全部的家當，緊張地看著開門的莉娜，以及她身後那位在傳聞中已經被神化的艾倫導師。
「您……您好，艾倫導師。」
年輕人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一樣。
「我叫皮平，是……是菲尼亞斯先生派來的實驗助手。我……我主修的是植物鍊金學，對……對樣本培育和材料提純比較擅長。」
他的言語中，充滿了對「天才導師」的敬畏，但那副厚厚的護目鏡下，眼神卻下意識地躲閃著，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屬於「監視者」的惶恐與不安。
「歡迎你，皮平。」
林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一汪深潭，仿佛早就料到會來這麼一個人。
他沒有立刻安排工作，也沒有過分熱情或冷淡，只是公事公辦地側身讓皮平進來，然後指了指剛剛被他們用鍊金膠水貼在牆上的一大張羊皮紙。
「很好。在開始工作之前，先把牆上的《實驗室安全守則》和《實驗流程SOP》背下來。莉娜，你負責監督，等他能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後，再讓他接觸實驗器材。」
「啊？背……背下來？」
皮平徹底愣住了。他想像過一百種加入神秘研究所的開場——可能是被導師用高深的理論震懾，可能是立刻接觸到驚世駭俗的魔法造物，但他從沒想過，第一項任務，竟然是像個蒙學的小學生一樣，背誦枯燥的規章制度。
莉娜則已經與導師心領神會，她走上前來，以一種略帶驕傲的「學姐」口吻，嚴肅地對皮平說道：
「這是我們研究所的規矩。導師說過，任何脫離了規範的操作，都是對科學的褻-瀆，更是對我們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你先看吧，我去處理T-72號之前的樣本廢料了。」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的實驗台。
皮平只好忐忑地走到牆邊，開始研讀那兩份古怪的文件。
越看，他心中越是震驚。
這哪裡是什麼簡單的規章，這簡直是一套聞所未聞的、精密得如同鐘錶般的行事準則！從實驗前的準備，到實驗中的記錄，再到實驗後的清理，每一個步驟都被拆解、量化，定義得清清楚楚，完全杜絕了任何「憑感覺」、「憑經驗」的模糊空間。
這和他以前在商會裡接受的、充滿了「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種玄學教導的鍊金學徒訓練，截然不同。
在他埋頭苦背的時候，莉娜就在不遠處的實驗台，用一種「不經意」但又恰好能讓他看到的姿態，展示著他們的工作日常。
她沒有進行什麼驚天動地的實驗，只是將一張巨大的數據圖表鋪開，然後拿出導師新教她的、用不同顏色墨水區分不同變量的技巧，在上面進行著標註和分析。
她嘴裡還念念有詞：
「……對照組的魔力衰減曲線符合標準對數模型，但T-65號樣本在第二次刺激後出現了異常波動峰值，需要記錄在案……導師的理論果然是正確的，一切現象，背後必有規律可循……」
這些話語，精準地飄進了皮平的耳朵里。
他一邊背誦著冰冷的規則，一邊聽著莉娜口中那些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模型」、「曲線」、「變量」，內心對於這個研究所的認知，正在被悄然重塑。
這裡……似乎真的在進行某種他無法理解的、但卻極其偉大的事業。
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書呆子氣的皮平終於磕磕巴巴地將所有規則都背誦了下來，並通過了莉娜嚴格的考核。
直到這時，林奇才將他叫到了核心實驗台前。
「很好，皮平。看來你已經具備了參與我們項目的基礎資格。」
林奇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皮平的呼吸瞬間停止。
他指著那個被單獨放置、還在散發著柔和白光的T-73號樣本。
「現在，你的第一個任務。用你最擅長的技術，對這個樣本進行初步的微觀解析。」
皮平的心臟狂跳起來。
核心樣本！導師竟然這麼快就讓他接觸核心樣本了！
這是一種信任？還是一種考驗？
他不敢多想，立刻從自己的工具包里，取出了各種精密的鍊金小刀、鑷子和水晶載玻片。
他的動作，立刻從之前的拘謹，變得專業而熟練。看得出來，他在植物樣本處理方面，確實有著紮實的基本功。
「導師，我需要一台魔力顯微鏡。」皮平請求道。
「我們只有這個。」林奇指了指角落裡一台布滿灰塵的、黃銅材質的老舊儀器，「第三鍊金工房的遺產，湊合著用吧。」
當皮平小心翼翼地將T-73的微小切片，放到那台老舊但還能用的魔力顯微鏡下，並校準好焦距，將眼睛湊到目鏡前的瞬間。
他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怎麼了？」莉娜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不……不可能……這……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魔法生物學結構……」皮平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快……你們快來看！」
林奇和莉娜立刻輪流湊到目鏡前。
隨即，兩人也露出了同樣震驚的表情。
在顯微鏡那被放大了數百倍的視野里。
T-73苔蘚的內部，呈現出一種奇異而瑰麗的景象。
它擁有和普通植物一樣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綠色細胞壁和細胞核。
但是！
在這些普通的、充滿了自然氣息的植物細胞之間，竟然還遍布著另一種……另一種完全不應該存在於生命體內的奇異細胞！
那種細胞，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如同雪花般的標準六邊形！
它的內部不是細胞質，而是一種半透明的、仿佛由純淨能量構成的晶狀物質。
這些完美的六邊形晶格，像一張精密的網絡，與周圍的植物細胞相互交聯，構成了一種生物與礦物的完美共生體。
當有微弱的魔力流過時，那些普通的植物細胞負責「轉化」，而這些六邊形的晶格，則負責將轉化後的能量瞬間「吸收」並「儲存」起來，然後再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穩定的方式，將其以「光」的形式釋放出去！
「我的天……」莉娜捂住了嘴，她終於明白，為什麼T-73的續航能力如此驚人了。
林奇的眼中，則爆發出了一陣堪稱狂熱的亮光。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瞬間就給出了最精準的類比！
普通的魔法植物，是「發電機」！能量產生出來，不用就浪費了！
而T-73，它既是「發電機」，又是「生物電池」！
那些完美的六邊形晶格，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下，創造出的最完美的「能量存儲單元」！
「生物……奧能晶格……」
林奇下意識地，為這個偉大的發現，賦予了一個全新的命名。
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核心技術！
就在這時，一直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皮平，似乎終於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他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但還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走到了林奇面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豁出去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說道：
「導師……有……有件事，我必須向您坦白。」
「菲尼亞斯先生……他讓我每周，都必須向他書面匯報一次您研究所的……『商業化潛力評估報告』。」
「而且……他還給了我一份清單。」
皮平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羊皮紙，遞給了林奇。
「清單上是一些……他希望您能夠優先研究的、據說利潤極高的鍊金附魔材料……他說，如果您的研究能對這些材料的催生或改良有幫助，他願意追加十倍的投資。」
林奇接過那張清單，展開掃了一眼。
上面寫著「龍血花」、「星辰鐵礦脈伴生菌」等一系列聽起來就極其昂貴和稀有的東西。
然後，皮平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導師，T-73這種『照明苔蘚』，並不在這份清單上面。」
「在菲尼亞斯先生看來，它的……商業價值，很低。」
門外站著一個瘦弱、拘謹、看起來比莉娜還小几歲的年輕人。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鍊金術士專用護目鏡，鏡片因為緊張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身上穿著嶄新的、漿得筆挺的金幣商會制式學徒袍，深綠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更襯得他身材單薄。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皮質的工具包，像是抱著自己全部的家當，緊張地看著開門的莉娜，以及她身後那位在傳聞中已經被神化的艾倫導師。
「您……您好，艾倫導師。」
年輕人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一樣。
「我叫皮平，是……是菲尼亞斯先生派來的實驗助手。我……我主修的是植物鍊金學，對……對樣本培育和材料提純比較擅長。」
他的言語中，充滿了對「天才導師」的敬畏，但那副厚厚的護目鏡下，眼神卻下意識地躲閃著，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屬於「監視者」的惶恐與不安。
「歡迎你，皮平。」
林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一汪深潭，仿佛早就料到會來這麼一個人。
他沒有立刻安排工作，也沒有過分熱情或冷淡，只是公事公辦地側身讓皮平進來，然後指了指剛剛被他們用鍊金膠水貼在牆上的一大張羊皮紙。
「很好。在開始工作之前，先把牆上的《實驗室安全守則》和《實驗流程SOP》背下來。莉娜，你負責監督，等他能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後，再讓他接觸實驗器材。」
「啊？背……背下來？」
皮平徹底愣住了。他想像過一百種加入神秘研究所的開場——可能是被導師用高深的理論震懾，可能是立刻接觸到驚世駭俗的魔法造物，但他從沒想過，第一項任務，竟然是像個蒙學的小學生一樣，背誦枯燥的規章制度。
莉娜則已經與導師心領神會，她走上前來，以一種略帶驕傲的「學姐」口吻，嚴肅地對皮平說道：
「這是我們研究所的規矩。導師說過，任何脫離了規範的操作，都是對科學的褻-瀆，更是對我們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你先看吧，我去處理T-72號之前的樣本廢料了。」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的實驗台。
皮平只好忐忑地走到牆邊，開始研讀那兩份古怪的文件。
越看，他心中越是震驚。
這哪裡是什麼簡單的規章，這簡直是一套聞所未聞的、精密得如同鐘錶般的行事準則！從實驗前的準備，到實驗中的記錄，再到實驗後的清理，每一個步驟都被拆解、量化，定義得清清楚楚，完全杜絕了任何「憑感覺」、「憑經驗」的模糊空間。
這和他以前在商會裡接受的、充滿了「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種玄學教導的鍊金學徒訓練，截然不同。
在他埋頭苦背的時候，莉娜就在不遠處的實驗台，用一種「不經意」但又恰好能讓他看到的姿態，展示著他們的工作日常。
她沒有進行什麼驚天動地的實驗，只是將一張巨大的數據圖表鋪開，然後拿出導師新教她的、用不同顏色墨水區分不同變量的技巧，在上面進行著標註和分析。
她嘴裡還念念有詞：
「……對照組的魔力衰減曲線符合標準對數模型，但T-65號樣本在第二次刺激後出現了異常波動峰值，需要記錄在案……導師的理論果然是正確的，一切現象，背後必有規律可循……」
這些話語，精準地飄進了皮平的耳朵里。
他一邊背誦著冰冷的規則，一邊聽著莉娜口中那些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模型」、「曲線」、「變量」，內心對於這個研究所的認知，正在被悄然重塑。
這裡……似乎真的在進行某種他無法理解的、但卻極其偉大的事業。
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書呆子氣的皮平終於磕磕巴巴地將所有規則都背誦了下來，並通過了莉娜嚴格的考核。
直到這時，林奇才將他叫到了核心實驗台前。
「很好，皮平。看來你已經具備了參與我們項目的基礎資格。」
林奇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皮平的呼吸瞬間停止。
他指著那個被單獨放置、還在散發著柔和白光的T-73號樣本。
「現在，你的第一個任務。用你最擅長的技術，對這個樣本進行初步的微觀解析。」
皮平的心臟狂跳起來。
核心樣本！導師竟然這麼快就讓他接觸核心樣本了！
這是一種信任？還是一種考驗？
他不敢多想，立刻從自己的工具包里，取出了各種精密的鍊金小刀、鑷子和水晶載玻片。
他的動作，立刻從之前的拘謹，變得專業而熟練。看得出來，他在植物樣本處理方面，確實有著紮實的基本功。
「導師，我需要一台魔力顯微鏡。」皮平請求道。
「我們只有這個。」林奇指了指角落裡一台布滿灰塵的、黃銅材質的老舊儀器，「第三鍊金工房的遺產，湊合著用吧。」
當皮平小心翼翼地將T-73的微小切片，放到那台老舊但還能用的魔力顯微鏡下，並校準好焦距，將眼睛湊到目鏡前的瞬間。
他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怎麼了？」莉娜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不……不可能……這……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魔法生物學結構……」皮平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快……你們快來看！」
林奇和莉娜立刻輪流湊到目鏡前。
隨即，兩人也露出了同樣震驚的表情。
在顯微鏡那被放大了數百倍的視野里。
T-73苔蘚的內部，呈現出一種奇異而瑰麗的景象。
它擁有和普通植物一樣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綠色細胞壁和細胞核。
但是！
在這些普通的、充滿了自然氣息的植物細胞之間，竟然還遍布著另一種……另一種完全不應該存在於生命體內的奇異細胞！
那種細胞，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如同雪花般的標準六邊形！
它的內部不是細胞質，而是一種半透明的、仿佛由純淨能量構成的晶狀物質。
這些完美的六邊形晶格，像一張精密的網絡，與周圍的植物細胞相互交聯，構成了一種生物與礦物的完美共生體。
當有微弱的魔力流過時，那些普通的植物細胞負責「轉化」，而這些六邊形的晶格，則負責將轉化後的能量瞬間「吸收」並「儲存」起來，然後再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穩定的方式，將其以「光」的形式釋放出去！
「我的天……」莉娜捂住了嘴，她終於明白，為什麼T-73的續航能力如此驚人了。
林奇的眼中，則爆發出了一陣堪稱狂熱的亮光。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瞬間就給出了最精準的類比！
普通的魔法植物，是「發電機」！能量產生出來，不用就浪費了！
而T-73，它既是「發電機」，又是「生物電池」！
那些完美的六邊形晶格，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下，創造出的最完美的「能量存儲單元」！
「生物……奧能晶格……」
林奇下意識地，為這個偉大的發現，賦予了一個全新的命名。
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核心技術！
就在這時，一直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皮平，似乎終於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他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但還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走到了林奇面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豁出去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說道：
「導師……有……有件事，我必須向您坦白。」
「菲尼亞斯先生……他讓我每周，都必須向他書面匯報一次您研究所的……『商業化潛力評估報告』。」
「而且……他還給了我一份清單。」
皮平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羊皮紙，遞給了林奇。
「清單上是一些……他希望您能夠優先研究的、據說利潤極高的鍊金附魔材料……他說，如果您的研究能對這些材料的催生或改良有幫助，他願意追加十倍的投資。」
林奇接過那張清單，展開掃了一眼。
上面寫著「龍血花」、「星辰鐵礦脈伴生菌」等一系列聽起來就極其昂貴和稀有的東西。
然後，皮平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導師，T-73這種『照明苔蘚』，並不在這份清單上面。」
「在菲尼亞斯先生看來，它的……商業價值，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