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下班是最重要的
當下課的魔法鐘聲悠揚地響起時，林奇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合上了教案，說出了一句刻在DNA里的結束語：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下課。」
說完，他便打算像往常一樣，在學生們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撤離現場。
畢竟，拖堂和被學生圍堵提問，是一個社畜教師唯二需要規避的加班風險。
然而，他嚴重低估了一場「認知革命」所帶來的狂熱後果。
他剛走下講台兩步，就被一層厚厚的人牆給堵住了。
之前還坐得整整齊齊的學生們，此刻像一群瘋狂的追星族，一個個眼睛裡閃爍著求知（或者說崇拜）的火花，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導師！艾倫導師！您剛才說的那個『熱力學第二定律』，它適用於所有元素法術嗎？包括冰霜系的『熵減』現象嗎？」
「導師，關於『聲波頻率』的優化，有沒有具體的公式可以計算？我主修的是風刃術！」
「艾倫導師！我能當您的學徒嗎？求您了！端茶倒水打掃實驗室我什麼都干！」
一張張年輕而激動的臉龐擠在他面前，七嘴八舌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轟炸著他的耳朵。
林奇的職業性微笑幾乎僵在臉上。
他表面上維持著溫和而耐心的表情，微微點頭示意，內心卻在瘋狂哀嚎：
「下班了啊！各位同學！到點了！你們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導師也需要私人空間啊！」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人設面具」即將被這股熱情融化時，一個救星從天而降。
「讓一讓！都讓一讓！艾倫導師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公開課，需要休息！」
蓋文像一頭蠻牛似的擠了進來，張開雙臂護在林奇身前，為他開闢出一條通路。
「有什麼學術問題，請按照流程，預約導師的課後輔導時間！現在，解散！」
學生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在蓋文的驅趕下，戀戀不捨地散開了。
莉娜·星風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沒有提問，只是遠遠地對著林奇，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神中的感激與崇敬，不言而喻。
「呼……」
林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蓋文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謝了，你救了我一命。」
「你才是救了我的命！」蓋文的表情誇張得像是剛從戰場上死裡逃生，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說，「你知道嗎？就在你講那個『熱力學』的時候，整個導師休息室都炸了！一半的人說你是瘋子，另一半的人說你是天才！好幾個研究陷入瓶頸的老傢伙，當場就衝進圖書館查資料去了！」
「是嗎。」林奇的反應很平淡。
學術圈的黨同伐異，他見得多了。
「還有！」蓋文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羨慕，「首席大人的裁決已經通過魔法信函下發到每個人手上了！『特優』評定！資源翻倍！還把你的理論列為一年級必修課！天啊，艾倫，你在皇家奧法學院，創下了百年來最快的晉升記錄！」
「聽起來不錯。」林奇點點頭，「那麼，新增的資源要去哪裡領取？」
相較於虛名，他更關心這些實際的好處。薪酬等級的提升意味著更穩定的生活，而資源配給……他很想知道，這個世界的「資源」，究竟是什麼。
「哦，那個啊，」蓋文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便秘，「要去後勤管理處的物資審批中心。就是那個……由『石心』哈格羅夫大師掌管的地方。」
看到蓋文的表情，林奇心裡就有數了。
每個單位，都有一個油鹽不進、只認規矩的老頑固。
果不其然。
當林奇來到那個掛著「物資審批中心」牌子的房間時，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陳舊羊皮紙氣味和官僚主義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一位頭髮稀疏、帶著老花鏡、下巴長得像花崗岩一樣的老法師，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文件之中，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艾倫·克拉克。」林奇遞上了自己的導師徽章和那份由首席親自簽發的魔法信函。信函上，金色的魔法符文還在微微流淌，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嗯。」哈格羅夫大師扶了扶眼鏡，慢吞吞地接過信函，用一種檢查贗品的態度反覆審視了一遍，然後又拿起林奇的徽章，在一個巨大的水晶羅盤上驗證了上面的魔力印記。
一套流程走下來，花了足足五分鐘。
「裁決書是真的，身份也對得上。」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但是，按照《學院物資管理條例》第11條第3款的規定，凡是涉及到『權限翻倍』的重大資源變更，除了評議會的裁決書，還必須提交一份由申請人親筆填寫的《資源用途規劃及預期成果報告》，並由申請人所在分院的院長簽字蓋章。」
來了。
林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踢皮球」和「按規矩辦事」，是所有官僚體系的通用語言。
如果換做原主「艾倫」，一個只懂魔法的天才，恐怕此刻已經開始據理力爭，甚至憤怒地與對方辯論首席裁決的權威性了。
但林奇是誰？
他是寫過無數份項目申請、經費報告、學年總結，對各種表格和流程了如指掌的「老社畜」。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禮貌而疏遠的微笑，不急不躁地問道：
「請問哈格羅夫大師，領取《資源用途規劃報告》的申請表格，是在您這裡嗎？還是要去教務處備案？」
哈格羅夫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如此配合，而且還這麼「懂行」。
他習慣性地想說「在教務處」，但看著林奇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從手邊一摞更高的文件堆里，抽出了一張落了灰的羊皮紙。
「……就在我這兒。填好，找院長蓋章，再拿回來。」
「好的，謝謝您。」
林奇接過表格，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知道，對付這種人，任何爭吵都是無用功。你只要比他更懂流程，更遵守規矩，他便沒有任何可以刁難你的藉口。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林奇點亮了桌上的魔法晶燈，柔和的光芒灑滿房間。他感覺有些疲憊，穿越、公開課、職稱評定……這一天經歷的事情，比他上輩子一個月還要刺激。
他正準備坐下來，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處境和那個該死的申請報告，辦公室的門卻被人輕輕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讓林奇微微有些意外。
是評議會三巨頭之一，「睿智」伊莎貝拉。
她換下了一身嚴肅的評議會法袍，穿著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長裙，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學者的知性與溫和。
「艾倫導師，冒昧打擾，沒有耽誤你休息吧？」伊莎貝拉微笑道。
「您客氣了，伊莎貝拉大師。」林奇禮貌地回應，「請坐。」
伊莎貝拉沒有坐下，她緩步走到林奇的書架前，饒有興致地看著上面的藏書，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意味深長：
「你今天的課，很精彩。精彩到……足以讓很多人感到不安。」
她轉過身，美麗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絲複雜的光芒。
「艾倫，我來這裡，是想以一個朋友，而不是評議會成員的身份，提醒你一句。」
「首席大人為你開啟了一扇門，但皇家奧法學院盤根錯節的體系，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
「你的理論，觸動的不僅僅是學術，更是……很多人的『利益』和『權威』。」
「你填完那份報告之後，會領到你的新資源。但請務必小心，」
伊莎貝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特別是那些分配給你的，標記著『第7號倉庫』的東西。」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下課。」
說完，他便打算像往常一樣，在學生們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撤離現場。
畢竟，拖堂和被學生圍堵提問，是一個社畜教師唯二需要規避的加班風險。
然而，他嚴重低估了一場「認知革命」所帶來的狂熱後果。
他剛走下講台兩步，就被一層厚厚的人牆給堵住了。
之前還坐得整整齊齊的學生們，此刻像一群瘋狂的追星族，一個個眼睛裡閃爍著求知（或者說崇拜）的火花，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導師！艾倫導師！您剛才說的那個『熱力學第二定律』，它適用於所有元素法術嗎？包括冰霜系的『熵減』現象嗎？」
「導師，關於『聲波頻率』的優化，有沒有具體的公式可以計算？我主修的是風刃術！」
「艾倫導師！我能當您的學徒嗎？求您了！端茶倒水打掃實驗室我什麼都干！」
一張張年輕而激動的臉龐擠在他面前，七嘴八舌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轟炸著他的耳朵。
林奇的職業性微笑幾乎僵在臉上。
他表面上維持著溫和而耐心的表情，微微點頭示意，內心卻在瘋狂哀嚎：
「下班了啊！各位同學！到點了！你們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導師也需要私人空間啊！」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人設面具」即將被這股熱情融化時，一個救星從天而降。
「讓一讓！都讓一讓！艾倫導師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公開課，需要休息！」
蓋文像一頭蠻牛似的擠了進來，張開雙臂護在林奇身前，為他開闢出一條通路。
「有什麼學術問題，請按照流程，預約導師的課後輔導時間！現在，解散！」
學生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在蓋文的驅趕下，戀戀不捨地散開了。
莉娜·星風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沒有提問，只是遠遠地對著林奇，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神中的感激與崇敬，不言而喻。
「呼……」
林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蓋文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謝了，你救了我一命。」
「你才是救了我的命！」蓋文的表情誇張得像是剛從戰場上死裡逃生，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說，「你知道嗎？就在你講那個『熱力學』的時候，整個導師休息室都炸了！一半的人說你是瘋子，另一半的人說你是天才！好幾個研究陷入瓶頸的老傢伙，當場就衝進圖書館查資料去了！」
「是嗎。」林奇的反應很平淡。
學術圈的黨同伐異，他見得多了。
「還有！」蓋文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羨慕，「首席大人的裁決已經通過魔法信函下發到每個人手上了！『特優』評定！資源翻倍！還把你的理論列為一年級必修課！天啊，艾倫，你在皇家奧法學院，創下了百年來最快的晉升記錄！」
「聽起來不錯。」林奇點點頭，「那麼，新增的資源要去哪裡領取？」
相較於虛名，他更關心這些實際的好處。薪酬等級的提升意味著更穩定的生活，而資源配給……他很想知道，這個世界的「資源」，究竟是什麼。
「哦，那個啊，」蓋文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便秘，「要去後勤管理處的物資審批中心。就是那個……由『石心』哈格羅夫大師掌管的地方。」
看到蓋文的表情，林奇心裡就有數了。
每個單位，都有一個油鹽不進、只認規矩的老頑固。
果不其然。
當林奇來到那個掛著「物資審批中心」牌子的房間時，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陳舊羊皮紙氣味和官僚主義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一位頭髮稀疏、帶著老花鏡、下巴長得像花崗岩一樣的老法師，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文件之中，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艾倫·克拉克。」林奇遞上了自己的導師徽章和那份由首席親自簽發的魔法信函。信函上，金色的魔法符文還在微微流淌，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嗯。」哈格羅夫大師扶了扶眼鏡，慢吞吞地接過信函，用一種檢查贗品的態度反覆審視了一遍，然後又拿起林奇的徽章，在一個巨大的水晶羅盤上驗證了上面的魔力印記。
一套流程走下來，花了足足五分鐘。
「裁決書是真的，身份也對得上。」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但是，按照《學院物資管理條例》第11條第3款的規定，凡是涉及到『權限翻倍』的重大資源變更，除了評議會的裁決書，還必須提交一份由申請人親筆填寫的《資源用途規劃及預期成果報告》，並由申請人所在分院的院長簽字蓋章。」
來了。
林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踢皮球」和「按規矩辦事」，是所有官僚體系的通用語言。
如果換做原主「艾倫」，一個只懂魔法的天才，恐怕此刻已經開始據理力爭，甚至憤怒地與對方辯論首席裁決的權威性了。
但林奇是誰？
他是寫過無數份項目申請、經費報告、學年總結，對各種表格和流程了如指掌的「老社畜」。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禮貌而疏遠的微笑，不急不躁地問道：
「請問哈格羅夫大師，領取《資源用途規劃報告》的申請表格，是在您這裡嗎？還是要去教務處備案？」
哈格羅夫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對方如此配合，而且還這麼「懂行」。
他習慣性地想說「在教務處」，但看著林奇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從手邊一摞更高的文件堆里，抽出了一張落了灰的羊皮紙。
「……就在我這兒。填好，找院長蓋章，再拿回來。」
「好的，謝謝您。」
林奇接過表格，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知道，對付這種人，任何爭吵都是無用功。你只要比他更懂流程，更遵守規矩，他便沒有任何可以刁難你的藉口。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林奇點亮了桌上的魔法晶燈，柔和的光芒灑滿房間。他感覺有些疲憊，穿越、公開課、職稱評定……這一天經歷的事情，比他上輩子一個月還要刺激。
他正準備坐下來，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處境和那個該死的申請報告，辦公室的門卻被人輕輕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讓林奇微微有些意外。
是評議會三巨頭之一，「睿智」伊莎貝拉。
她換下了一身嚴肅的評議會法袍，穿著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長裙，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學者的知性與溫和。
「艾倫導師，冒昧打擾，沒有耽誤你休息吧？」伊莎貝拉微笑道。
「您客氣了，伊莎貝拉大師。」林奇禮貌地回應，「請坐。」
伊莎貝拉沒有坐下，她緩步走到林奇的書架前，饒有興致地看著上面的藏書，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意味深長：
「你今天的課，很精彩。精彩到……足以讓很多人感到不安。」
她轉過身，美麗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絲複雜的光芒。
「艾倫，我來這裡，是想以一個朋友，而不是評議會成員的身份，提醒你一句。」
「首席大人為你開啟了一扇門，但皇家奧法學院盤根錯節的體系，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
「你的理論，觸動的不僅僅是學術，更是……很多人的『利益』和『權威』。」
「你填完那份報告之後，會領到你的新資源。但請務必小心，」
伊莎貝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特別是那些分配給你的，標記著『第7號倉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