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公關費該花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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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公關費該花得花

  徐青弘說:「這麼看得起我,有點受寵若驚。這是劇情片,沒什麼大場面,用不上特效,成本的話,加上宣發,不會超過一個億。」

  這點錢,他很想全資全投了,然而他仔細想想,不行,吃相太難看,編劇和過審要靠太女。

  「學姐想怎麼合作?」徐青弘把問題拋出去。

  不等韓佳女回答,他迅速接上下一句話:「我建議不要拿死工資。」

  按照市場價,她這個新人編劇給不了多少錢,給多了有賄賂的嫌疑。

  就算是頂級編劇,到手的錢也是有限的,不如直接分收益來的快。

  徐青弘又說:「當然,怎麼合作學姐說了算。」

  韓佳女說:「我有個公司跟投。」

  「我計劃自己出一半,50%,我女朋友20%,學姐你出20%,剩下10%留給幾個關係好的同行。」

  韓佳女頗為意外,倒不是因為他建議自己出資20%,而是這樣的投資架構,項目的壓力都在他一個人身上。

  還是那句老話,投資有風險,大家都願意多找幾個投資人,虧也不至於把家底賠光。

  「這片子在審查紅線上,一個不小心上映無門,你不怕嗎?」

  「怕啊,怕也得做,我其實是個比較俗氣的人,愛錢,喜歡賺錢。但在賺錢之外,我還有一些在別人看起來可笑的堅持。假如真的不能上映,說明它不到上映的時候,而不是這個片子不好。」

  國家需要,才允許上映。

  一個政策從提出到落實是非常漫長的過程,大家猜測韓董提前知道些什麼消息,或是在上面默許的情況下示意女兒可以放手干。

  事實的確如此,電影上映前後,醫療改革,一舉解決天價藥的問題。

  兩人就著電影題材聊了很長一段時間,今日說法不能當劇本,這一版的劇本有很多和電影相悖的地方。

  聊到最後,徐青弘提出讓韓佳女擔任副導演。

  「我?不行不行,我畢業作品勉強完成,萬一拍不好————」

  徐青弘鼓勵道:「別怕,總要邁出這一步。」

  正因為有韓董這個父親,韓佳女做任何事都會思慮周全,怕自己給父親丟人。

  「這個————」韓佳女猶豫不決,她是北電導演系碩士研究生,學歷夠高,然而電影這行業學歷是次要的,還要看你能不能拍出讓觀眾滿意的電影。

  說白了就是看票房,看口碑。

  韓佳女身份特殊,韓董女兒這個名頭讓大眾對她的關注度只多不少。

  「不急,學姐考慮好再告訴我。」徐青弘手機響,他看了一眼,回復消息。

  「你有事的話,我們改天再聊。」

  徐青弘看看時間,提議:「到飯點了,一起吃個飯吧。」

  韓佳女說:「孟孟有空嗎?我有朋友想要簽名。」

  「沒問題,叫她來。」徐青弘知道她是想談談投資的問題。

  韓佳女確實有這個意思,只是話說的比較含糊,剛剛徐青弘提出的投資比例,讓她確信他是看好這個題材,並不是單純的想分擔投資風險。

  徐青弘和孟知意這一對兒在圈裡出了名的,他全力托舉女朋友,不計較番位和個人得失。

  因為一番算實績,作品跟演員跟一輩子。

  徐青弘約好一家私房菜,主打一個綠色健康,但死貴。

  請客就不要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不是很熟的關係,請吃逼格高的地方沒毛病O

  徐青弘接上孟知意,三人進到私房菜館的包廂里。

  孟知意話癆,和韓佳女從入座開始一直聊到上菜,徐青弘一句話都接不上。

  他剛才在咖啡廳和韓佳女聊的時候感覺她有點放不開,讓孟姐這麼一聊,她們倆似乎已經認識好幾年似的。

  這技能徐青弘學不來。

  等她們聊完閒話,徐青弘把劇本給孟知意看,然後說起電影投資的事。

  ————

  孟知意第一個反應是:「我出20%,你自己出一半,會不會太多,我還有點閒錢。」


  都市電影的成本不會太高,主演扛票房的拿大頭片酬,原版中徐正一個人的片酬網傳有三千萬,就這樣算下來總投資都沒超過一個億。

  徐青弘片酬抵投資,製作成本能壓縮,加上宣發,分攤下去,20%其實沒多少錢。

  「暫時這樣。」徐青弘阻止媳婦加投資,因為拼又多那邊還要用錢。

  這個項目開起來要一段時間,劇本要改,檔期要調,真正開機明年都開不起來,得後年。

  孟知意翻開劇本,電影名叫《生命之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這麼敏感的題材確定能上映?不過既然老闆想投,她跟著就是了。

  孟知意看完,發現裡面人物不多,沒有適合自己的。

  「演員都找誰?」

  徐青弘說:「這電影是典型的片子抬人,不用流量,找低調的實力派演員,片酬低,演技好的。」

  他記得徐正演的男主還被現實原型陸永給告了,人不家暴,也不是賣神油的,這個角色給陸永帶來一些困擾。

  「劇本里揭露赤裸裸的人性,有的地方太寫實,有的地方又不那麼真實。男主看到呂受益自殺,決定冒著風險自己貼錢給這幫朋友,這個有點————怎麼說呢,做到這一點,很難。」

  徐青弘針對片子裡的一些問題和韓佳女溝通起來,賣印度神油勉強能接受,家暴這個,哪怕是為了戲劇衝突也顯得男主是個渣,和他後面自己貼錢低價賣朋友藥的情節一對比,人設崩完了。

  至少一個打媳婦的男人,根本不可能讓自己吃一點虧,對媳婦拳打腳踢,對朋友講義氣倒貼,自相矛盾。

  徐青弘又說:「程勇和前妻離婚的原因可以是他沒本事,賺不來錢,但不能因為家暴呀,可能觀眾不在意這個細節,陸永先生卻未必,根據現實故事改編,有原型的,大家自動帶入真人,就好像崔永遠和手機。」

  韓佳女想想,是這個道理,她把這一點記錄下來,準備以後改一改。

  「然後是程勇賣印度神油,他開保健品的怎麼可能窮到拿不出父親手術的錢,2002年賣保健品,還開店,他就不可能窮。」

  韓佳女問:「為什麼?」

  徐青弘攤手,言簡意賅:「蟻力神。」

  孟知意眨眨眼,和韓佳女對視一眼,好像有點道理哈。

  千禧年,國家在保健品這一塊的監管不嚴,市場需求、電視營銷,再加上人均文化水平不高,對那些個GG詞深信不疑。

  為什麼螞蟻能托起比自己重那麼多的東西,因為螞蟻體內有一種人類沒有的元素,提取出來————

  反正就是往高了吹,為表真實,創始人吸引農民養殖螞蟻,沒錯,就是養螞蟻。

  大家一看,養螞蟻啊,說明產品裡面有真東西,保健,壯陽,可信,吃了有用。

  結果呢,實際放的偉哥,樸實無華。

  代言人是火遍全國的本山大叔,這款產品從各個角度宣告自己靠譜,大家快來買啊。

  可是它的成本低到兩毛錢一粒,高價賣出,賺的智商稅。

  至於養殖螞蟻,先交1萬塊錢領蟻種,14個月加倍返還,妥妥的龐氏騙局,一旦爆雷,血本無歸。

  十幾年前的1萬塊對普通農民家庭不少了,最後錢根本要不回來,涉案金額高達200億。

  「不過呢,這種藝術加工不用太計較,主線不是看男主賣印度神油。」

  徐青弘沒有把話說死,這部分改不改都行,不影響電影內核。

  賣印度神油主要引出程勇的走私經歷,邏輯上還算過得去。

  除了家暴那裡徐青弘有點接受無能,他長這麼大,知道家暴還是從電視裡,東北也有打媳婦的,不過他們那不叫家暴,叫互毆。

  反正他親眼見到過的,東北媳婦沒有忍氣吞聲的,再不濟手裡也得拿個啥玩意和老爺們對掏一下子。

  單方面挨打的,基本沒有。

  「嗯。」韓佳女點頭。

  「我們儘量和陸永先生溝通好,做他的思想工作,不要鬧的太難看。還有就是,這個電影的票房如果能回本且賺錢,我打算拿出一半的淨利潤捐出去。」

  孟知意聽完,躍躍欲試,徐青弘用眼神阻止她要說的話。


  他知道她想說什麼,她也可以捐。

  但是這樣的話,等於把韓佳女架起來,不能這麼辦事。

  他捐是他自己的決定,沒必要道德綁架別人。

  因為他知道票房多少,特殊題材,錢太多了,拿著燙手,用錢換名度金身。

  在韓佳女預想中,這部電影撐死4或5億票房,能保本小賺一筆就算可以了,更大的可能是無法上映,或者為了過審把片子剪稀碎。

  不過從徐青弘的言談中,她發現這個學弟確如傳聞那樣,理想主義者,不像死要錢的商人。

  也可能因為他不缺錢,追求的不一樣。跟這樣的人合作有保障,不像華藝,翻臉不認人。

  星爺和華藝的官司鬧的沸沸揚揚,最後星爺一紙訴狀告到法庭,案子還在審理中沒宣判。

  這件事讓所有導演和藝人和華藝合作的時候留個心眼,口頭說的不算。

  法律是公民道德最低的下限,法是一方面,義氣也很重要。

  那位王總不知道是不是女明星玩多了,小頭控制大頭,忘了自己是怎麼起家的,省了八千萬,推走財神爺,後面投資接連虧損,華藝從影視頭部跌倒。

  韓佳女認為,不管小學弟因為什麼肯投資自己,至少他是真金白銀拿出錢,抗起風險。

  他的傳言和行為是一致的。

  「吳晶導演的戰狼2籌拍,你投資了嗎?」

  徐青弘說:「投了啊,晶哥讓我去客串一個小年輕,我說不行,我吃不了那個苦,讓他找別人吧。」

  吳晶說的是熊孩子卓亦凡那個角色,徐青弘拒了,《戰狼2》明擺著是吳晶的個人秀,他懶得摻和,等分錢就完事。

  「晶哥自己出一半,我出40%,學姐如果有意思,我勻你一點。」

  《戰狼1》的分成下來,徐青弘都沒過手,直接告訴吳晶,那些錢投《戰狼2》,投資合同都是後面才補的。

  韓佳女確實對《戰狼2》有意思,國內個人英雄主義的片子很少,市場空白,如果能吃上政策紅利,續集應該會有一個井噴且令人意外的票房。

  韓佳女說:「行,我們後面再談。」

  時間差不多了,散局。

  回家的路上,徐青弘開車,孟知意坐副駕駛拿手機查電影男主的真實事件。

  「你記得抽空把公司註冊了。

  孟知意應道:「在弄。你連這個題材都敢碰,審核放寬了?」

  「沒有,只會越來越嚴。」

  「那就是韓姐的關係可以讓這部電影順利上映。」

  徐青弘說:「有這一部分原因吧,我投她的劇本,讓出戰狼的投資份額,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孟知意猜到了,「公關?」

  「公關費不花成嘛!套套關係,路好走一點。」

  「萬惡的人情社會。」孟知意邊說邊搖頭。

  「那你看,國情就這樣,哪行哪業都避免不了。像我們普通人去辦事,材料交上去,告訴你不合格,缺這個,然後等你補上了再去,告訴你又缺一樣,一個事至少跑三趟。」

  「審查也是,就告訴你不過,但是不說哪裡不過,讓你自查,折騰個幾回,再通通關係,哎,再來說,你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照著改,看心情給過。」

  孟知意好奇問道:「你這麼有經驗?」

  「我的經驗全部來源於真實案例,普通人只能一趟一趟跑,有點關係的直接走後門加塞,不受那閒氣。我後面要拍的一個比一個敏感,不求能給我開綠燈,只要告訴我哪裡不能過,讓我有改的方向,我就感激不盡了。」

  徐青弘想起個事,換路線先去公司,抱枕和小卡的樣品到了。

  「為啥不能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呢?」

  「我給你講個故事,我初中的時候上過作文補習班,周末,一節課多錢忘了,反正不便宜。大約有二十來人吧,老師出題目,讓我們寫,寫完了她給改,指導。」

  「我那時候貪玩,周末啊,我們同學約好踢球,就想著快點寫,寫完了早點去玩。我第一個交的,老師很認真負責,把我作文改了一遍,我照著她改的地方重新寫一篇,又去給老師看。」

  「老師看完之後,誇我寫的好,然後刪刪改改,讓我抄一遍。我又改又抄,抄完了交,嘿,她又挑出來不少毛病。」


  「最後是啥呢,拖到課時結束,所有人都合格,我那篇改了四次的作文夾在他們吭哧癟肚憋出來的八百字當中。」

  孟知意笑問:「球踢上沒有?」

  「沒有。後來我學會磨洋工,在這件事上吸取深刻的教訓,一個是,想挑刺,怎麼都能挑。第二個是,別出頭,出頭就給你按下去。你寫的又快又好,怎麼體現老師的認真負責呢?」

  「像我們送審也一樣,有很多不是大毛病,明明可以規避的情節,為什麼還要拍出來,那就是專門給領導挑刺用的。」

  徐青弘把車停在公司停車場。

  「呃,你也這麼幹過?」

  徐青弘說:「你猜啊。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拿快遞。」

  車裡只剩孟知意一人,她嘀咕一句:「三歲啊,還我猜!」

  她開始琢磨角色,跳鋼管舞的單親媽媽,不行,母性她演不出來。

  現實題材的本子她很有興趣,如果能演,哪怕是配角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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