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沒得選擇
黑風口位於一處山崮口，原來是一處村落。
後來人煙稀少，逐漸就被荒廢了。
到了現在，成為匪寇的窩點。
「默哥，只、只發現了一條上山的路！」王二柱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抹著額角的汗，胸口還在一鼓一鼓地喘，褲腿上沾著不少泥點，顯然是剛從山上爬下來，「我偷偷摸摸攀上去，就遠遠瞅了兩眼，那崮頂上隱約有人來回晃，沒敢再往前湊……
他們待的地方本是平原，一眼望過去全是莊稼地，只偶爾冒出幾處這樣地勢突兀的高崗——四周崖壁陡得像削出來的，頂子卻平平整整，說山不夠高，說坡不夠緩，當地人便叫它「崮」。
比如孟良崮。
「行，你先下去歇著，喝碗水緩一緩。」陳默抬手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目光卻沒離開遠處的山崮。
一旁的嚴振東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里畫著山形，姜有德則站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三人湊在一塊兒，借著樹蔭開小會。
「師父，這仗應該怎麼打？」
嚴振東神情嚴肅：「遇到這種地形，沒有多好的辦法，只能硬打，除非能找到其他路。」
陳默聽完，沒立刻說話，只是蹲下身，指尖順著樹枝畫的路線慢慢劃著名，眼神沉了下去。
他在心裡盤算：硬攻的話，對方只要守住路口，往下扔石頭、放槍，他們這邊肯定要吃虧……
姜有德這一路上都在琢磨陳默想幹嘛。
看他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像是神拳會的做派，原來他猜想的是，陳默在京城應該有舊。
這次大概是去投奔親朋好友，博個前程。
但他現在居然開始剿匪了。
官老爺都不願意幹的事，他來干。
圖什麼？
「公子，要不咱們換一個目標，找一個好打的？」姜有德說道，明知不好打，還打，這不是傻嗎。
陳默搖搖頭，既然決定了，那就肯定要打。
一個區區的流寇都不敢打，日後怎麼打洋人，怎麼打官兵。
當然，陳默這話暫時不會和任何人說。
「師父，這一戰你來指揮如何？」陳默認真的說道。
嚴振東點點頭：「沒有問題，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好指揮的，大家一擁而上就是了。」
「啊？」陳默有些驚訝：「這樣打，會不會傷亡慘重？」
「沒有辦法，這種地形，咱們這種配置，也沒有炮，除了硬攻，我想不出來其他辦法。」
「小默，小規模戰鬥，其實打的就是勇氣。」
「誰不怕死，誰就能贏。」
嚴振東緩緩說道，神色嚴肅，認真的看向陳默。
「那大的戰鬥呢，幾百，幾千人？」陳默繼續問道。
「那影響因素就多了，雙方的武器對比，訓練情況，最後剩下的才是血勇，在其他方面差不多的情況下，勇氣才能發揮作用，不然.......」嚴振東越說聲音越低，想起了以前他們和洋人對戰的時候。
多少漢子前赴後繼，倒在前進的路上。
被炮彈，被洋槍打死。
陳默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大聲說道：「全體準備，一個小時後，進攻黑風口。」
「好嘞！默哥，我這就去喊兄弟們！」大牛第一個應聲，擼起袖子，胸膛挺得筆直，臉上滿是興奮，轉身就往隊伍那邊跑。
「放心吧默哥！」石頭也跟著喊，一手攥著腰間的刀柄，嘴角揚得老高，眼裡閃著光，「區區流寇而已，收拾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圍的年輕人也都炸開了鍋，臉上大多帶著興奮的紅——打架、打仗，這些熱血沸騰的事，本就是他們最願意乾的。
陳默卻突然沉下臉，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眾人：
「醜話說在前頭！一會兒打起來，所有人都得聽命令、聽指揮！誰敢私自後退，誰敢逞能往前沖，別怪我事後不講情面！」
他這次帶隊伍出來，本就有練兵的心思，規矩必須從一開始就立住。
嚴振東也轉身去準備，按照之前分好的隊伍，把十幾個隊長叫到一塊兒，蹲在地上又畫了遍路線，低聲交代著：
「等會兒從兩側的矮坡繞過去，儘量貼著崖壁走，別讓人發現……前進的時候慢著點，聽我信號再沖……」
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姜有德則負責後勤，他指揮著幾個夥計把十幾輛馬車趕到一塊兒，先把車上的糧食、布料騰到其他車上，再讓人搬來幾塊厚木板，往車轅上釘——跟上次打黃四郎時的套路差不多，是要改幾輛盾車。
這種盾車對付洋人的槍炮沒什麼用，可對付山崮上的流寇，應該夠了。
姜有德一邊盯著人釘木板，一邊時不時擦把汗，忙得腳不沾地。
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時候，陳默卻獨自走到了一棵老槐樹下，停下了腳步。
他不是猶豫要不要打，而是猶豫——
開戰前，要不要做那個「儀式」。
短期來看，這麼做肯定是可以有利的，能鼓舞士氣，激勵人心，增加大家血勇。
但壞處也很明顯，日後可能會被拖累，甚至是反噬。
就算是現在，也會有缺點，
因為這些人，可能會真的信，然後真的不閃不避的往上沖，徒增傷亡。
陳默糾結的煩躁無比，開始來回走路。
這時候，嚴振東走了過來，剛才他就發現陳默的狀態不對，低聲說道：「怎麼了，怕了？」
陳默搖搖頭：「不是。」
然後把自己的糾結告訴了嚴振東。
嚴振東聽完之後，他也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道，刀槍不入的儀式就是一劑毒藥。
所謂飲鴆止渴，正是如此。
一個人馬上就要渴死了，誰還在乎是不是毒藥啊。
「這個為師幫不了你，我也沒想明白。」
就在這時，王二柱興高采烈地的走了過來，眼含期待的問道：「默哥，儀式什麼時候開始？」
陳默猛然驚醒，掃視眾人。
發現所有人都在帶著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甚至還有幾分急切。
陳默這才發現，自己現在哪裡有什麼選擇。
就算自己這邊改了，剩下還有幾萬十幾萬的成員，自己改的過來嗎？
後來人煙稀少，逐漸就被荒廢了。
到了現在，成為匪寇的窩點。
「默哥，只、只發現了一條上山的路！」王二柱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抹著額角的汗，胸口還在一鼓一鼓地喘，褲腿上沾著不少泥點，顯然是剛從山上爬下來，「我偷偷摸摸攀上去，就遠遠瞅了兩眼，那崮頂上隱約有人來回晃，沒敢再往前湊……
他們待的地方本是平原，一眼望過去全是莊稼地，只偶爾冒出幾處這樣地勢突兀的高崗——四周崖壁陡得像削出來的，頂子卻平平整整，說山不夠高，說坡不夠緩，當地人便叫它「崮」。
比如孟良崮。
「行，你先下去歇著，喝碗水緩一緩。」陳默抬手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目光卻沒離開遠處的山崮。
一旁的嚴振東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里畫著山形，姜有德則站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三人湊在一塊兒，借著樹蔭開小會。
「師父，這仗應該怎麼打？」
嚴振東神情嚴肅：「遇到這種地形，沒有多好的辦法，只能硬打，除非能找到其他路。」
陳默聽完，沒立刻說話，只是蹲下身，指尖順著樹枝畫的路線慢慢劃著名，眼神沉了下去。
他在心裡盤算：硬攻的話，對方只要守住路口，往下扔石頭、放槍，他們這邊肯定要吃虧……
姜有德這一路上都在琢磨陳默想幹嘛。
看他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像是神拳會的做派，原來他猜想的是，陳默在京城應該有舊。
這次大概是去投奔親朋好友，博個前程。
但他現在居然開始剿匪了。
官老爺都不願意幹的事，他來干。
圖什麼？
「公子，要不咱們換一個目標，找一個好打的？」姜有德說道，明知不好打，還打，這不是傻嗎。
陳默搖搖頭，既然決定了，那就肯定要打。
一個區區的流寇都不敢打，日後怎麼打洋人，怎麼打官兵。
當然，陳默這話暫時不會和任何人說。
「師父，這一戰你來指揮如何？」陳默認真的說道。
嚴振東點點頭：「沒有問題，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好指揮的，大家一擁而上就是了。」
「啊？」陳默有些驚訝：「這樣打，會不會傷亡慘重？」
「沒有辦法，這種地形，咱們這種配置，也沒有炮，除了硬攻，我想不出來其他辦法。」
「小默，小規模戰鬥，其實打的就是勇氣。」
「誰不怕死，誰就能贏。」
嚴振東緩緩說道，神色嚴肅，認真的看向陳默。
「那大的戰鬥呢，幾百，幾千人？」陳默繼續問道。
「那影響因素就多了，雙方的武器對比，訓練情況，最後剩下的才是血勇，在其他方面差不多的情況下，勇氣才能發揮作用，不然.......」嚴振東越說聲音越低，想起了以前他們和洋人對戰的時候。
多少漢子前赴後繼，倒在前進的路上。
被炮彈，被洋槍打死。
陳默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大聲說道：「全體準備，一個小時後，進攻黑風口。」
「好嘞！默哥，我這就去喊兄弟們！」大牛第一個應聲，擼起袖子，胸膛挺得筆直，臉上滿是興奮，轉身就往隊伍那邊跑。
「放心吧默哥！」石頭也跟著喊，一手攥著腰間的刀柄，嘴角揚得老高，眼裡閃著光，「區區流寇而已，收拾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周圍的年輕人也都炸開了鍋，臉上大多帶著興奮的紅——打架、打仗，這些熱血沸騰的事，本就是他們最願意乾的。
陳默卻突然沉下臉，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眾人：
「醜話說在前頭！一會兒打起來，所有人都得聽命令、聽指揮！誰敢私自後退，誰敢逞能往前沖，別怪我事後不講情面！」
他這次帶隊伍出來，本就有練兵的心思，規矩必須從一開始就立住。
嚴振東也轉身去準備，按照之前分好的隊伍，把十幾個隊長叫到一塊兒，蹲在地上又畫了遍路線，低聲交代著：
「等會兒從兩側的矮坡繞過去，儘量貼著崖壁走，別讓人發現……前進的時候慢著點，聽我信號再沖……」
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姜有德則負責後勤，他指揮著幾個夥計把十幾輛馬車趕到一塊兒，先把車上的糧食、布料騰到其他車上，再讓人搬來幾塊厚木板，往車轅上釘——跟上次打黃四郎時的套路差不多，是要改幾輛盾車。
這種盾車對付洋人的槍炮沒什麼用，可對付山崮上的流寇，應該夠了。
姜有德一邊盯著人釘木板，一邊時不時擦把汗，忙得腳不沾地。
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時候，陳默卻獨自走到了一棵老槐樹下，停下了腳步。
他不是猶豫要不要打，而是猶豫——
開戰前，要不要做那個「儀式」。
短期來看，這麼做肯定是可以有利的，能鼓舞士氣，激勵人心，增加大家血勇。
但壞處也很明顯，日後可能會被拖累，甚至是反噬。
就算是現在，也會有缺點，
因為這些人，可能會真的信，然後真的不閃不避的往上沖，徒增傷亡。
陳默糾結的煩躁無比，開始來回走路。
這時候，嚴振東走了過來，剛才他就發現陳默的狀態不對，低聲說道：「怎麼了，怕了？」
陳默搖搖頭：「不是。」
然後把自己的糾結告訴了嚴振東。
嚴振東聽完之後，他也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道，刀槍不入的儀式就是一劑毒藥。
所謂飲鴆止渴，正是如此。
一個人馬上就要渴死了，誰還在乎是不是毒藥啊。
「這個為師幫不了你，我也沒想明白。」
就在這時，王二柱興高采烈地的走了過來，眼含期待的問道：「默哥，儀式什麼時候開始？」
陳默猛然驚醒，掃視眾人。
發現所有人都在帶著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甚至還有幾分急切。
陳默這才發現，自己現在哪裡有什麼選擇。
就算自己這邊改了，剩下還有幾萬十幾萬的成員，自己改的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