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求變
嚴振東領著陳默來到滄縣的一處鄉鎮大集，離趙家莊還有半天的路程。
兩人走了一天一夜，
這一路上，陳默再次重塑了自己的三觀，對這個世道有了更深的認識。
也變得越發沉默起來。
嚴振東看自己的愛徒情緒低落，知道是因為這一路上的慘狀刺激到了他，也許是想起了以前同樣如此的親人，也許是擔心未來的路。
這時候，看到集市上，有一個賣糖葫蘆的人，臉上浮出笑意，連忙快步走上前：
「來兩串。」
「誠惠，十個銅板。」
嚴振東從身上摸出十個銅板，遞了過去。
伸手接過兩串糖葫蘆，遞給陳默一串：「接著，吃點糖葫蘆就好了。」
陳默有些詫異，沒想到居然還有被當小孩子哄的一天。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多少年了，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謝謝師父。」陳默眼眶微微濕潤，感受到一絲不一樣的溫暖。
嚴振東率先吃了一口，一整個含在嘴裡，感受糖葫蘆的酸甜：
「當年練功，我每次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你師爺都會給我買一串糖葫蘆給我吃。」
「我師爺呢，現在在哪？」陳默問道，因為嚴振東很少說師門的事，自己的事提的也不多。
嚴振東神色微變，把嘴裡的糖葫蘆咽下去，又咬了一整顆含在嘴裡：
「死了，被洋槍打死了。」
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哀傷，時間已經沖淡了很多，但仍有些堆積在心裡，無法散去。
「師父有沒有報仇？」陳默繼續問道。
嚴振東點點頭：「一直在報仇，在戰場上被洋人打死的。」
「師父，我們為何上戰場，師爺是軍官嗎？」陳默有些好奇，上戰場是軍人的事，一個武館的有什麼資格去？
倒不是說看不起武館的，而是武館和軍隊，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系。
一個強調集體力量，一個強調個人力量。
兩者要是沒有經過長期磨合，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豬隊友亂行動，打亂陣型，破壞進攻節奏都是常有的事。
嚴振東聽到這裡，神情中露出一絲自豪的神色：「原先我們師門和軍中聯繫緊密，不少武將都練習過鐵布衫。」
陳默這時候明白了，鐵布衫這門功夫，在冷兵器時代，確實吃香。
一旦練到大成，不說在戰場上無敵，那至少保命的概率增加不少。
「那時候，洋人入侵，軍隊節節敗退，朝廷沒有辦法，號召各個武館前往軍中助力。」
「十幾年前，武館正是鼎盛時刻，金剛門，燕子門，太極，八卦，形意等等，紛紛前往軍中。」
說道這裡，嚴振東臉色複雜，興奮中夾雜著悲傷。
「那是武術大爆發的時代，也是最燦爛的一代，武術就是用來殺人的。」
「剛開始，洋人沒有摸清楚武術的底細，被暗殺了不少人。」
「慢慢的他們就學聰明了，學會了如何針對武人，也絕不單獨面對武人，都是洋槍齊放。」
「任你武功再高，面對大面積的洋槍齊射，也只能陰狠當場。」
陳默聽得認真，深感無力。
前世有句話說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更何況是槍了。
「明勁高手死了，暗勁高手死了，就連化勁高手也被打死了。」
「全是被十幾個普通人，手持洋槍打死的。」
說到這裡，嚴振東一口把剩下糖葫蘆全塞進嘴裡，大口大口的嚼起來。
心裡太苦。
「師父沒了，大師兄也沒了，小師弟也沒了，金剛門也沒了......」
嚴振東往日裡沉默寡言，很少說話，陳默還以為天生如此，現在才知道，是受刺激太深。
陳默心裡也苦，把糖葫蘆含在嘴裡，默默的聆聽，良久之後，語氣低沉但堅定的說道：「師父，洋人也有弱點，也不會一直這麼強，終有一天我們會打敗他們的。」
陳默知道，虛假的安慰很無力，只有仇恨才是最大的動力。
嚴振東點點頭，不然他為何跑到這裡來，不就是為了報仇嗎。
「師父，咱們習武之人雖然擋不住洋槍，但也比普通人厲害很多，洋槍在手的話，學習起來應該更快啊。」陳默的思維，不會被武術限制住。
對他來說，武功也好，洋槍也好，都是工具，都是用來保命，用來追求更好的生活的手段。
「你說的對，但是練武成本太高了，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有所成就。」
「而普通人，訓練洋槍，幾個月就有效果，手持洋槍，就能圍殺武功高手。」
「誰還願意習武？」
嚴振東神情落寞，眼神茫然，從小到大的信仰被洋槍擊的粉碎。
陳默雙眼看的認真，看的分明。
因為這種感覺他懂。
清澈而愚蠢的大學生，被社會毒打之後，就是這種反應。
茫然無措。
這種情況沒有辦法，只有靠自己走出來，
要麼變得抑鬱，要麼變得堅強。
「師父，時代在變，我們也要變，我相信師父學習洋槍，應該很快就能上手，打的也會更准。」
「到時候，咱們離得遠了，就用洋槍打，離得近了，咱們就用武功。」
陳默直接說道。
嚴振東聽到這裡，笑了笑，輕輕拍打陳默的肩膀：「放心吧，大家都在變，都在尋求武術的出路。」
這世界沒有傻子，你能想到的，也有人能想到。
早就有人開始這樣的嘗試了。
但這樣的方式普及起來太難，只能在原有的人中間篩選，隨著新進血液的越來越少，武術終究是不可避免的沒落了。
兩人收拾好心情，繼續朝前趕路。
臨近傍晚，終於快到了。
在離村莊還有幾里的地方，遇到哨點盤查，看到是嚴振東，便放行了。
往前走幾百米，又遇到一處盤查。
「師父，這裡防守挺嚴密的。」陳默很開心，這裡越嚴，就意味著越安全。
到了這裡，嚴振東心情好了許多：「沒辦法，以村子為中心，方圓十里主要路口，都有人值守，不僅防洋人，還要防著官府突然翻臉。」
你利用我，我利用你。
大家只不過相互利用而已，沒有腦子早晚要被玩死。
兩人走了一天一夜，
這一路上，陳默再次重塑了自己的三觀，對這個世道有了更深的認識。
也變得越發沉默起來。
嚴振東看自己的愛徒情緒低落，知道是因為這一路上的慘狀刺激到了他，也許是想起了以前同樣如此的親人，也許是擔心未來的路。
這時候，看到集市上，有一個賣糖葫蘆的人，臉上浮出笑意，連忙快步走上前：
「來兩串。」
「誠惠，十個銅板。」
嚴振東從身上摸出十個銅板，遞了過去。
伸手接過兩串糖葫蘆，遞給陳默一串：「接著，吃點糖葫蘆就好了。」
陳默有些詫異，沒想到居然還有被當小孩子哄的一天。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多少年了，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謝謝師父。」陳默眼眶微微濕潤，感受到一絲不一樣的溫暖。
嚴振東率先吃了一口，一整個含在嘴裡，感受糖葫蘆的酸甜：
「當年練功，我每次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你師爺都會給我買一串糖葫蘆給我吃。」
「我師爺呢，現在在哪？」陳默問道，因為嚴振東很少說師門的事，自己的事提的也不多。
嚴振東神色微變，把嘴裡的糖葫蘆咽下去，又咬了一整顆含在嘴裡：
「死了，被洋槍打死了。」
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哀傷，時間已經沖淡了很多，但仍有些堆積在心裡，無法散去。
「師父有沒有報仇？」陳默繼續問道。
嚴振東點點頭：「一直在報仇，在戰場上被洋人打死的。」
「師父，我們為何上戰場，師爺是軍官嗎？」陳默有些好奇，上戰場是軍人的事，一個武館的有什麼資格去？
倒不是說看不起武館的，而是武館和軍隊，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系。
一個強調集體力量，一個強調個人力量。
兩者要是沒有經過長期磨合，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豬隊友亂行動，打亂陣型，破壞進攻節奏都是常有的事。
嚴振東聽到這裡，神情中露出一絲自豪的神色：「原先我們師門和軍中聯繫緊密，不少武將都練習過鐵布衫。」
陳默這時候明白了，鐵布衫這門功夫，在冷兵器時代，確實吃香。
一旦練到大成，不說在戰場上無敵，那至少保命的概率增加不少。
「那時候，洋人入侵，軍隊節節敗退，朝廷沒有辦法，號召各個武館前往軍中助力。」
「十幾年前，武館正是鼎盛時刻，金剛門，燕子門，太極，八卦，形意等等，紛紛前往軍中。」
說道這裡，嚴振東臉色複雜，興奮中夾雜著悲傷。
「那是武術大爆發的時代，也是最燦爛的一代，武術就是用來殺人的。」
「剛開始，洋人沒有摸清楚武術的底細，被暗殺了不少人。」
「慢慢的他們就學聰明了，學會了如何針對武人，也絕不單獨面對武人，都是洋槍齊放。」
「任你武功再高，面對大面積的洋槍齊射，也只能陰狠當場。」
陳默聽得認真，深感無力。
前世有句話說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更何況是槍了。
「明勁高手死了，暗勁高手死了，就連化勁高手也被打死了。」
「全是被十幾個普通人，手持洋槍打死的。」
說到這裡，嚴振東一口把剩下糖葫蘆全塞進嘴裡，大口大口的嚼起來。
心裡太苦。
「師父沒了，大師兄也沒了，小師弟也沒了，金剛門也沒了......」
嚴振東往日裡沉默寡言，很少說話，陳默還以為天生如此，現在才知道，是受刺激太深。
陳默心裡也苦，把糖葫蘆含在嘴裡，默默的聆聽，良久之後，語氣低沉但堅定的說道：「師父，洋人也有弱點，也不會一直這麼強，終有一天我們會打敗他們的。」
陳默知道，虛假的安慰很無力，只有仇恨才是最大的動力。
嚴振東點點頭，不然他為何跑到這裡來，不就是為了報仇嗎。
「師父，咱們習武之人雖然擋不住洋槍，但也比普通人厲害很多，洋槍在手的話，學習起來應該更快啊。」陳默的思維，不會被武術限制住。
對他來說，武功也好，洋槍也好，都是工具，都是用來保命，用來追求更好的生活的手段。
「你說的對，但是練武成本太高了，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有所成就。」
「而普通人，訓練洋槍，幾個月就有效果，手持洋槍，就能圍殺武功高手。」
「誰還願意習武？」
嚴振東神情落寞，眼神茫然，從小到大的信仰被洋槍擊的粉碎。
陳默雙眼看的認真，看的分明。
因為這種感覺他懂。
清澈而愚蠢的大學生，被社會毒打之後，就是這種反應。
茫然無措。
這種情況沒有辦法，只有靠自己走出來，
要麼變得抑鬱，要麼變得堅強。
「師父，時代在變，我們也要變，我相信師父學習洋槍，應該很快就能上手，打的也會更准。」
「到時候，咱們離得遠了，就用洋槍打，離得近了，咱們就用武功。」
陳默直接說道。
嚴振東聽到這裡，笑了笑，輕輕拍打陳默的肩膀：「放心吧，大家都在變，都在尋求武術的出路。」
這世界沒有傻子，你能想到的，也有人能想到。
早就有人開始這樣的嘗試了。
但這樣的方式普及起來太難，只能在原有的人中間篩選，隨著新進血液的越來越少，武術終究是不可避免的沒落了。
兩人收拾好心情，繼續朝前趕路。
臨近傍晚，終於快到了。
在離村莊還有幾里的地方，遇到哨點盤查，看到是嚴振東，便放行了。
往前走幾百米，又遇到一處盤查。
「師父，這裡防守挺嚴密的。」陳默很開心，這裡越嚴，就意味著越安全。
到了這裡，嚴振東心情好了許多：「沒辦法，以村子為中心，方圓十里主要路口，都有人值守，不僅防洋人，還要防著官府突然翻臉。」
你利用我，我利用你。
大家只不過相互利用而已，沒有腦子早晚要被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