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都是利益
嚴振東聽完之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自己這徒兒有時候看起來蠻聰明的，
怎麼能問出來這樣的問題。
陳默被嚴振東笑的有些摸不著頭腦：「師父，你笑什麼，難道咱們還能說官府支持的？」
「說對了，當初成立的時候，背後就是官府默許的，不然如何能成立這麼久。」
「為什麼？為了對付洋人？」陳默想不到其他理由。
他們一不是反賊，二不是流寇，
養寇自重沒有意義的。
「說的對，就是為了對付洋人。」嚴振東冷冷說道。
「當年朝廷戰敗，簽署了很多不平等條約，包括允許販賣鴉片，允許在國內傳教。」
「洋人越發囂張，無視朝廷法度，那些入教的更是如此，仗著洋人撐腰，魚肉鄉里，欺行霸市。」
「官府明面上不敢管，怕激化矛盾，可百姓怎麼辦？被欺壓久了，狀告無門，也是會造成不穩定的。」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咱們神拳會就應運而生了。」
嚴振東說的很平淡，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了。
可，陳默聽完卻全身發涼。
簡單對比一下後世的治安，都那麼嚴厲了，有時候還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這裡相當於有兩個朝廷，兩套運營體系。
但欺壓的都是同一批人。
這日子，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師父，那這樣咱們也很危險啊，終有一天，咱們會被清算的。」陳默看的很透徹，像他們這樣的勢力，沒有好下場。
典型的用來干髒活，擦屁股用的。
用完就會丟。
剛剛升起的喜悅之情，又陷入了低沉。
這要是以後清算，自己大概率會被通緝的，師父是高層之一啊。
「哎。」陳默長嘆一口氣，他只想安安穩穩的生活，真他嗎難啊。
不是當牛馬，就是當炮灰。
「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咱們師徒就南下，這世道已經亂了，聽說南邊更亂，很適合咱們渾水摸魚。」嚴振東淡淡的說道。
他只是腦子不靈光，但不代表他傻，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罷了。
不過，人離鄉賤，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南下。
「走吧。」
嚴振東簡單收拾下，身上背個小包，趁著天色還沒暗，兩人靜悄悄的離了村。
陳默腰間挎刀，手握長槍，墊了墊腰間的銀元。
默默的跟在嚴振東旁邊。
等到夜色漆黑，兩人走到一處破敗的廟觀，準備借宿一宿，還好是夏季，怎麼都能應付一夜。
剛推開破廟的門，就看見裡面已經密密麻麻躺滿了人，借著月色，發現幾乎全是流民，
根本沒有人在乎他們，全都躺在地上不動。
都已經身無長物了，也沒什麼好在乎的。
兩人對視一眼，靜靜的把門關上。
陳默不禁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可笑，眼前都已如此艱難，哪裡能顧得上以後。
別說自己了，整個王朝都是搖搖欲墜。
惶恐不安的何止是自己，
高高在上的那些老爺們，恐怕也不一定睡得安穩。
武縣縣衙，縣衙後院的住宅區，一間房屋燈火通明，兩道人影隨著火光晃動。
「大人，黃四郎又開始鬧騰了，這次還好，沒有造成大規模傷亡。」
「哎，師爺，你說本官如何是好？」
在普通人眼裡高高在上的一縣父母官，深夜裡不睡覺，卻在那裡長吁短嘆。
師爺姓姜，臉龐瘦削，一縷山羊鬍很是醒目。
「曹大人，難，很難。」姜師爺使勁揪著下顎的鬍鬚，滿臉愁容。
「洋人得罪不起，只能安撫，他們能夠通達上面的，隨便遞句話，大人的仕途就不保。」
「可，大王村也不能逼迫太狠，萬一把他們逼急了，和黃四郎火併也就算了，要是波及到洋人，大人更難做。」
曹旺身材肥胖，眼睛被肥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縫，聽完姜師爺的話，火更大了：「你這說半天，等於沒說。」
姜師爺知道理虧，悶頭不說話，他知道，他的作用，就是被罵的。
「老爺我也是倒了霉，怪不得這地方的縣官賣的這麼便宜呢，當初我還以為撿個漏，到了才知道，這是個大坑啊。」
「瑪德，這裡民風彪悍，人人習武，動不動就打架，簡直是粗魯。」
「這就算了，洋人老爺我惹不起，可這洋人的狗腿子，為什麼也這麼囂張？」
「師爺，你說這還有沒有天理，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姜師爺嘶了一聲。
原來一不小心捻下來一根鬍鬚。
「大人，現在船堅炮利就是王法。」
「皇帝和太后沒辦法，諸位王公大臣沒辦法，咱們就更沒辦法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感到深深的無奈，以前當官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官也這麼難當。
「行了，其他不提，我買官的錢總要掙回來吧，裡面還有你一份呢。」曹旺不願意想和洋人沾邊的事，現在就想著撈錢回本。
姜師爺點點頭，這才是最主要的，千里當官不為財，不如在家種白菜。
「大人，傳統的田稅這些就不說了，這些都是固定的。」
「關鍵在賑災這一塊，朝廷撥下來一部分，還需要當地籌措一部分，這兩部分操作好了，差不多能回本。」
曹旺聽得連連點頭，臉色浮現出笑意：「這也是老天爺待我不薄，知道我辛苦，讓我這裡糟了災，不然我都怕回不了本。」
姜師爺連連點頭，能掙錢的門道，早就被人研究透了。
只有意外才能掙錢。
至於災民的死活，沒人在意的。
「到時候，讓那些傳教士捐一些，天天說普度眾生，這時候不出面，肯定不合適。」姜師爺笑著說道，什麼洋人不洋人的，能帶來利益，那就是好人。
「洋人願意出錢？」曹旺有些疑惑，洋人是來掙錢的，還能出錢？
姜師爺得意的說道：「大人放心，肯定會出錢的，表面文章收買人心，多好的機會，那些災民都活不下去了，咱們中間牽個線，肯定有人願意入教。」
「洋人都捐錢了，教民肯定也要捐，商戶也跑不掉，大戶為了安全，也能搜刮一點。」
曹旺越聽越興奮，小眼睛都變大了少許，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怎麼能問出來這樣的問題。
陳默被嚴振東笑的有些摸不著頭腦：「師父，你笑什麼，難道咱們還能說官府支持的？」
「說對了，當初成立的時候，背後就是官府默許的，不然如何能成立這麼久。」
「為什麼？為了對付洋人？」陳默想不到其他理由。
他們一不是反賊，二不是流寇，
養寇自重沒有意義的。
「說的對，就是為了對付洋人。」嚴振東冷冷說道。
「當年朝廷戰敗，簽署了很多不平等條約，包括允許販賣鴉片，允許在國內傳教。」
「洋人越發囂張，無視朝廷法度，那些入教的更是如此，仗著洋人撐腰，魚肉鄉里，欺行霸市。」
「官府明面上不敢管，怕激化矛盾，可百姓怎麼辦？被欺壓久了，狀告無門，也是會造成不穩定的。」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咱們神拳會就應運而生了。」
嚴振東說的很平淡，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了。
可，陳默聽完卻全身發涼。
簡單對比一下後世的治安，都那麼嚴厲了，有時候還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這裡相當於有兩個朝廷，兩套運營體系。
但欺壓的都是同一批人。
這日子，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師父，那這樣咱們也很危險啊，終有一天，咱們會被清算的。」陳默看的很透徹，像他們這樣的勢力，沒有好下場。
典型的用來干髒活，擦屁股用的。
用完就會丟。
剛剛升起的喜悅之情，又陷入了低沉。
這要是以後清算，自己大概率會被通緝的，師父是高層之一啊。
「哎。」陳默長嘆一口氣，他只想安安穩穩的生活，真他嗎難啊。
不是當牛馬，就是當炮灰。
「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咱們師徒就南下，這世道已經亂了，聽說南邊更亂，很適合咱們渾水摸魚。」嚴振東淡淡的說道。
他只是腦子不靈光，但不代表他傻，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罷了。
不過，人離鄉賤，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南下。
「走吧。」
嚴振東簡單收拾下，身上背個小包，趁著天色還沒暗，兩人靜悄悄的離了村。
陳默腰間挎刀，手握長槍，墊了墊腰間的銀元。
默默的跟在嚴振東旁邊。
等到夜色漆黑，兩人走到一處破敗的廟觀，準備借宿一宿，還好是夏季，怎麼都能應付一夜。
剛推開破廟的門，就看見裡面已經密密麻麻躺滿了人，借著月色，發現幾乎全是流民，
根本沒有人在乎他們，全都躺在地上不動。
都已經身無長物了，也沒什麼好在乎的。
兩人對視一眼，靜靜的把門關上。
陳默不禁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可笑，眼前都已如此艱難，哪裡能顧得上以後。
別說自己了，整個王朝都是搖搖欲墜。
惶恐不安的何止是自己，
高高在上的那些老爺們，恐怕也不一定睡得安穩。
武縣縣衙，縣衙後院的住宅區，一間房屋燈火通明，兩道人影隨著火光晃動。
「大人，黃四郎又開始鬧騰了，這次還好，沒有造成大規模傷亡。」
「哎，師爺，你說本官如何是好？」
在普通人眼裡高高在上的一縣父母官，深夜裡不睡覺，卻在那裡長吁短嘆。
師爺姓姜，臉龐瘦削，一縷山羊鬍很是醒目。
「曹大人，難，很難。」姜師爺使勁揪著下顎的鬍鬚，滿臉愁容。
「洋人得罪不起，只能安撫，他們能夠通達上面的，隨便遞句話，大人的仕途就不保。」
「可，大王村也不能逼迫太狠，萬一把他們逼急了，和黃四郎火併也就算了，要是波及到洋人，大人更難做。」
曹旺身材肥胖，眼睛被肥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縫，聽完姜師爺的話，火更大了：「你這說半天，等於沒說。」
姜師爺知道理虧，悶頭不說話，他知道，他的作用，就是被罵的。
「老爺我也是倒了霉，怪不得這地方的縣官賣的這麼便宜呢，當初我還以為撿個漏，到了才知道，這是個大坑啊。」
「瑪德，這裡民風彪悍，人人習武，動不動就打架，簡直是粗魯。」
「這就算了，洋人老爺我惹不起，可這洋人的狗腿子，為什麼也這麼囂張？」
「師爺，你說這還有沒有天理，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姜師爺嘶了一聲。
原來一不小心捻下來一根鬍鬚。
「大人，現在船堅炮利就是王法。」
「皇帝和太后沒辦法，諸位王公大臣沒辦法，咱們就更沒辦法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感到深深的無奈，以前當官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官也這麼難當。
「行了，其他不提，我買官的錢總要掙回來吧，裡面還有你一份呢。」曹旺不願意想和洋人沾邊的事，現在就想著撈錢回本。
姜師爺點點頭，這才是最主要的，千里當官不為財，不如在家種白菜。
「大人，傳統的田稅這些就不說了，這些都是固定的。」
「關鍵在賑災這一塊，朝廷撥下來一部分，還需要當地籌措一部分，這兩部分操作好了，差不多能回本。」
曹旺聽得連連點頭，臉色浮現出笑意：「這也是老天爺待我不薄，知道我辛苦，讓我這裡糟了災，不然我都怕回不了本。」
姜師爺連連點頭，能掙錢的門道，早就被人研究透了。
只有意外才能掙錢。
至於災民的死活，沒人在意的。
「到時候，讓那些傳教士捐一些，天天說普度眾生，這時候不出面，肯定不合適。」姜師爺笑著說道，什麼洋人不洋人的，能帶來利益，那就是好人。
「洋人願意出錢？」曹旺有些疑惑，洋人是來掙錢的，還能出錢？
姜師爺得意的說道：「大人放心，肯定會出錢的，表面文章收買人心，多好的機會，那些災民都活不下去了，咱們中間牽個線，肯定有人願意入教。」
「洋人都捐錢了，教民肯定也要捐，商戶也跑不掉，大戶為了安全，也能搜刮一點。」
曹旺越聽越興奮，小眼睛都變大了少許，閃爍著貪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