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次記得補刀
陳默就在屋子中間，緩緩擺出金剛訣的樁功架勢。
這是他入門後第一次正經站樁，腳跟剛在微涼的泥地上落穩，便覺出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滋味。
雙腳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在地面，腳踝處泛起絲絲縷縷的沉勁，順著小腿蔓延到腰腹。
往日裡刻意繃緊的肌肉此刻竟自發地鬆弛下來，丹田內那團溫熱的氣流像是被喚醒的泉眼，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這股熱流像是有了生命，哪裡僵硬便往哪裡鑽，將初站樁時的滯澀感沖得七零八落。
陳默微闔著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氣流在經絡中循環，每一次流轉都讓四肢百骸更添一分沉凝。
這感覺太過奇妙，仿佛身體成了通透的琉璃盞，而那團熱氣便是盞中跳動的燭火，溫暖而安定。
他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只要這熱流不斷，自己便能像院子裡的老槐樹般，紮根於此，直至天荒地老。
「嗯。」
身後傳來一聲低吟，陳默知道是嚴振國。
他沒回頭，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從緊繃的肩頸到穩健的下盤，細細打量。
嚴振國站在那裡，手指微微一頓。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先前陳默沒入門時，站樁就像根插在地里的木棍，渾身僵硬，全靠蠻力支撐；可此刻再看，肩不聳，背不駝，雙臂環抱時透著股松淨自然的韻味，連呼吸都與樁功的節奏合二為一。
這等進境，別說見過，他連聽都沒聽過。
他想起自己那個大徒弟，收了快半年，金剛訣遲遲沒入門，反倒把鐵布衫練到了入門。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到時候再被小師弟給超了。
嚴振國暗自嘆了口氣，隨即又被陳默的表現驚住——這才剛入門啊，就已有了「形松意緊」的雛形。
再往後練，怕是真能到「坐臥行走皆是功」的境界。
金剛訣能稱得上頂級內功，靠的就是這個。
真正的高手，從不是靠臨敵時的急智，而是功法早已融入骨髓，遇險時自會生出應激反應。想到這裡，嚴振國不再猶豫。
他闊步上前，雙掌微微抬起：「用心感受丹田之氣的流動。」
話音未落，右掌已輕輕拍在陳默後心。
「唔。」陳默渾身一震，卻覺那股掌力並未傷人，反倒像塊石子投入丹田，激起的熱流瞬間加速運轉。
他下意識凝神內視，眼角的淡金色小字悄然跳動：
「鐵布衫（入門，3/100）」
緊接著，左掌又落在肩頭，力道比剛才重了三分。肌肉傳來輕微的酸脹，丹田氣流卻愈發洶湧，順著拍擊的方向奔涌而去，將那點滯澀沖刷乾淨。
「鐵布衫（入門，4/100）」
熟練度上漲的提示接連響起，陳默只覺得通體舒泰，先前打鬥留下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等肉眼可見的進步，讓人欣喜：「師父，再加點力啊。」
嚴振國掌勢一頓，隨即失笑出聲：「好小子。」
他這鐵布衫的練法，全靠外力拍打刺激經脈，尋常人挨上幾下就疼得齜牙咧嘴，能咬牙堅持下來的已是好漢。
可陳默倒好，非但不怕，反而嫌力道太輕，簡直是個小變態。
可笑著笑著，嚴振國的臉色卻沉了下去。
他想起師門那些師兄弟，當年哪個不是肯吃苦的硬漢子？
可到頭來，死的死，殘的殘，能活到現在的，當年那一戰之後，四處流離，也不知道在哪裡縮著。
屋子外面突然傳來幾聲狗叫，緊接著是模糊的馬蹄聲。
嚴振國眼神一凜，收了掌勢：「行了，今天就到這。」
他轉身開始收拾牆角的包袱，聲音壓得極低：「咱們得趕快走，怕是官兵快來了。」
陳默緩緩收功，丹田的熱流慢慢歸於平靜，只留下通體的暖意。
拿起豎在一旁的長槍，緊緊握在手裡。
武功沒大成之前，還是有武器更好。
嚴振國看到長槍槍頭上面的血跡，眼神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低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陳默這才把剛才遇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叛徒。」嚴振東恨恨的說道：「早晚宰了他們」
一邊說一邊朝後院角落走去。
「那天師父走的匆忙，是被壇主叫去救人了，一耽擱就是好幾天，好不容易抽點空，趕快就來找你，不要怪為師。」
「師父說哪裡話，沒有師父，說不定我早就餓死了，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陳默連忙說道，說的也確實是真心話。
嚴振東輕輕拍打一下陳默肩膀。
不是白眼狼就行。
來到後院角落，嚴振東雙手在牆上輕輕一搭，雙腿發力，躍上牆頭。
扭頭看向四周，低聲說道：「上來吧，沒人。」
陳默把先把糧食放到牆上，雙手攀牆，和嚴振東相比，笨拙了許多。
上到牆頭。
陳默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選擇這個位置，
院落後面四通八達，巷子遍布。
沒有大隊兵馬是圍不住的，不愧是老江湖，選擇的落腳點都是這麼有講究。
但同時，也反映出來，世道艱難啊。
連嚴振東這樣的武功高手，都要如此小心翼翼，更別說其他人了。
「師父，咱們去哪裡？」陳默有些迷茫，現在的他無比想要一個穩定的環境，讓他能心無旁騖的把武功肝到最高。
要是有可能，他想一直肝到肝不動再出山。
「去城外，官兵在城裡勢大，暫避一下。」嚴振東頭也不回的說道，雙眼始終保持著警惕。
「對了，你剛才有沒有把人捅死？」
陳默一愣，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什麼殺人害怕，噁心，顫抖，
自己好像一點都沒有？
滿腦子都是活著，活著。
剩下的就是，誰不讓自己好過，自己也不讓對方好過的念頭。
這才多久，自己好像已經適應了這操蛋的世道。
「不知道，捅完我就跑了。」陳默實話實說道。
嚴振東點點頭，沉聲說道：「做得對，人少的時候以保存自己為主。」
沉吟幾秒，緩緩說道：
「下次要是占據優勢，記得補刀。」
這是他入門後第一次正經站樁，腳跟剛在微涼的泥地上落穩，便覺出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滋味。
雙腳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在地面，腳踝處泛起絲絲縷縷的沉勁，順著小腿蔓延到腰腹。
往日裡刻意繃緊的肌肉此刻竟自發地鬆弛下來，丹田內那團溫熱的氣流像是被喚醒的泉眼，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這股熱流像是有了生命，哪裡僵硬便往哪裡鑽，將初站樁時的滯澀感沖得七零八落。
陳默微闔著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氣流在經絡中循環，每一次流轉都讓四肢百骸更添一分沉凝。
這感覺太過奇妙，仿佛身體成了通透的琉璃盞，而那團熱氣便是盞中跳動的燭火，溫暖而安定。
他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只要這熱流不斷，自己便能像院子裡的老槐樹般，紮根於此，直至天荒地老。
「嗯。」
身後傳來一聲低吟，陳默知道是嚴振國。
他沒回頭，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從緊繃的肩頸到穩健的下盤，細細打量。
嚴振國站在那裡，手指微微一頓。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先前陳默沒入門時，站樁就像根插在地里的木棍，渾身僵硬，全靠蠻力支撐；可此刻再看，肩不聳，背不駝，雙臂環抱時透著股松淨自然的韻味，連呼吸都與樁功的節奏合二為一。
這等進境，別說見過，他連聽都沒聽過。
他想起自己那個大徒弟，收了快半年，金剛訣遲遲沒入門，反倒把鐵布衫練到了入門。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到時候再被小師弟給超了。
嚴振國暗自嘆了口氣，隨即又被陳默的表現驚住——這才剛入門啊，就已有了「形松意緊」的雛形。
再往後練，怕是真能到「坐臥行走皆是功」的境界。
金剛訣能稱得上頂級內功，靠的就是這個。
真正的高手，從不是靠臨敵時的急智，而是功法早已融入骨髓，遇險時自會生出應激反應。想到這裡，嚴振國不再猶豫。
他闊步上前，雙掌微微抬起：「用心感受丹田之氣的流動。」
話音未落，右掌已輕輕拍在陳默後心。
「唔。」陳默渾身一震，卻覺那股掌力並未傷人，反倒像塊石子投入丹田，激起的熱流瞬間加速運轉。
他下意識凝神內視，眼角的淡金色小字悄然跳動：
「鐵布衫（入門，3/100）」
緊接著，左掌又落在肩頭，力道比剛才重了三分。肌肉傳來輕微的酸脹，丹田氣流卻愈發洶湧，順著拍擊的方向奔涌而去，將那點滯澀沖刷乾淨。
「鐵布衫（入門，4/100）」
熟練度上漲的提示接連響起，陳默只覺得通體舒泰，先前打鬥留下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等肉眼可見的進步，讓人欣喜：「師父，再加點力啊。」
嚴振國掌勢一頓，隨即失笑出聲：「好小子。」
他這鐵布衫的練法，全靠外力拍打刺激經脈，尋常人挨上幾下就疼得齜牙咧嘴，能咬牙堅持下來的已是好漢。
可陳默倒好，非但不怕，反而嫌力道太輕，簡直是個小變態。
可笑著笑著，嚴振國的臉色卻沉了下去。
他想起師門那些師兄弟，當年哪個不是肯吃苦的硬漢子？
可到頭來，死的死，殘的殘，能活到現在的，當年那一戰之後，四處流離，也不知道在哪裡縮著。
屋子外面突然傳來幾聲狗叫，緊接著是模糊的馬蹄聲。
嚴振國眼神一凜，收了掌勢：「行了，今天就到這。」
他轉身開始收拾牆角的包袱，聲音壓得極低：「咱們得趕快走，怕是官兵快來了。」
陳默緩緩收功，丹田的熱流慢慢歸於平靜，只留下通體的暖意。
拿起豎在一旁的長槍，緊緊握在手裡。
武功沒大成之前，還是有武器更好。
嚴振國看到長槍槍頭上面的血跡，眼神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低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陳默這才把剛才遇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叛徒。」嚴振東恨恨的說道：「早晚宰了他們」
一邊說一邊朝後院角落走去。
「那天師父走的匆忙，是被壇主叫去救人了，一耽擱就是好幾天，好不容易抽點空，趕快就來找你，不要怪為師。」
「師父說哪裡話，沒有師父，說不定我早就餓死了，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陳默連忙說道，說的也確實是真心話。
嚴振東輕輕拍打一下陳默肩膀。
不是白眼狼就行。
來到後院角落，嚴振東雙手在牆上輕輕一搭，雙腿發力，躍上牆頭。
扭頭看向四周，低聲說道：「上來吧，沒人。」
陳默把先把糧食放到牆上，雙手攀牆，和嚴振東相比，笨拙了許多。
上到牆頭。
陳默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選擇這個位置，
院落後面四通八達，巷子遍布。
沒有大隊兵馬是圍不住的，不愧是老江湖，選擇的落腳點都是這麼有講究。
但同時，也反映出來，世道艱難啊。
連嚴振東這樣的武功高手，都要如此小心翼翼，更別說其他人了。
「師父，咱們去哪裡？」陳默有些迷茫，現在的他無比想要一個穩定的環境，讓他能心無旁騖的把武功肝到最高。
要是有可能，他想一直肝到肝不動再出山。
「去城外，官兵在城裡勢大，暫避一下。」嚴振東頭也不回的說道，雙眼始終保持著警惕。
「對了，你剛才有沒有把人捅死？」
陳默一愣，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什麼殺人害怕，噁心，顫抖，
自己好像一點都沒有？
滿腦子都是活著，活著。
剩下的就是，誰不讓自己好過，自己也不讓對方好過的念頭。
這才多久，自己好像已經適應了這操蛋的世道。
「不知道，捅完我就跑了。」陳默實話實說道。
嚴振東點點頭，沉聲說道：「做得對，人少的時候以保存自己為主。」
沉吟幾秒，緩緩說道：
「下次要是占據優勢，記得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