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三家斗一家
盧錫聽得眼前一亮。
此前，因淡漠名利的秉性，以致於書會一年不如一年。
眼下，蔡襄去了梅鶴書會，書會頂樑柱僅剩小侄蔡高。
若有金溪神童方仲永與柳詞大家柳永相助，說不定會有枯木逢春的奇蹟。
「當如此！」
盧錫趕緊從腰間掏出兩塊鐫刻著『虎岩書會』的配飾，一把塞到方仲永、柳永二人手裡，生怕二人會反悔。
「名額我取其一即可，餘下的由汝等自行分配。」
盧錫退了一步，再讓出一個名額，當下，他只需為小侄蔡高謀劃即可，名額多了，也無用。
方仲永聽得大喜，朝柳永道：「柳兄，不如與獾郎一道去考太學，如何？」
柳永有些尷尬道：「太學我早已結業，還是讓給別人吧！」
方仲永「哦」的一聲，撇向吳生，哪知吳生搖頭擺手道：「莫給我，再給我一個腦子我也考不上......」
吳芮聽得老臉繃不住，「欸」的一聲，別過臉去，沒臉看自己這個好大郎。
這時，一襲淡青官袍的蔡襄帶著凝重的臉色徐徐走來。
「舅父，此次書會規則有變。」
蔡襄一言，使得盧錫瞠目結舌，忙問道：「為何要變？何至於變？」
蔡襄朝著眾人打了一遍招呼，輕嘆一聲，道：「知州他玩心大起，盡顯傲慢，他稱，他與福州四傑贏面太大，不好玩，要求虎岩、蒲章、蒲吳湊出最賢五人與之文斗，包括我在內。」
這話一出口，饒是置身事外的吳芮，也哼道：「蔡知州當真是狂妄，也太目中無人了些！」
盧錫面色凝重，這等於在羞辱他們三家書會，可又能如之奈何呢？
只得吞下恥辱，頷首點頭表示同意。
「我去通告蒲章、蒲吳二家，先去也。」
蔡襄說著，轉身朝西邊走去。
看著蔡襄遠去，棚子內頓時被一股壓抑的氛圍所籠罩，沉默成了主調。
不一會，蔡襄身後跟著四人走來。
方仲永抬眼去瞧，認得其中兩人，是章望之，身旁跟著小章衡，另外兩人一老一少，卻不認得。
「舅父，這是蒲章會首章望之、其侄章衡，這是蒲吳會首吳待文、其侄吳充。」
吳芮一聽『吳待文』三字，神色一滯，只消片刻便慌忙起身，以笑臉迎向吳待文，「金溪吳芮，問好蒲城吳老先生，我曾在東京蒙受令兄禮部侍郎的提攜照顧，不知他近來可好？」
佝僂著背的吳待文一聽，頓時直起腰板，來到吳芮面前哈哈大笑，攀談起來。
三言兩語間，二人關係已經拉得極近。
「此為老夫親侄，今歲有十三，乃吾兄幼庶子，養在蒲城，名曰吳充。」
吳待文說著，將身後少年拉上前來。
方仲永在一旁聽得真切。
吳充？
這不是王安石小友未來姻親麼？
記憶里，吳充官至宰相，與王安石、歐陽修都是兒女親家，卻是個鐵桿『守舊派』。
元豐二年，當蘇軾深陷『烏台詩案』時，吳充力柬神宗寬宥，王安石也為蘇軾說話，雖說二人政見不同，在保護蘇軾這件事上卻是出奇的一致。
思緒間，耳畔傳來蔡襄的聲音：
「文斗還是五場，詩、詞、賦、丹青、文墨，需挑選五人應斗，且先來決定出斗人選。」
章之望正與柳永、盧錫攀談著，一聽蔡襄之言，於是將年僅九歲的侄兒章衡拉了過來，道：「此乃我侄兒章衡，莫瞧年紀小，作詩是把好手。」
吳待文也停下攀談，道：「此乃我侄兒吳充，自幼聰慧，尤其擅長丹青繪畫，算他一個。」
說著，捋著花白鬍鬚哼道：「知州蔡伯俙欺人太甚，若是三家還鬥不過他，傳出去情何以堪。」
章之望順著話頭，朝向蔡襄問道：「蔡判州，你是否也要參與？」
蔡襄點頭道：「知州點名，我不得不參與。」
盧錫皺了皺眉頭，問道：「大侄，你是得罪他了麼？何至於單獨點你的名？」
蔡襄苦笑一聲，將方才閣樓外的遭遇簡述一遍，聽得眾人直呼「失禮」。
方仲永聽著，心頭也窩火，這源於閣樓內看不慣其的嬌縱，眼下，又對蔡襄如此『無禮、狂妄』，是要挫了挫他那驕傲的心了。
「蔡兄，剩下兩人，由我與柳兄參與。」
蔡襄一怔，轉頭看向盧錫。
盧錫頷首，道：「方小郎與柳大家也對知州蔡伯俙感到不滿，決定暫時入會，與之斗上一斗，眼下，五人已湊成，為了名譽，哪怕是『八閩第一才子』也得將其拉下馬來！」
才佝僂下身段的吳待文一聽，腰板再次聽得筆直，揚起手頭的硬木拐杖哼道：「縱有『八閩第一才子』之稱，行事卻如此乖張，是該挫一挫他的驕傲之氣！
只是，這二位是何許人也？老夫怎瞧不明白？」
吳待文挑了挑花白眉須，老來眼睛不好使，看得不遠，瞧不出這二人有何名堂，只得上前兩步去打量。
「嘿！有些眼熟......」
吳待文瞧著柳永打量半天，那艷麗的衣裳、那青樓的香囊......
「你是柳三變，可對？」
「正是，吳老先生，當下我已更名為柳永。不成想，十餘年不見，竟還能記住我這個後輩。」
吳待文「嘿」的一聲，緊緊握住柳永的手，咯咯笑道：「那夜，你從章家翻窗而出，老夫可是看得真切......」
哪知一旁的章望之輕咳一聲，不快道：「吳老，往事隨風，莫提也罷！」
吳待文「啊」的一聲，豎起耳根問道：「章老四，你說什麼？老夫耳朵有些不好使，聽不清。」
章望之嘴角抽搐著，湊近兩步，道：「吳老，我說往事隨風......」
「這回聽清了，那就隨風罷！」
吳待文撇著壞笑，說著朝向方仲永，又打量許久，卻是搖搖頭道：「這位小郎，老夫真不識得。」
方仲永當
即行了一個長幼禮，道：「小生金溪方仲永，問好吳老先生。」
吳待文歪著頭想了會，「嘿」的一聲，「前兩年傳得神乎其神的金溪神童——方仲永？」
柳永「恩」道：「是了，與我乃忘年之交，見識廣闊著呢！有他在，沒意外！」
此前，因淡漠名利的秉性，以致於書會一年不如一年。
眼下，蔡襄去了梅鶴書會，書會頂樑柱僅剩小侄蔡高。
若有金溪神童方仲永與柳詞大家柳永相助，說不定會有枯木逢春的奇蹟。
「當如此！」
盧錫趕緊從腰間掏出兩塊鐫刻著『虎岩書會』的配飾，一把塞到方仲永、柳永二人手裡，生怕二人會反悔。
「名額我取其一即可，餘下的由汝等自行分配。」
盧錫退了一步，再讓出一個名額，當下，他只需為小侄蔡高謀劃即可，名額多了，也無用。
方仲永聽得大喜，朝柳永道：「柳兄，不如與獾郎一道去考太學，如何？」
柳永有些尷尬道：「太學我早已結業，還是讓給別人吧！」
方仲永「哦」的一聲，撇向吳生，哪知吳生搖頭擺手道：「莫給我，再給我一個腦子我也考不上......」
吳芮聽得老臉繃不住，「欸」的一聲，別過臉去，沒臉看自己這個好大郎。
這時，一襲淡青官袍的蔡襄帶著凝重的臉色徐徐走來。
「舅父，此次書會規則有變。」
蔡襄一言，使得盧錫瞠目結舌，忙問道：「為何要變？何至於變？」
蔡襄朝著眾人打了一遍招呼，輕嘆一聲，道：「知州他玩心大起，盡顯傲慢，他稱，他與福州四傑贏面太大，不好玩，要求虎岩、蒲章、蒲吳湊出最賢五人與之文斗，包括我在內。」
這話一出口，饒是置身事外的吳芮，也哼道：「蔡知州當真是狂妄，也太目中無人了些！」
盧錫面色凝重，這等於在羞辱他們三家書會，可又能如之奈何呢？
只得吞下恥辱，頷首點頭表示同意。
「我去通告蒲章、蒲吳二家，先去也。」
蔡襄說著，轉身朝西邊走去。
看著蔡襄遠去，棚子內頓時被一股壓抑的氛圍所籠罩，沉默成了主調。
不一會，蔡襄身後跟著四人走來。
方仲永抬眼去瞧，認得其中兩人，是章望之，身旁跟著小章衡，另外兩人一老一少，卻不認得。
「舅父，這是蒲章會首章望之、其侄章衡，這是蒲吳會首吳待文、其侄吳充。」
吳芮一聽『吳待文』三字，神色一滯，只消片刻便慌忙起身，以笑臉迎向吳待文，「金溪吳芮，問好蒲城吳老先生，我曾在東京蒙受令兄禮部侍郎的提攜照顧，不知他近來可好？」
佝僂著背的吳待文一聽，頓時直起腰板，來到吳芮面前哈哈大笑，攀談起來。
三言兩語間，二人關係已經拉得極近。
「此為老夫親侄，今歲有十三，乃吾兄幼庶子，養在蒲城，名曰吳充。」
吳待文說著，將身後少年拉上前來。
方仲永在一旁聽得真切。
吳充？
這不是王安石小友未來姻親麼？
記憶里，吳充官至宰相，與王安石、歐陽修都是兒女親家，卻是個鐵桿『守舊派』。
元豐二年，當蘇軾深陷『烏台詩案』時，吳充力柬神宗寬宥，王安石也為蘇軾說話，雖說二人政見不同，在保護蘇軾這件事上卻是出奇的一致。
思緒間，耳畔傳來蔡襄的聲音：
「文斗還是五場，詩、詞、賦、丹青、文墨，需挑選五人應斗，且先來決定出斗人選。」
章之望正與柳永、盧錫攀談著，一聽蔡襄之言，於是將年僅九歲的侄兒章衡拉了過來，道：「此乃我侄兒章衡，莫瞧年紀小，作詩是把好手。」
吳待文也停下攀談，道：「此乃我侄兒吳充，自幼聰慧，尤其擅長丹青繪畫，算他一個。」
說著，捋著花白鬍鬚哼道：「知州蔡伯俙欺人太甚，若是三家還鬥不過他，傳出去情何以堪。」
章之望順著話頭，朝向蔡襄問道：「蔡判州，你是否也要參與？」
蔡襄點頭道：「知州點名，我不得不參與。」
盧錫皺了皺眉頭，問道：「大侄，你是得罪他了麼？何至於單獨點你的名？」
蔡襄苦笑一聲，將方才閣樓外的遭遇簡述一遍，聽得眾人直呼「失禮」。
方仲永聽著，心頭也窩火，這源於閣樓內看不慣其的嬌縱，眼下，又對蔡襄如此『無禮、狂妄』，是要挫了挫他那驕傲的心了。
「蔡兄，剩下兩人，由我與柳兄參與。」
蔡襄一怔，轉頭看向盧錫。
盧錫頷首，道：「方小郎與柳大家也對知州蔡伯俙感到不滿，決定暫時入會，與之斗上一斗，眼下，五人已湊成，為了名譽，哪怕是『八閩第一才子』也得將其拉下馬來！」
才佝僂下身段的吳待文一聽，腰板再次聽得筆直，揚起手頭的硬木拐杖哼道：「縱有『八閩第一才子』之稱，行事卻如此乖張，是該挫一挫他的驕傲之氣！
只是，這二位是何許人也？老夫怎瞧不明白？」
吳待文挑了挑花白眉須，老來眼睛不好使，看得不遠，瞧不出這二人有何名堂，只得上前兩步去打量。
「嘿！有些眼熟......」
吳待文瞧著柳永打量半天，那艷麗的衣裳、那青樓的香囊......
「你是柳三變，可對？」
「正是，吳老先生，當下我已更名為柳永。不成想，十餘年不見，竟還能記住我這個後輩。」
吳待文「嘿」的一聲，緊緊握住柳永的手，咯咯笑道：「那夜，你從章家翻窗而出，老夫可是看得真切......」
哪知一旁的章望之輕咳一聲，不快道：「吳老，往事隨風，莫提也罷！」
吳待文「啊」的一聲，豎起耳根問道：「章老四，你說什麼？老夫耳朵有些不好使，聽不清。」
章望之嘴角抽搐著，湊近兩步，道：「吳老，我說往事隨風......」
「這回聽清了，那就隨風罷！」
吳待文撇著壞笑，說著朝向方仲永，又打量許久，卻是搖搖頭道：「這位小郎，老夫真不識得。」
方仲永當
即行了一個長幼禮，道：「小生金溪方仲永，問好吳老先生。」
吳待文歪著頭想了會，「嘿」的一聲，「前兩年傳得神乎其神的金溪神童——方仲永？」
柳永「恩」道：「是了，與我乃忘年之交，見識廣闊著呢！有他在，沒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