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三人引薦
正廂門前，蔡襄輕輕推開門，漫入房中。
「君饃，坐。」
盧錫放下手中書卷，感慨道：「光陰如白駒過隙，一晃眼，你已有了官身，舅父我深感欣慰。」
說著，問了起來，「只是，此來探望，為何不帶上甥媳呢？」
蔡襄落了座，將手頭摺扇一擱，解釋道：「內人有孕在身，故而留在漳州生養。」
盧錫聽得眼前一亮，「蔡家這是要添丁了呀！好、好、好！」
「舅父。」
蔡襄轉而正色道：「兩年前，我已入『梅鶴書會』。」
說著，解下腰間配飾，遞還盧錫，配飾上鐫刻著『虎岩書會』四字。
盧錫伸手收回配飾，「舅父尊重你的抉擇，只是，舅父以為你會入那『聖功書會』。」
蔡襄搖搖頭，「榜上有名後，呂相曾有邀請，我滿懷期待去赴宴，起先相談甚歡，書會中，有眾多同僚親善。可當談及《萬言書》時，不僅憎惡者眾，連呂相也是惡言相向。
可我聽著，反而欽佩上疏者范希文，往後，我多方拜訪，與之結交，每每交心，總是獲益匪淺，也愈發敬佩，遂入『梅鶴書會』。」
「恩。」
「范希文此人，舅父偶有耳聞。」
盧錫起身踱步間露出擔憂來，「當下朝局四平八穩，循因守舊方為上策，那『梅鶴書會』主更張，卻不過聊聊十數名後生，羽翼不豐，怎與那些循因守舊的官場老手斗呢？
再者，自古更張之事多兇險，舅父真替你的命途感到擔憂。」
言語帶著些責備的意味，言下之意，若能守住本心，循因守舊不一樣能夠造福百姓？何必跟那群守舊派為敵呢？
蔡襄眉峰一挑，正色道：「士為知己者死，我以希文公為知己，前路荊棘也決不退縮。」
盧錫擺擺手，「你呀！還是太年輕，等吃了苦頭就老實了，去罷，喚阿旻過來，我要考考他，明日書會雅集，該給他立立聲望了。」
蔡襄起身一拱手，出去將蔡旻喚來，自己則轉身去了藏書閣。
一進藏書閣，昏黃油燈下，兩道黑影映入眼帘，不知在商談著什麼。
「所得錢利，置換為交子寄至金溪吳家即可。」
「呃......方小郎，建安並無交子務呀！」
方仲永一拍額頭，暗自笑罵一句，真是電視劇誤我，差些忘了，眼下的1033年，交子流通僅局限於四川與陝西。
「呃......」
「建安與金溪相距不遠，得錢多時，我置換成銀餅，雇上馬車走一趟金溪不難的。」
「也成。」
方仲永忽然有些想念移動端支付了。
「方小郎，在聊什麼呢？」
冷然通透的一聲疑問，把方仲永驚一機靈，扭頭去看，蔡襄那俊朗的身姿不知何時已站在背後。
「恩？是在探討話本麼？有意思，我瞧瞧。」
林閒見狀，趕忙遞上編排好的第一話。
蔡襄雙眸微凝，一邊瞧著一邊開口道：「方小郎，午後在前院，你的一手好字我看得新穎，我四歲練字，也見識過唐初四大家的文墨，如你這般鋒芒收放自如的，我還是頭一遭得見，可否點撥一二？」
方仲永見蔡襄興趣濃厚，遂將『瘦金體』口訣念出，蔡襄頓住目光，細心聽著記著，待全數記下後，雙手一拱，道起謝來。
方仲永誦念口訣之餘，再次打量起蔡襄來，目測得有個一米七幾的，足足比自己高出半個頭來，視線下移，其腰間懸掛著的配飾引起方仲永的興趣。
可惜燈光晦暗，上邊鐫刻的字是看不清的，隱約能見得梅花與仙鶴的圖案輪廓。
梅花？
仙鶴？
方仲永眸光一滯，開口道：「蔡官人，你腰間所懸掛的配飾，難道是『梅鶴書會』的憑證？」
蔡襄聽得一問，頗為驚訝道：「不錯，你知道『梅鶴書會』？」
之所以驚訝，是因為『梅鶴書會』聲望不顯，會眾不多，行事素來低調，他未結識范仲淹之前，對『梅鶴書會』是一無所知的。
「此乃和靖先生於杭州孤島創立的書會，當下會首是范希文公，可對？」
蔡襄聽得眼睫震顫，眸底映著燈芯之火倏地放大，「你還認得范會首？」
「恩。」
當然認得，上小學時就認得了......
「那我問你，范會首為人若何？」
蔡襄還就不信了，眼前歲不過十三的少年能道出個所以然來。
「若說希文公為人，一語可盡概括之。」
「哦？何語？」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希文公乃高節之士。」
「你也是書會中人？」
蔡襄愕然一問，想不到眼前受弱禁風的少年不僅知道『梅鶴書會』，更是寥寥數語便概括了范會首的為人，他怎能不驚愕呢？
會眾不多，雖說有些因外放而素未謀面者，可他從未聽說，會中有一位十三歲的少年呀！
不都稱自己為最年輕的會眾麼？
此刻的蔡襄，不經意間掰張著手中摺扇，滿腦子的問號。
見方仲永搖頭否認，蔡襄就更疑惑了。
「有師從關係？或是親屬關係？」
方仲永還是搖頭否認，一如既往掏出與龐籍閒聊時的說辭。
蔡襄聽在心裡頭，反而更受震撼，他忽然意識到，王安石的更張志向，或許是啟蒙於眼前的方仲永！
「蔡官人，如何才能入這『梅鶴書會』呢？或者說，得符合某些要求？」
方仲永總算能問出心頭疑惑，掰扯這許久，他就想知道進『梅鶴書會』有什麼硬性條件。
蔡襄面對疑問，收起震撼，道：「我與你一見如故，稱我一聲蔡兄即可。」
「蔡兄。」
「恩......至於入會之事嘛，倒也不難，只需獲得會中三人引薦，即可入得『梅鶴書會』。」
方仲永一聽，暗道：「這還不難？這可比蜀道還難啊！難怪書會人少，是有原因的......」
「蔡兄，我志在『梅鶴書會』，他日可否為我引薦？」
蔡襄展露著爽朗笑顏，「當然可以，只是，你得讓蔡兄我心悅誠服才行。」
「......」
「蔡兄是要考驗我？」
蔡襄頷首道：「趁著無事，不如來閒談這當下茶政，若能使蔡兄我心悅誠服，引薦之信明日即可寄送范會首處。」
「當真？」
「恩，方小郎可知何謂茶？」
「君饃，坐。」
盧錫放下手中書卷，感慨道：「光陰如白駒過隙，一晃眼，你已有了官身，舅父我深感欣慰。」
說著，問了起來，「只是，此來探望，為何不帶上甥媳呢？」
蔡襄落了座，將手頭摺扇一擱，解釋道：「內人有孕在身，故而留在漳州生養。」
盧錫聽得眼前一亮，「蔡家這是要添丁了呀！好、好、好！」
「舅父。」
蔡襄轉而正色道：「兩年前，我已入『梅鶴書會』。」
說著，解下腰間配飾，遞還盧錫，配飾上鐫刻著『虎岩書會』四字。
盧錫伸手收回配飾，「舅父尊重你的抉擇，只是，舅父以為你會入那『聖功書會』。」
蔡襄搖搖頭，「榜上有名後，呂相曾有邀請，我滿懷期待去赴宴，起先相談甚歡，書會中，有眾多同僚親善。可當談及《萬言書》時，不僅憎惡者眾，連呂相也是惡言相向。
可我聽著，反而欽佩上疏者范希文，往後，我多方拜訪，與之結交，每每交心，總是獲益匪淺，也愈發敬佩，遂入『梅鶴書會』。」
「恩。」
「范希文此人，舅父偶有耳聞。」
盧錫起身踱步間露出擔憂來，「當下朝局四平八穩，循因守舊方為上策，那『梅鶴書會』主更張，卻不過聊聊十數名後生，羽翼不豐，怎與那些循因守舊的官場老手斗呢？
再者，自古更張之事多兇險，舅父真替你的命途感到擔憂。」
言語帶著些責備的意味，言下之意，若能守住本心，循因守舊不一樣能夠造福百姓？何必跟那群守舊派為敵呢？
蔡襄眉峰一挑，正色道：「士為知己者死，我以希文公為知己，前路荊棘也決不退縮。」
盧錫擺擺手，「你呀！還是太年輕，等吃了苦頭就老實了，去罷，喚阿旻過來，我要考考他，明日書會雅集，該給他立立聲望了。」
蔡襄起身一拱手，出去將蔡旻喚來，自己則轉身去了藏書閣。
一進藏書閣，昏黃油燈下，兩道黑影映入眼帘，不知在商談著什麼。
「所得錢利，置換為交子寄至金溪吳家即可。」
「呃......方小郎，建安並無交子務呀！」
方仲永一拍額頭，暗自笑罵一句，真是電視劇誤我，差些忘了，眼下的1033年，交子流通僅局限於四川與陝西。
「呃......」
「建安與金溪相距不遠，得錢多時，我置換成銀餅，雇上馬車走一趟金溪不難的。」
「也成。」
方仲永忽然有些想念移動端支付了。
「方小郎，在聊什麼呢？」
冷然通透的一聲疑問，把方仲永驚一機靈，扭頭去看，蔡襄那俊朗的身姿不知何時已站在背後。
「恩？是在探討話本麼？有意思，我瞧瞧。」
林閒見狀，趕忙遞上編排好的第一話。
蔡襄雙眸微凝，一邊瞧著一邊開口道：「方小郎，午後在前院，你的一手好字我看得新穎，我四歲練字，也見識過唐初四大家的文墨，如你這般鋒芒收放自如的，我還是頭一遭得見，可否點撥一二？」
方仲永見蔡襄興趣濃厚，遂將『瘦金體』口訣念出，蔡襄頓住目光，細心聽著記著，待全數記下後，雙手一拱，道起謝來。
方仲永誦念口訣之餘，再次打量起蔡襄來，目測得有個一米七幾的，足足比自己高出半個頭來，視線下移，其腰間懸掛著的配飾引起方仲永的興趣。
可惜燈光晦暗，上邊鐫刻的字是看不清的，隱約能見得梅花與仙鶴的圖案輪廓。
梅花？
仙鶴？
方仲永眸光一滯，開口道：「蔡官人，你腰間所懸掛的配飾，難道是『梅鶴書會』的憑證？」
蔡襄聽得一問，頗為驚訝道：「不錯，你知道『梅鶴書會』？」
之所以驚訝，是因為『梅鶴書會』聲望不顯，會眾不多，行事素來低調，他未結識范仲淹之前，對『梅鶴書會』是一無所知的。
「此乃和靖先生於杭州孤島創立的書會，當下會首是范希文公，可對？」
蔡襄聽得眼睫震顫，眸底映著燈芯之火倏地放大，「你還認得范會首？」
「恩。」
當然認得，上小學時就認得了......
「那我問你，范會首為人若何？」
蔡襄還就不信了，眼前歲不過十三的少年能道出個所以然來。
「若說希文公為人，一語可盡概括之。」
「哦？何語？」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希文公乃高節之士。」
「你也是書會中人？」
蔡襄愕然一問，想不到眼前受弱禁風的少年不僅知道『梅鶴書會』，更是寥寥數語便概括了范會首的為人，他怎能不驚愕呢？
會眾不多，雖說有些因外放而素未謀面者，可他從未聽說，會中有一位十三歲的少年呀！
不都稱自己為最年輕的會眾麼？
此刻的蔡襄，不經意間掰張著手中摺扇，滿腦子的問號。
見方仲永搖頭否認，蔡襄就更疑惑了。
「有師從關係？或是親屬關係？」
方仲永還是搖頭否認，一如既往掏出與龐籍閒聊時的說辭。
蔡襄聽在心裡頭，反而更受震撼，他忽然意識到，王安石的更張志向，或許是啟蒙於眼前的方仲永！
「蔡官人，如何才能入這『梅鶴書會』呢？或者說，得符合某些要求？」
方仲永總算能問出心頭疑惑，掰扯這許久，他就想知道進『梅鶴書會』有什麼硬性條件。
蔡襄面對疑問，收起震撼，道：「我與你一見如故，稱我一聲蔡兄即可。」
「蔡兄。」
「恩......至於入會之事嘛，倒也不難，只需獲得會中三人引薦，即可入得『梅鶴書會』。」
方仲永一聽，暗道：「這還不難？這可比蜀道還難啊！難怪書會人少，是有原因的......」
「蔡兄，我志在『梅鶴書會』，他日可否為我引薦？」
蔡襄展露著爽朗笑顏，「當然可以，只是，你得讓蔡兄我心悅誠服才行。」
「......」
「蔡兄是要考驗我？」
蔡襄頷首道：「趁著無事，不如來閒談這當下茶政，若能使蔡兄我心悅誠服，引薦之信明日即可寄送范會首處。」
「當真？」
「恩，方小郎可知何謂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