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煮茶論詩（生日加更，求票）
對於方仲永的答覆，吳芮甚是滿意。
不一會，吳瓊、吳生、丫鬟便取來團茶與茶具。
方仲永看得目瞪口呆，他數了數，案上的茶具種類就不下兩位數，古人好茶藝這點他是知道的，可喝口茶竟需要如此繁瑣，不由感嘆古人真是閒得慌！
吳瓊注意到方仲永面有異色，於是指著茶具一一介紹道：「此為茶焙、茶籠、茶鈐、茶碾、砧椎、茶羅、茶盞、茶匙、茶瓶，這呢便是雲從團餅茶了，且看我如何施展茶藝烹出盞盞好茶來。」
說著，只見她縴手處將團茶以鈐箝來，架於紅泥小火爐上以微火炙烤，直至團茶表面微微裂開。
吳瓊見團茶表面如龜裂，便收起團茶，右手來回晃蕩著使它冷卻，旋即拿來淨紙包裹以椎錘碎並放置於茶碾凹槽中。
但見碾錘在吳瓊雙手中來回滾動，不一會，凹槽內的團茶便被碾成齏粉。
吳芮看著吳瓊巧奪天工地操作著，連連點頭稱讚道：「好，比你娘年輕時猶勝不少，想必宮廷內的茶藝師也不過如此。」
吳瓊聽著父親的稱讚聲，她並未動容，只見她挽起袖口輕輕抹去額角一抹汗珠，並瞟了一眼方仲永，問道：「猜猜接下來的藝序需要用到哪一件茶具？」
方仲永被問得一臉懵，未穿越前他也喜好飲茶，且尤喜「霸王茶姬」的奶茶，至於眼下需要用到哪一件茶具，這他哪知道......
不知道，便只能胡亂猜一件了，反正方才也用去好幾樣了，眼下所剩的茶具不過一隻手指的數，正所謂瞎貓碰見死耗子，沒準能猜中呢？
「可是茶籠？」
「不對，再猜。」
「呃......茶瓶？」
吳瓊翻了翻眼皮，拿起茶羅嗔道：「該到羅茶濾淨了。」
只見她輕輕將粉末濾過茶羅，轉眼間，粗茶渣便都被過濾了出來。
「接著便是侯湯了。」
吳瓊說著，將茶瓶里的山泉水置於紅泥小火爐上煮沸，道：「其沸如泡，微有聲，為一沸。邊緣如湧泉連珠，為二沸。騰波鼓浪，為三沸。已上，水老，則不可食。」
方仲永聽著，不由得想起蘇軾小友一首雜言古詩，詩中便有一句恰如侯湯的意境，便隨口吟出了口：
「蟹眼已過魚眼生，颼颼欲作松風鳴。
蒙茸出磨細珠落，眩轉繞甌飛雪輕。」
此詩一出，吳生當即疑惑道：「又是蟹眼又是魚眼的，方兄此詩是何意呢？」
吳芮則是笑道：「欸......方小侄這是將蟹眼喻為水初沸時泛起的小水泡，魚眼喻為水燒開時冒起的大水泡，以颼颼形容水沸聲，松風直指茶聖陸羽的松風爐，好詩意！生兒，好生學著點。」
吳瓊初聞詩作時心神一顫，暗自腹誹了句「不愧是他」後，便接著烹起茶來。
趁著茶瓶內的山泉水沸騰而起，她先是傾倒入茶盞之中，是為熁盞，待茶盞蓄熱後，將水倒去，再入茶粉與沸水，一盞茶便是成了。
吳瓊接連沖泡了四盞茶，並將首盞敬給了吳芮。
「父親，請用茶。」
旋即又端起一盞，遞給了方仲永，「尋常飲茶便是如此，若是參與鬥茶，還需擊拂與點茶，吶，嘗嘗我烹的茶湯味道如何？」
方仲永輕輕接過一盞青黑色釉面且布著許多細密如毫絲的茶盞，看著茶盞竟是想起「盜墓」類小說里所提及的宋代兔毫盞，其所形容與手中的茶盞竟是分毫不差的！
再看茶湯，青白茶沫濃郁，與青黑釉面一相結合，竟有種「玄素之美」既視感。
嗅了嗅，清雅的茶香撲鼻，入口甘甜鮮醇毫無苦澀尾韻，確係一盞好茶！
此刻，萬千麗詞都不足以形容手中這盞好茶，只得化為三個字並吐出口來，「真好喝！」
吳瓊抿嘴一笑，嗔道：「看你怔這許久，我還以為又要出口成詩呢！」
吳生喝著茶，吃著酸棗糕，一臉的滿足，一聽出口成詩，於是道：「方兄再作一首！」
方仲永隨手拿起一塊桂花茶餅，感受著三人迫切的目光，於是在腦海中搜索一番後，一首晚年晏殊的《煮茶詩》猛然躍上心頭。
為了應景，他稍作修改後便吟出口來：
「新茗綠如煙，都籃煮惠泉。
人間殺風景，醪醑醉花前。」
「綠如煙對煮惠泉，殺風景應醉花前，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竟是以『煮茶』為題接連作出好詩來，看來，我金溪之地也要出一個晏殊了！」
吳芮激動得撫掌大笑。
當下的晏殊剛踏入不惑之年卻已官至副相（參知政事）加尚書左丞，在江南的名望早已家喻戶曉，撫州各縣更是眼饞得很。
而今撫州小輩里，臨川出了一個天才王安石，金溪出了一個神童方仲永。
雖說，不知為何去年的方仲永黯淡無光，好在又重新閃耀起來。
這對吳芮來說是天大的好事，王安石畢竟是他的外甥，而方仲永若能招為女婿，他日二人若能在朝堂上互相扶持，搞不好二人的成就可以蓋過晏殊一頭也說不定呢？
隨後，吳生呼來正於帳房裡算帳的母親，膳廳內論茶品詩一時好不快活。
待到日薄西山時，宅外忽來一急腳遞，這名小吏帶來一封信箋，送到吳宅後收了些賞錢便離去了。
吳芮手頭拿著信箋，回到膳廳後便將信箋遞了過去，並道：「方小侄，是你的信箋。」
方仲永一怔，誰會給自己寫信呢？
他起身雙手接過信箋，還未及拆開，吳瓊已開口問道，語氣有些失落，「誰寫的？該不會是梅家小娘子吧？」
這麼一問，方仲永倒是有些好奇信箋內的內容了，若真是她寫信來問候，那倒是有心了。
輕輕拆開信箋，露出信紙來時，先是撇了一眼右下角署名，心頭卻是「咯噔」一聲，署名上並非書著「梅芳燕」，而是「柳永」！
柳兄不是回福建改名遷籍了麼？
金溪距離柳永福建老家並不算太遠，都是挨著武夷山的縣城，只不過位於山脈不同一側罷了。
算了算日子，也該回來了吧？
到的卻是一封信，難道有事發生？
想著，方仲永迫不及待將目光放到信的內容上。
不一會，吳瓊、吳生、丫鬟便取來團茶與茶具。
方仲永看得目瞪口呆，他數了數，案上的茶具種類就不下兩位數，古人好茶藝這點他是知道的，可喝口茶竟需要如此繁瑣，不由感嘆古人真是閒得慌！
吳瓊注意到方仲永面有異色，於是指著茶具一一介紹道：「此為茶焙、茶籠、茶鈐、茶碾、砧椎、茶羅、茶盞、茶匙、茶瓶，這呢便是雲從團餅茶了，且看我如何施展茶藝烹出盞盞好茶來。」
說著，只見她縴手處將團茶以鈐箝來，架於紅泥小火爐上以微火炙烤，直至團茶表面微微裂開。
吳瓊見團茶表面如龜裂，便收起團茶，右手來回晃蕩著使它冷卻，旋即拿來淨紙包裹以椎錘碎並放置於茶碾凹槽中。
但見碾錘在吳瓊雙手中來回滾動，不一會，凹槽內的團茶便被碾成齏粉。
吳芮看著吳瓊巧奪天工地操作著，連連點頭稱讚道：「好，比你娘年輕時猶勝不少，想必宮廷內的茶藝師也不過如此。」
吳瓊聽著父親的稱讚聲，她並未動容，只見她挽起袖口輕輕抹去額角一抹汗珠，並瞟了一眼方仲永，問道：「猜猜接下來的藝序需要用到哪一件茶具？」
方仲永被問得一臉懵，未穿越前他也喜好飲茶，且尤喜「霸王茶姬」的奶茶，至於眼下需要用到哪一件茶具，這他哪知道......
不知道，便只能胡亂猜一件了，反正方才也用去好幾樣了，眼下所剩的茶具不過一隻手指的數，正所謂瞎貓碰見死耗子，沒準能猜中呢？
「可是茶籠？」
「不對，再猜。」
「呃......茶瓶？」
吳瓊翻了翻眼皮，拿起茶羅嗔道：「該到羅茶濾淨了。」
只見她輕輕將粉末濾過茶羅，轉眼間，粗茶渣便都被過濾了出來。
「接著便是侯湯了。」
吳瓊說著，將茶瓶里的山泉水置於紅泥小火爐上煮沸，道：「其沸如泡，微有聲，為一沸。邊緣如湧泉連珠，為二沸。騰波鼓浪，為三沸。已上，水老，則不可食。」
方仲永聽著，不由得想起蘇軾小友一首雜言古詩，詩中便有一句恰如侯湯的意境，便隨口吟出了口：
「蟹眼已過魚眼生，颼颼欲作松風鳴。
蒙茸出磨細珠落，眩轉繞甌飛雪輕。」
此詩一出，吳生當即疑惑道：「又是蟹眼又是魚眼的，方兄此詩是何意呢？」
吳芮則是笑道：「欸......方小侄這是將蟹眼喻為水初沸時泛起的小水泡，魚眼喻為水燒開時冒起的大水泡，以颼颼形容水沸聲，松風直指茶聖陸羽的松風爐，好詩意！生兒，好生學著點。」
吳瓊初聞詩作時心神一顫，暗自腹誹了句「不愧是他」後，便接著烹起茶來。
趁著茶瓶內的山泉水沸騰而起，她先是傾倒入茶盞之中，是為熁盞，待茶盞蓄熱後，將水倒去，再入茶粉與沸水，一盞茶便是成了。
吳瓊接連沖泡了四盞茶，並將首盞敬給了吳芮。
「父親，請用茶。」
旋即又端起一盞，遞給了方仲永，「尋常飲茶便是如此，若是參與鬥茶，還需擊拂與點茶，吶，嘗嘗我烹的茶湯味道如何？」
方仲永輕輕接過一盞青黑色釉面且布著許多細密如毫絲的茶盞，看著茶盞竟是想起「盜墓」類小說里所提及的宋代兔毫盞，其所形容與手中的茶盞竟是分毫不差的！
再看茶湯，青白茶沫濃郁，與青黑釉面一相結合，竟有種「玄素之美」既視感。
嗅了嗅，清雅的茶香撲鼻，入口甘甜鮮醇毫無苦澀尾韻，確係一盞好茶！
此刻，萬千麗詞都不足以形容手中這盞好茶，只得化為三個字並吐出口來，「真好喝！」
吳瓊抿嘴一笑，嗔道：「看你怔這許久，我還以為又要出口成詩呢！」
吳生喝著茶，吃著酸棗糕，一臉的滿足，一聽出口成詩，於是道：「方兄再作一首！」
方仲永隨手拿起一塊桂花茶餅，感受著三人迫切的目光，於是在腦海中搜索一番後，一首晚年晏殊的《煮茶詩》猛然躍上心頭。
為了應景，他稍作修改後便吟出口來：
「新茗綠如煙，都籃煮惠泉。
人間殺風景，醪醑醉花前。」
「綠如煙對煮惠泉，殺風景應醉花前，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竟是以『煮茶』為題接連作出好詩來，看來，我金溪之地也要出一個晏殊了！」
吳芮激動得撫掌大笑。
當下的晏殊剛踏入不惑之年卻已官至副相（參知政事）加尚書左丞，在江南的名望早已家喻戶曉，撫州各縣更是眼饞得很。
而今撫州小輩里，臨川出了一個天才王安石，金溪出了一個神童方仲永。
雖說，不知為何去年的方仲永黯淡無光，好在又重新閃耀起來。
這對吳芮來說是天大的好事，王安石畢竟是他的外甥，而方仲永若能招為女婿，他日二人若能在朝堂上互相扶持，搞不好二人的成就可以蓋過晏殊一頭也說不定呢？
隨後，吳生呼來正於帳房裡算帳的母親，膳廳內論茶品詩一時好不快活。
待到日薄西山時，宅外忽來一急腳遞，這名小吏帶來一封信箋，送到吳宅後收了些賞錢便離去了。
吳芮手頭拿著信箋，回到膳廳後便將信箋遞了過去，並道：「方小侄，是你的信箋。」
方仲永一怔，誰會給自己寫信呢？
他起身雙手接過信箋，還未及拆開，吳瓊已開口問道，語氣有些失落，「誰寫的？該不會是梅家小娘子吧？」
這麼一問，方仲永倒是有些好奇信箋內的內容了，若真是她寫信來問候，那倒是有心了。
輕輕拆開信箋，露出信紙來時，先是撇了一眼右下角署名，心頭卻是「咯噔」一聲，署名上並非書著「梅芳燕」，而是「柳永」！
柳兄不是回福建改名遷籍了麼？
金溪距離柳永福建老家並不算太遠，都是挨著武夷山的縣城，只不過位於山脈不同一側罷了。
算了算日子，也該回來了吧？
到的卻是一封信，難道有事發生？
想著，方仲永迫不及待將目光放到信的內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