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以「孝」治國的大宋
方仲永說服柳三變奮發後，便匆匆負芨出門，這個點私塾定是開課了，還真是喝酒誤事。
迎面卻撞上吳瓊，她正從前院向著西廂房小跑而來，在石拱門處，兩人撞了一個滿懷，一隻蝴蝶形狀的風箏被摔在地上。
「吳瓊？沒事吧？」
「我的風箏……」
方仲永一把撿起地上的風箏，問道：「沒撞著哪吧？」
「沒……今日無事，不如陪我去放風箏吧！恩？你怎麼背著芨囊……今日沐學一日呀！」
方仲永聞言一怔，細聽解釋後才得知今日是吳家私塾課五休一的沐學日，看來自己趕了一個寂寞。
就在方仲永想要答應時，中門外卻傳來一陣嘈雜叫嚷之聲，此聲頗為耳熟，竟使得方仲永下意識退後了兩步，是來自那惡父的聲音！
我為何要怕他？
方仲永定住心神，方才下意識的懦弱行為，皆出自原主記憶的潛意識反應，回過神來的他徑直朝中門走去，他要直面這個惡毒的父親。
「仲永，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父親來了，怕是要來鬧事。」
「沒事，家裡有護院，他若敢對你不利，有他苦頭吃的。」
吳瓊鼓起腮幫來，並揮了揮稚嫩的拳頭。
中門前，一護院正與方父對峙著，方父嘴中唾沫星子飛起，作勢要闖入宅中，卻被年輕力壯的護院給死死拽住。
於是便開始撒潑打滾，聲稱吳家拐走了他的兒子，若不歸還便要去縣衙報官。
被他這麼一鬧，吳家大宅前頓時便聚集起百餘名好事者，對著吳家指指點點起來。
「看看喲！吳家人自稱書香門第，養不出神童便眼紅拐了我的崽，這十里八鄉誰不知莊稼漢我養出一個神童來，前日裡還拿了雅集魁首哩！」
「快還我崽來，不然，莫怪莊稼漢我翻臉不認人，咱們官府裡頭見真章！」
方仲永來到門前，聽著那惡父的撒潑打滾，心裡不覺一陣噁心。
只見那惡父打著酒嗝，渾身的酒氣，想必那夜相邀吳宅給的錢都拿去喝了花酒，大抵是錢不夠花了才想起自己這個「神童」兒子來。
思緒著，心頭不由得升騰起怒火，想要上前理論時，卻被後來趕到的吳芮給攔住，吳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勸道：「此事，權由叔父來化解，你且回去。」
「吳叔父，門外那人雖為吾父，卻不行父道，往往苛待於我，將我視為牟利的工具，我受夠了！
趁此機會，我要與他斷絕父子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吳芮見方仲永滿腔怒火，點頭安撫的同時，又耐心勸道：「門外那人無論是窮凶極惡，或是自私小人，他終究是你的親生父親，你與他斷絕父子關係便是大不孝。
如此，可就背負了大不孝的罵名！
再者，叔父問你，你可想走科考舉仕的道路？」
見方仲永頷首稱「想」，吳芮接著道：「科舉審查其一便是考察孝道，朝廷早有律令，不孝者革名，你若此刻圖一痛快與他斷絕父子關係，日後難免會因大不孝而痛失考試資格，屆時後悔可就晚了！」
方仲永的拳頭握得「噼啪」作響，可又如之奈何呢？
北宋以「孝」治國，仁宗時期更是出了名的注重「孝道」。
看過《清平樂》的方仲永，知道1033年的三月註定不平凡，很快，劉太后就會殯天，隨著八大王向仁宗捅出身世之謎，仁宗對於孝道的虧欠感只會強加到整個大宋社會當中去。
這意味著，往後的科舉，對於「孝道」的考察只會愈發嚴苛。
顧及此，方仲永也只能妥協，當下，他只能遵守大宋社會的倫理規則，哪怕他的生父是一個畜生，他也得規規矩矩的去盡所謂的「孝道」。
「相信叔父可以處理妥當，迴避去罷！」
方仲永朝門外瞥了一眼，心中暗道，「他日若凌雲，名為『愚孝』的鐵屋子我定是要破開來的！」
收回目光，方仲永隨即拱手道：「吳叔父教訓的是，那便有勞您費心了。」
因心情有些糟糕，便也沒心情陪吳瓊出去放風箏。
門外的鬧劇很快也停止了，方仲永幾經追問之下，才得知吳芮是拿錢了事。
當聽到那惡父拿著十兩白銀後便樂呵呵的走了，心情便愈發憤懣起來。
「吳叔父，這錢算我借您的。」
吳芮擺手拒絕道：「事平了便好，莫再提錢的事。」
哪知吳家主母聽著，不樂意了，哼道：「你倒是慷慨，免吃住免學費，還得送錢出去，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要我看，這父子二人便是商量好的……」
吳芮一聽他的夫人又發起牢騷來，登時便沉下臉來。
吳家主母見其臉色難看，只得將後面難聽的話咽回腹中，識趣的退到堂後。
「小侄，莫要在意婦道人家的粗俗鄙見。」
方仲永卻是聽在心坎里堅持要還，吳芮見他態度堅決，心頭又顧及他的自尊，便只好順意為之。
午後，有些憤懣的方仲永回到西廂房書齋，打算翻讀經典，順便做做筆記來充實自己，柳三變卻來辭別了。
「柳兄這是要走？」
柳三變頷首道：「我回一趟福建老家，將戶籍遷到金溪來，再將名字改去，往後便在金溪這與君共勉了。」
方仲永還以為柳三變這是要打退堂鼓，聞言不由得一陣欣慰，看來沒白勸，這是要化繭成蝶了。
「不知柳兄欲改何名？」
柳三變思索片刻，道：「單名一個永字，方老弟以為如何？」
方仲永頷首道：「此名當流芳千古也。」
這可將柳三變給逗樂了，他笑道：「後人莫笑我風流俗鄙便是知足了，柳永去也。」
看著柳永帶著一派樂觀的神情而去，與此前那派憂鬱神色形成鮮明對比，方仲永再一次感嘆，好的文章好的思想，當真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精神面貌的。
待柳永去後，方仲永回到書齋隨手拿起一卷書來，竟是一卷《孝經》，這不由得令他想到那個惡父以及那個逆來順受的母親。
在原主記憶里，與母親的關係很是親密。
穿越而來，他還未與之見過一面，旋即想起那個惡父這幾日定然是在縣城裡廝混，而今又得十兩銀子，更是不可能回家的。
如此，家中的母親也不知有多擔心。
這麼想，方仲永倒是動容起來，恰好今日無事，是以，他走出西廂房，決定回一趟柘岡鄉下，去見母親一面也好使她安心。
迎面卻撞上吳瓊，她正從前院向著西廂房小跑而來，在石拱門處，兩人撞了一個滿懷，一隻蝴蝶形狀的風箏被摔在地上。
「吳瓊？沒事吧？」
「我的風箏……」
方仲永一把撿起地上的風箏，問道：「沒撞著哪吧？」
「沒……今日無事，不如陪我去放風箏吧！恩？你怎麼背著芨囊……今日沐學一日呀！」
方仲永聞言一怔，細聽解釋後才得知今日是吳家私塾課五休一的沐學日，看來自己趕了一個寂寞。
就在方仲永想要答應時，中門外卻傳來一陣嘈雜叫嚷之聲，此聲頗為耳熟，竟使得方仲永下意識退後了兩步，是來自那惡父的聲音！
我為何要怕他？
方仲永定住心神，方才下意識的懦弱行為，皆出自原主記憶的潛意識反應，回過神來的他徑直朝中門走去，他要直面這個惡毒的父親。
「仲永，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父親來了，怕是要來鬧事。」
「沒事，家裡有護院，他若敢對你不利，有他苦頭吃的。」
吳瓊鼓起腮幫來，並揮了揮稚嫩的拳頭。
中門前，一護院正與方父對峙著，方父嘴中唾沫星子飛起，作勢要闖入宅中，卻被年輕力壯的護院給死死拽住。
於是便開始撒潑打滾，聲稱吳家拐走了他的兒子，若不歸還便要去縣衙報官。
被他這麼一鬧，吳家大宅前頓時便聚集起百餘名好事者，對著吳家指指點點起來。
「看看喲！吳家人自稱書香門第，養不出神童便眼紅拐了我的崽，這十里八鄉誰不知莊稼漢我養出一個神童來，前日裡還拿了雅集魁首哩！」
「快還我崽來，不然，莫怪莊稼漢我翻臉不認人，咱們官府裡頭見真章！」
方仲永來到門前，聽著那惡父的撒潑打滾，心裡不覺一陣噁心。
只見那惡父打著酒嗝，渾身的酒氣，想必那夜相邀吳宅給的錢都拿去喝了花酒，大抵是錢不夠花了才想起自己這個「神童」兒子來。
思緒著，心頭不由得升騰起怒火，想要上前理論時，卻被後來趕到的吳芮給攔住，吳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勸道：「此事，權由叔父來化解，你且回去。」
「吳叔父，門外那人雖為吾父，卻不行父道，往往苛待於我，將我視為牟利的工具，我受夠了！
趁此機會，我要與他斷絕父子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吳芮見方仲永滿腔怒火，點頭安撫的同時，又耐心勸道：「門外那人無論是窮凶極惡，或是自私小人，他終究是你的親生父親，你與他斷絕父子關係便是大不孝。
如此，可就背負了大不孝的罵名！
再者，叔父問你，你可想走科考舉仕的道路？」
見方仲永頷首稱「想」，吳芮接著道：「科舉審查其一便是考察孝道，朝廷早有律令，不孝者革名，你若此刻圖一痛快與他斷絕父子關係，日後難免會因大不孝而痛失考試資格，屆時後悔可就晚了！」
方仲永的拳頭握得「噼啪」作響，可又如之奈何呢？
北宋以「孝」治國，仁宗時期更是出了名的注重「孝道」。
看過《清平樂》的方仲永，知道1033年的三月註定不平凡，很快，劉太后就會殯天，隨著八大王向仁宗捅出身世之謎，仁宗對於孝道的虧欠感只會強加到整個大宋社會當中去。
這意味著，往後的科舉，對於「孝道」的考察只會愈發嚴苛。
顧及此，方仲永也只能妥協，當下，他只能遵守大宋社會的倫理規則，哪怕他的生父是一個畜生，他也得規規矩矩的去盡所謂的「孝道」。
「相信叔父可以處理妥當，迴避去罷！」
方仲永朝門外瞥了一眼，心中暗道，「他日若凌雲，名為『愚孝』的鐵屋子我定是要破開來的！」
收回目光，方仲永隨即拱手道：「吳叔父教訓的是，那便有勞您費心了。」
因心情有些糟糕，便也沒心情陪吳瓊出去放風箏。
門外的鬧劇很快也停止了，方仲永幾經追問之下，才得知吳芮是拿錢了事。
當聽到那惡父拿著十兩白銀後便樂呵呵的走了，心情便愈發憤懣起來。
「吳叔父，這錢算我借您的。」
吳芮擺手拒絕道：「事平了便好，莫再提錢的事。」
哪知吳家主母聽著，不樂意了，哼道：「你倒是慷慨，免吃住免學費，還得送錢出去，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要我看，這父子二人便是商量好的……」
吳芮一聽他的夫人又發起牢騷來，登時便沉下臉來。
吳家主母見其臉色難看，只得將後面難聽的話咽回腹中，識趣的退到堂後。
「小侄，莫要在意婦道人家的粗俗鄙見。」
方仲永卻是聽在心坎里堅持要還，吳芮見他態度堅決，心頭又顧及他的自尊，便只好順意為之。
午後，有些憤懣的方仲永回到西廂房書齋，打算翻讀經典，順便做做筆記來充實自己，柳三變卻來辭別了。
「柳兄這是要走？」
柳三變頷首道：「我回一趟福建老家，將戶籍遷到金溪來，再將名字改去，往後便在金溪這與君共勉了。」
方仲永還以為柳三變這是要打退堂鼓，聞言不由得一陣欣慰，看來沒白勸，這是要化繭成蝶了。
「不知柳兄欲改何名？」
柳三變思索片刻，道：「單名一個永字，方老弟以為如何？」
方仲永頷首道：「此名當流芳千古也。」
這可將柳三變給逗樂了，他笑道：「後人莫笑我風流俗鄙便是知足了，柳永去也。」
看著柳永帶著一派樂觀的神情而去，與此前那派憂鬱神色形成鮮明對比，方仲永再一次感嘆，好的文章好的思想，當真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精神面貌的。
待柳永去後，方仲永回到書齋隨手拿起一卷書來，竟是一卷《孝經》，這不由得令他想到那個惡父以及那個逆來順受的母親。
在原主記憶里，與母親的關係很是親密。
穿越而來，他還未與之見過一面，旋即想起那個惡父這幾日定然是在縣城裡廝混，而今又得十兩銀子，更是不可能回家的。
如此，家中的母親也不知有多擔心。
這麼想，方仲永倒是動容起來，恰好今日無事，是以，他走出西廂房，決定回一趟柘岡鄉下，去見母親一面也好使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