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明傳銷頭子
原本因為當下的大明是君主內閣集權共議制，而開始思考，若是有朝一日，先生不在朝中為首輔，自己又該讓誰來接任首輔。
好幫著自己治理好天下的小皇帝萬曆。
聞言之後。
抬頭面帶疑惑的看向張懋修。
「世兄是想說，天下從沒有一塵不變的事情？若以先生這些年做的事情，都是為了改變。」
說著話，萬曆點了點頭嗯聲道：「這個朕是知道的，先生要清丈，要推行鞭法，朕都知道，朕也覺得天下該有些變化。」
在此刻的萬曆看來，張懋修和自己說這些，或許因為自己已經要開始親政，擔心自己胡亂改變朝堂政令，所以才提前給自己提醒，不要隨意中斷了當下的變革和事情。
張懋修搖了搖頭。
「聖明如皇上，豈能不知，朝廷如今當行變革。」
如果只是為了這一點，自己就不會說這麼多了。
自夏商周開始到如今，甚至到後來，被稱之為封建，那是因為課本上需要這樣寫。而這樣寫，也更容易讓人粗略的明白歷史。
可是幾百年、幾年前，如何能如此粗略的被籠統劃分為一個時期？
從奴隸制到半奴隸半世襲制。
從分封制到郡縣制。
從封建到中央集權。
這幾千年來，中原無數朝代，其實已經無形的嘗試了幾乎是所有的制度。
最終。
在將來的某一個時刻，選擇了那時候最好的制度。
分封無法滿足中原華夏文化的統一，所以秦始皇統一六國，試行郡縣制。
秦漢以來，舉孝廉、九品中正制無法滿足國家對人才的需求，所以才有了隋唐開始的科舉制。
當世家大族阻礙發展的時候，科舉制在趙宋達到了巔峰，士大夫和皇帝共天下。
然後發現士大夫誤國。
等到了大明，就開始進一步中央集權，權力盡歸皇帝一人。然後又演變成了皇帝一個人，無法處理天下間的所有事務，所以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內閣制度就出現了。
從一開始的秘書性質，逐漸成為執掌朝野的存在。
內閣具體提出意見，上奏給皇帝同意或者否決，然後下發給六部五寺具體執行。
看！
中原的制度，就是在這樣一步步前進，一步步的發展。
封建，不過是一個統稱罷了。
而在本質上，歷朝歷代的制度演變，無不是順應時代的發展在前進著。
那麼當如今的大明是君主內閣集權共議，下一步又該如何？
在當下又該如何？
時代的發展，又將落在何處？
這才是張懋修今日想要對小皇帝灌注的內容。
「今日臣與皇上議論至此，不知皇上是否發現，這千年以來種種制度的變化，皆是起於何處？」
萬曆眉頭皺起：「天下權柄的歸處？」
如果按照張懋修的說法，那就是權力在不斷的集中，自然就是權柄的歸處。
張懋修點點頭，而後卻又說道：「權柄集中，自然是在題內。但同時，自夏商周以來，種種制度的演變，也同樣是根治與如今我大明這兩京一十三省的土地之上。」
「分封以封土建國，始皇廢分封，以山河溝谷劃分郡縣，一地一官。土地的不斷分配、再分配，導致一次次的朝代興亡，改朝換代。」
「臣今日欲要與皇上所進之言，乃當下我大明，欲要真正富強，皇上親政之後假以時日，坐擁萬曆盛世之名，今日之變革僅徒留虛表，若得實在，必當改土地之制！」
什麼清丈田畝、攤丁入畝、官紳一體。
統統都不過是虛假的表象而已。
或許可以得一時盛世景象，卻難得萬世昌盛。
唯有改變土地制度，才能催生大變革！
眼看著張懋修眼裡噴涌而出的炙熱。
萬曆縮了縮腦袋，有些擔心道：「世兄？」
張懋修晃了晃腦袋，面上露出笑容，神色卻無比堅定的拱手起身。
他先是朝著小皇帝躬身一禮。
而後便沉聲開口。
「皇上，自三皇五帝至今，凡天下土地，皆為私有，私於權貴、私於王公、私於士紳、私於商賈、私於百姓。」
「時至今日，家父在位，行清丈、推鞭法，無不是為絕王公權貴、士紳商賈兼併田地。」
「若兼併之勢不減，則天下富人愈富，窮人愈窮。百姓以土地為食，無地則無根，災降則亂起，一旦百姓無路可走，必當天下大亂！而士紳權貴無良，絕不會割肉餵食，待那日來臨，國家必亡！」
見張懋修此刻激昂澎湃。
萬曆嘴唇卻是顫抖了兩下。
萬曆的眉頭鎖緊，一時間似乎是從張懋修的身上，看到了數年前站在自己面前同樣激昂澎湃，請旨變革的首輔。
張懋修這時候深吸了一口氣：「因此，臣以為當改土地私有制，待將來有朝一日，當下諸般變法暢行之後。我大明應盡收天下土地為國家所有！允天下人，一家一戶，均分宅地，允其耕種其上。則可斷兼併之根，絕亂世之源！」
「天子非是與士大夫共天下，皇帝非是與內閣權社稷。」
「聖天子坐堂，當與萬民共天下！」
「明皇帝治世，當為萬民掌權柄！」
「收天下土地為國家所用，皇上旨意，允百姓耕種，土地皆為國家，則士紳權貴再難兼併，皇上受萬民擁護，文武百官上奉天下，下治黎庶。」
「則我大明方可得萬世基業！」
「大明，日月山河永在！」
當所有人對土地沒有了所有權，只有使用權的時候，兼併或許不會消失，但一定會被大部分消滅。
只是張懋修在激進之餘，還保持著理智，沒有想將小皇帝洗腦的，現在就開始做這件事。
畢竟改變土地的歸屬，這幾乎就是顛覆整個封建制度的根基。
又豈是那麼容易就做到的？
在將來，也是歷經了無數次的大亂大變之後，才做成了這一點。
當小皇帝已經被漸漸洗腦，開始沉浸在天下田地盡歸國家所用，天下百姓耕種其上，再無兼併之事的景象中時。
張懋修壓下聲音：「皇上可還記得前些日子，臣與陛下言及趨勢資本之事？」
小皇帝重重的點了點頭。
張懋修笑著說：「收天下土地為國家所有，絕非易事，臣或許看不到，皇上也或許看不到。」
「但在此之前，皇上與臣若能朝著這個方向去做，將來或許有朝一日，皇上的血脈子嗣便能做成。」
「而在當下，若是能讓我大明人將眼睛從兩京一十三省這有限的土地上收回，看向外面，讓那些不斷的侵占百姓田地的士紳權貴，能將目光投向外面。」
「那麼有朝一日，當國中的利益不再是最重要的時候，皇上再去做這件事情，就會容易很多了。」
持身站立的張懋修，雙手一揮，捲起官袍震盪，雙手合攏。
躬身彎腰，頷首作揖。
「聖天子在上。」
「惟聖天子矢志不渝，此事必成！」
好幫著自己治理好天下的小皇帝萬曆。
聞言之後。
抬頭面帶疑惑的看向張懋修。
「世兄是想說，天下從沒有一塵不變的事情？若以先生這些年做的事情，都是為了改變。」
說著話，萬曆點了點頭嗯聲道：「這個朕是知道的，先生要清丈，要推行鞭法，朕都知道，朕也覺得天下該有些變化。」
在此刻的萬曆看來，張懋修和自己說這些，或許因為自己已經要開始親政，擔心自己胡亂改變朝堂政令，所以才提前給自己提醒，不要隨意中斷了當下的變革和事情。
張懋修搖了搖頭。
「聖明如皇上，豈能不知，朝廷如今當行變革。」
如果只是為了這一點，自己就不會說這麼多了。
自夏商周開始到如今，甚至到後來，被稱之為封建，那是因為課本上需要這樣寫。而這樣寫，也更容易讓人粗略的明白歷史。
可是幾百年、幾年前，如何能如此粗略的被籠統劃分為一個時期？
從奴隸制到半奴隸半世襲制。
從分封制到郡縣制。
從封建到中央集權。
這幾千年來，中原無數朝代，其實已經無形的嘗試了幾乎是所有的制度。
最終。
在將來的某一個時刻，選擇了那時候最好的制度。
分封無法滿足中原華夏文化的統一，所以秦始皇統一六國，試行郡縣制。
秦漢以來，舉孝廉、九品中正制無法滿足國家對人才的需求，所以才有了隋唐開始的科舉制。
當世家大族阻礙發展的時候，科舉制在趙宋達到了巔峰，士大夫和皇帝共天下。
然後發現士大夫誤國。
等到了大明，就開始進一步中央集權，權力盡歸皇帝一人。然後又演變成了皇帝一個人，無法處理天下間的所有事務，所以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內閣制度就出現了。
從一開始的秘書性質，逐漸成為執掌朝野的存在。
內閣具體提出意見，上奏給皇帝同意或者否決，然後下發給六部五寺具體執行。
看！
中原的制度，就是在這樣一步步前進，一步步的發展。
封建，不過是一個統稱罷了。
而在本質上，歷朝歷代的制度演變，無不是順應時代的發展在前進著。
那麼當如今的大明是君主內閣集權共議，下一步又該如何？
在當下又該如何？
時代的發展，又將落在何處？
這才是張懋修今日想要對小皇帝灌注的內容。
「今日臣與皇上議論至此，不知皇上是否發現，這千年以來種種制度的變化，皆是起於何處？」
萬曆眉頭皺起：「天下權柄的歸處？」
如果按照張懋修的說法，那就是權力在不斷的集中，自然就是權柄的歸處。
張懋修點點頭，而後卻又說道：「權柄集中，自然是在題內。但同時，自夏商周以來，種種制度的演變，也同樣是根治與如今我大明這兩京一十三省的土地之上。」
「分封以封土建國，始皇廢分封，以山河溝谷劃分郡縣，一地一官。土地的不斷分配、再分配，導致一次次的朝代興亡，改朝換代。」
「臣今日欲要與皇上所進之言，乃當下我大明，欲要真正富強，皇上親政之後假以時日，坐擁萬曆盛世之名，今日之變革僅徒留虛表，若得實在，必當改土地之制！」
什麼清丈田畝、攤丁入畝、官紳一體。
統統都不過是虛假的表象而已。
或許可以得一時盛世景象，卻難得萬世昌盛。
唯有改變土地制度，才能催生大變革！
眼看著張懋修眼裡噴涌而出的炙熱。
萬曆縮了縮腦袋，有些擔心道：「世兄？」
張懋修晃了晃腦袋，面上露出笑容，神色卻無比堅定的拱手起身。
他先是朝著小皇帝躬身一禮。
而後便沉聲開口。
「皇上，自三皇五帝至今，凡天下土地，皆為私有，私於權貴、私於王公、私於士紳、私於商賈、私於百姓。」
「時至今日，家父在位，行清丈、推鞭法，無不是為絕王公權貴、士紳商賈兼併田地。」
「若兼併之勢不減，則天下富人愈富，窮人愈窮。百姓以土地為食，無地則無根，災降則亂起，一旦百姓無路可走，必當天下大亂！而士紳權貴無良，絕不會割肉餵食，待那日來臨，國家必亡！」
見張懋修此刻激昂澎湃。
萬曆嘴唇卻是顫抖了兩下。
萬曆的眉頭鎖緊，一時間似乎是從張懋修的身上，看到了數年前站在自己面前同樣激昂澎湃，請旨變革的首輔。
張懋修這時候深吸了一口氣：「因此，臣以為當改土地私有制，待將來有朝一日，當下諸般變法暢行之後。我大明應盡收天下土地為國家所有！允天下人，一家一戶，均分宅地，允其耕種其上。則可斷兼併之根，絕亂世之源！」
「天子非是與士大夫共天下，皇帝非是與內閣權社稷。」
「聖天子坐堂，當與萬民共天下！」
「明皇帝治世，當為萬民掌權柄！」
「收天下土地為國家所用，皇上旨意，允百姓耕種，土地皆為國家，則士紳權貴再難兼併，皇上受萬民擁護，文武百官上奉天下，下治黎庶。」
「則我大明方可得萬世基業！」
「大明，日月山河永在！」
當所有人對土地沒有了所有權，只有使用權的時候，兼併或許不會消失，但一定會被大部分消滅。
只是張懋修在激進之餘，還保持著理智，沒有想將小皇帝洗腦的，現在就開始做這件事。
畢竟改變土地的歸屬，這幾乎就是顛覆整個封建制度的根基。
又豈是那麼容易就做到的？
在將來，也是歷經了無數次的大亂大變之後，才做成了這一點。
當小皇帝已經被漸漸洗腦，開始沉浸在天下田地盡歸國家所用，天下百姓耕種其上，再無兼併之事的景象中時。
張懋修壓下聲音：「皇上可還記得前些日子，臣與陛下言及趨勢資本之事？」
小皇帝重重的點了點頭。
張懋修笑著說：「收天下土地為國家所有，絕非易事，臣或許看不到，皇上也或許看不到。」
「但在此之前，皇上與臣若能朝著這個方向去做，將來或許有朝一日，皇上的血脈子嗣便能做成。」
「而在當下，若是能讓我大明人將眼睛從兩京一十三省這有限的土地上收回，看向外面，讓那些不斷的侵占百姓田地的士紳權貴，能將目光投向外面。」
「那麼有朝一日，當國中的利益不再是最重要的時候，皇上再去做這件事情，就會容易很多了。」
持身站立的張懋修，雙手一揮，捲起官袍震盪，雙手合攏。
躬身彎腰，頷首作揖。
「聖天子在上。」
「惟聖天子矢志不渝，此事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