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永不錄用
小皇帝一怒。
立時引得眾人矚目，皆將目光投向了陳與郊。
這個蠢笨的可憐蟲。
他覺得他是海瑞嗎？
不是海瑞，也該胡亂諫言彈劾。
原本已經被眾人遺忘，開始設想是否應該尋機離京為官，遠離是非的陳與郊，在皇帝一聲怒喝之後，渾身一軟。
「皇上！」
「皇上！」
「臣是為奏請皇上親政，不願坐視張居正久居權柄……」
說到最後。
陳與郊自己竟然啞火了。
因為事實上，現在的首輔張居正，已經好些日子沒有上朝了。
又如何能說人家久居權柄？
萬曆冷哼一聲，看向群臣，最後視線落在了刑部尚書嚴清身上：「刑部，按我大明律，陳與郊今日所言所行，該當何罪？」
說完之後。
萬曆更是擔心嚴清會對陳與郊有所偏袒維護，又說道：「今日諸卿皆言請朕親政，朕自當先熟刑名，刑部當如實奏來。」
嚴清無奈，側目看了一眼陳與郊。
這才是官場上最不知人情世故，不懂變通之人。
和他對比，海瑞那份剛烈固執，只是人家就要那般而已，卻不是人家不懂變通。
若是換做海瑞在這裡，今日大抵也只是諫言皇帝親政，而不是還偏偏還要去彈劾首輔。
嚴清腦中一念，開口道：「回稟陛下，吏科給事中今日所劾皆無實證，罪當誣告。」
小皇帝萬曆點了點頭：「即是誣告，又該當何罰？」
嚴清頓了一下，卻還是據實而奏：「凡誣告人不實者，加誣告之人其舉之罪，反坐其罪。」
說完之後。
嚴清便閉上了嘴。
今日陳與郊彈劾首輔張居正三樁大罪，竊君權、錮言路、虐蒼生，既然都是誣告，便要反坐其罪。
僅是竊君權一條，便是大逆之罪。
死路一條！
張四維更是在聽完嚴清的話後，語氣冰冷道：「罪當論死，當真大膽！」
一說完。
張懋修瞬間抬頭看向了他。
張四維其心可誅！
所幸。
不等張懋修開口。
王國光已經搶先站了出來：「陛下，陳與郊今日誣告元輔，卻也是因奏請皇上親政所致。若有誣告反坐，將其定罪論死，未免太過嚴苛。臣以為，陳與郊雖有彈劾元輔之言，但其大抵是邀名買直，行沽名釣譽之事。陛下欲要親政，豈可因此人而生血腥，有失天顏。臣以為，死罪可免，革其官職即可。」
真要是因為陳與郊今日彈劾首輔，而被論罪處死，那才是張居正躺在家裡背鍋倒霉。
就真是坐實了陳與郊今日所彈劾的內容了。
萬曆亦是稍有明曉，點頭道：「既如此，便革了他的官職，發還原籍，永不錄用！」
不等那頭陳與郊出聲求饒。
馮保已經一招手，叫來了幾名頗為見狀的太監，將其拖出殿外。
待到蠢笨之人被趕走。
萬曆已經是將張居正今日呈奏的奏疏拿在手中，看向眾人：「元輔秉政多年，勞苦功高，更因朕年少，操勞國事以致如今抱病在家，臥榻難起。朕豈可棄元輔於不顧？卿等豈可不效元輔忠忱？」
眾人無不躬身俯首。
「皇上聖明，元輔勞苦，臣等必當效之。」
萬曆這時候側目看了一眼張懋修，隨後將拿到奏疏小心翼翼的收進自己的袖中，方才重新開口：「如今元輔抱病居家，諸卿掌事，朕尚學淺，暫不敢言親政，只當每日觀朝閱奏，明白國事，若遇軍國大事，還需請教元輔再行定奪。」
看著殿內眾人。
萬曆面色鄭重。
自己倒也不是不想親政，但這些事情總要有個過程。更何況如今先生才將抱病居家，自己就急不可耐的親政，倒是顯得自己輕視先生了。
若是如此，說不得就要叫外頭再生出些如今日那陳與郊一般的蠢貨，讓先生顏面盡失。
張懋修見小皇帝竟然還來了推辭之言，心中亦是有些驚訝意外。
這小子倒也算是赤誠。
眾人倒也沒有繼續勸諫，只是一番皇上聖明的奉承。
而後。
身為吏部尚書的王國光，掃目在場眾人，最後手抱笏板上前出聲：「啟稟皇上，臣有一事要奏。」
小皇帝萬曆點了點頭。
王國光便立馬說道：「臣聞，自先帝隆慶朝時，朝廷便於福建漳州府月港行開海通商之事，自彼時至今，乃歷十數年。初，朝廷每歲發文書五十張，允商賈出海。後增至百張，又增至百一十張。此乃朝廷恩典，活商民以生計。」
眾人聞言，無不側目。
開海已經是先帝朝的事情，不成想王國光這位吏部尚書，如今竟然會拿出來說。
他不敢是依附首輔之意，厲行考成，繼續編撰那本尚未弄完的《萬曆會計錄》嗎？
王國光這邊卻已經話鋒一轉：「然！開海至今十數年，臣查月港市舶司帳目，歷年以來，朝廷每歲最多得關稅稅銀萬餘兩。而漳州常有人言，海商一趟得利數十萬。朝廷雖有恩典，允商民財路，卻亦有關稅徵調。臣以為，月港市舶司帳目應有情蔽，當查。」
身為戶部尚書的張學顏，聽到王國光這話後，立馬側目看了過來，眉頭微皺。
老王竟然要查帳？
他還沒有事先與自己說過這事。
萬曆卻是心中生笑，月港的事情早些日子張懋修便與自己提及過。
今日王國光進言，大抵是先生授意了的。
小皇帝當即佯裝面色凝重：「卿所言當真？」
王國光沉聲點頭：「啟稟陛下，此事一查便知！是否存有情蔽，朝廷只需遣一干臣能吏去往，便可知曉真偽！若當真有人欺瞞朝堂，昧下通商稅銀，當以嚴懲，撥亂反正，朝廷亦可多得稅銀以作國用！」
小皇帝萬曆立馬說道：「何人可去查探此事？」
「臣舉薦原應天巡撫海瑞！」
王國光直接了當的開口，報出海瑞的大名。
頓時。
殿內一陣竊議。
王國光竟然舉薦海瑞！
張四維連忙開口：「海瑞早已離朝多年，不理國事。此人似乎也已年邁，還能任事？」
張居正不喜海瑞，他同樣不喜。
就如同朝堂之上，很多人都不喜歡海瑞。
立時引得眾人矚目，皆將目光投向了陳與郊。
這個蠢笨的可憐蟲。
他覺得他是海瑞嗎？
不是海瑞，也該胡亂諫言彈劾。
原本已經被眾人遺忘，開始設想是否應該尋機離京為官，遠離是非的陳與郊，在皇帝一聲怒喝之後，渾身一軟。
「皇上！」
「皇上！」
「臣是為奏請皇上親政，不願坐視張居正久居權柄……」
說到最後。
陳與郊自己竟然啞火了。
因為事實上，現在的首輔張居正，已經好些日子沒有上朝了。
又如何能說人家久居權柄？
萬曆冷哼一聲，看向群臣，最後視線落在了刑部尚書嚴清身上：「刑部，按我大明律，陳與郊今日所言所行，該當何罪？」
說完之後。
萬曆更是擔心嚴清會對陳與郊有所偏袒維護，又說道：「今日諸卿皆言請朕親政，朕自當先熟刑名，刑部當如實奏來。」
嚴清無奈，側目看了一眼陳與郊。
這才是官場上最不知人情世故，不懂變通之人。
和他對比，海瑞那份剛烈固執，只是人家就要那般而已，卻不是人家不懂變通。
若是換做海瑞在這裡，今日大抵也只是諫言皇帝親政，而不是還偏偏還要去彈劾首輔。
嚴清腦中一念，開口道：「回稟陛下，吏科給事中今日所劾皆無實證，罪當誣告。」
小皇帝萬曆點了點頭：「即是誣告，又該當何罰？」
嚴清頓了一下，卻還是據實而奏：「凡誣告人不實者，加誣告之人其舉之罪，反坐其罪。」
說完之後。
嚴清便閉上了嘴。
今日陳與郊彈劾首輔張居正三樁大罪，竊君權、錮言路、虐蒼生，既然都是誣告，便要反坐其罪。
僅是竊君權一條，便是大逆之罪。
死路一條！
張四維更是在聽完嚴清的話後，語氣冰冷道：「罪當論死，當真大膽！」
一說完。
張懋修瞬間抬頭看向了他。
張四維其心可誅！
所幸。
不等張懋修開口。
王國光已經搶先站了出來：「陛下，陳與郊今日誣告元輔，卻也是因奏請皇上親政所致。若有誣告反坐，將其定罪論死，未免太過嚴苛。臣以為，陳與郊雖有彈劾元輔之言，但其大抵是邀名買直，行沽名釣譽之事。陛下欲要親政，豈可因此人而生血腥，有失天顏。臣以為，死罪可免，革其官職即可。」
真要是因為陳與郊今日彈劾首輔，而被論罪處死，那才是張居正躺在家裡背鍋倒霉。
就真是坐實了陳與郊今日所彈劾的內容了。
萬曆亦是稍有明曉，點頭道：「既如此，便革了他的官職，發還原籍，永不錄用！」
不等那頭陳與郊出聲求饒。
馮保已經一招手，叫來了幾名頗為見狀的太監，將其拖出殿外。
待到蠢笨之人被趕走。
萬曆已經是將張居正今日呈奏的奏疏拿在手中，看向眾人：「元輔秉政多年，勞苦功高，更因朕年少，操勞國事以致如今抱病在家，臥榻難起。朕豈可棄元輔於不顧？卿等豈可不效元輔忠忱？」
眾人無不躬身俯首。
「皇上聖明，元輔勞苦，臣等必當效之。」
萬曆這時候側目看了一眼張懋修，隨後將拿到奏疏小心翼翼的收進自己的袖中，方才重新開口：「如今元輔抱病居家，諸卿掌事，朕尚學淺，暫不敢言親政，只當每日觀朝閱奏，明白國事，若遇軍國大事，還需請教元輔再行定奪。」
看著殿內眾人。
萬曆面色鄭重。
自己倒也不是不想親政，但這些事情總要有個過程。更何況如今先生才將抱病居家，自己就急不可耐的親政，倒是顯得自己輕視先生了。
若是如此，說不得就要叫外頭再生出些如今日那陳與郊一般的蠢貨，讓先生顏面盡失。
張懋修見小皇帝竟然還來了推辭之言，心中亦是有些驚訝意外。
這小子倒也算是赤誠。
眾人倒也沒有繼續勸諫，只是一番皇上聖明的奉承。
而後。
身為吏部尚書的王國光，掃目在場眾人，最後手抱笏板上前出聲：「啟稟皇上，臣有一事要奏。」
小皇帝萬曆點了點頭。
王國光便立馬說道：「臣聞，自先帝隆慶朝時，朝廷便於福建漳州府月港行開海通商之事，自彼時至今，乃歷十數年。初，朝廷每歲發文書五十張，允商賈出海。後增至百張，又增至百一十張。此乃朝廷恩典，活商民以生計。」
眾人聞言，無不側目。
開海已經是先帝朝的事情，不成想王國光這位吏部尚書，如今竟然會拿出來說。
他不敢是依附首輔之意，厲行考成，繼續編撰那本尚未弄完的《萬曆會計錄》嗎？
王國光這邊卻已經話鋒一轉：「然！開海至今十數年，臣查月港市舶司帳目，歷年以來，朝廷每歲最多得關稅稅銀萬餘兩。而漳州常有人言，海商一趟得利數十萬。朝廷雖有恩典，允商民財路，卻亦有關稅徵調。臣以為，月港市舶司帳目應有情蔽，當查。」
身為戶部尚書的張學顏，聽到王國光這話後，立馬側目看了過來，眉頭微皺。
老王竟然要查帳？
他還沒有事先與自己說過這事。
萬曆卻是心中生笑，月港的事情早些日子張懋修便與自己提及過。
今日王國光進言，大抵是先生授意了的。
小皇帝當即佯裝面色凝重：「卿所言當真？」
王國光沉聲點頭：「啟稟陛下，此事一查便知！是否存有情蔽，朝廷只需遣一干臣能吏去往，便可知曉真偽！若當真有人欺瞞朝堂，昧下通商稅銀，當以嚴懲，撥亂反正，朝廷亦可多得稅銀以作國用！」
小皇帝萬曆立馬說道：「何人可去查探此事？」
「臣舉薦原應天巡撫海瑞！」
王國光直接了當的開口，報出海瑞的大名。
頓時。
殿內一陣竊議。
王國光竟然舉薦海瑞！
張四維連忙開口：「海瑞早已離朝多年，不理國事。此人似乎也已年邁，還能任事？」
張居正不喜海瑞，他同樣不喜。
就如同朝堂之上，很多人都不喜歡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