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家世兄有宰輔之才
「回稟陛下。」
「無論驅使資本，疑惑驅使官吏，乃至天下人，皆以嚴法督促為先。」
張懋修逐字逐句的斟酌著。
小皇帝萬曆面露思考：「世兄的意思，是以法為本？嚴法家之行？」
「歷朝歷代，哪家不是外儒內法？」
張懋修反問了一句，隨後面帶笑意的說道：「自皇上御極以來，朝廷厲行考成，諸事皆有限期，政務通暢，財稅增盈，便為明證。」
「以此蓋論諸如驅使資本、官吏、天下人，亦當如此。」
「雖厲行嚴法，罪於當今，卻功在千秋！」
萬曆面上有些動容。
他是想到了自己那位如今抱病在家的先生。
一聲輕嘆。
小皇帝幽幽說道：「先生這些年雖身居相位，卻也是得罪無數人，國事紛擾，朝野憂慮，先生今日之病，皆因朕而起啊。」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本就是臣等職責所在，皇上萬不可因為自擾。」
張懋修勸說了一句。
隨後他便說道：「如今朝堂之上，厲行考成，官吏無不景從朝堂政令，只需貫徹考成，防範中斷，臣以為朝野上下必當風貌大變。往後，陛下施展壯志，自然會順風順水。」
「世兄言之有理！」
萬曆深呼吸了一口氣，面色重新振奮起來。
這種被人重視，被人寄予厚望的情況，自己好像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小皇帝認真的說道：「世兄舉薦海瑞去福建，朕深以為然。如今先生抱病在家，但朕亦會與內閣交代，促成此事。」
說完後。
萬曆抬眼看向張懋修，期待的說道：「朕如今尚未加冠，遠不如先生治國之能。與世兄較之，亦多有不足。但想來，若是漳州月港關稅增多，國帑用度增添，朝廷再要有所作為，也定能更為從容些。」
錢才是一切。
銀子才是真理。
小皇帝對這一點有著清晰的認知。
張懋修面上含笑：「皇上聖明，朝廷錢糧充盈，京營、邊軍及天下衛所將士，自當軍餉不缺。兵馬齊備，牆堡完善，賊寇難以攻奪，更難越境。地方災荒滋生，朝廷亦可從容調運錢糧賑濟，不使百姓流離失所，為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化作亂民，動盪社稷。」
隨著張懋修的闡述。
小皇帝萬曆不由的震驚在一個兵強馬壯、國庫充盈的幻想大明之中。
隨即。
他低聲試探道：「世兄，若是朕欲當下便重開增設各處市舶司，朝廷豈不是每歲所得關稅……」
他想說若是現在就重開增設各省市舶司，朝廷每年能拿到的關稅就會更多。
那麼想要做什麼事情，自然也能更方便輕鬆。
張懋修卻是神秘一笑，搖頭道：「皇上，天下人心浮動，當初朝廷言及開海通商，前前後後花費了多少年？如今再要重開增設各處市舶司，恐怕非一時之功便可促成。」
見到小皇帝的臉上露出一抹沮喪。
張懋修適時開口，語氣鄭重，面色真摯：「但皇上如今業已成人，無論學業亦或國事，皆有章法。臣相信，皇上少年壯志，必當能開大明新貌。臣雖不才，亦願為皇上馬首是瞻，鞠躬盡瘁，勠力國事，於皇上秉國之下，創大明盛世！」
既然認定了要萬曆帝黨，那麼該擺出的態度自然要亮出來。
果然。
見到張懋修這般壯志，又忠心耿耿的模樣。
小皇帝心中頓生激動之情，也忘了君臣之別，伸手抓住張懋修的雙腕，目光真切道：「有師兄助朕，必當成事！」
目光轉了一圈。
此時。
馮保也已經取了今年宮中新進的貢茶過來。
萬曆立馬看向馮保：「馮大伴。」
馮保將貢茶送到了張懋修面前，而後躬身作揖：「萬歲爺。」
萬曆面帶笑容的開口道：「朕聽說世兄早年便與禮部儀制司高主事家的女兒定下親事，因為科舉一直拖到現在，不日便要迎親成婚。」
相府家公子的事情，朝堂內外也是有所關注的。
馮保含笑點頭：「萬歲好記性，張翰林確實快要成婚了。」
萬曆一拍大腿：「到時候朕要親自……」
本來興奮之中的小皇帝，想說等張懋修成婚的時候，親自到場。
但一想到宮中的規矩，便止住了話。
小皇帝萬曆轉而看向張懋修，滿臉堆笑道：「等師兄成婚之日，宮裡頭備上一份賀禮，朕親自去母后那裡請一道敕命，賜給那高家女。」
按照大明會典規定，五品以上官員正妻得誥命，六品一下官員正妻得敕命，皆是殊榮。
馮保眉頭一跳。
眼神不由的多看了正在謝恩的張懋修兩眼。
張相爺家這位三公子當真是入了皇上的眼，早前幾日剛得了擢進日講，如今又要給不日之後成婚的正妻敕命。
這已經是簡在帝心了。
只要張家安安穩穩，三代人的仕途便算是穩了。
心中一念。
馮保面上含笑：「奴婢領命。」
張懋修這時候則是作勢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而後起身拱手道：「皇上，今日時辰已經不早，臣不該再久留聖前。」
萬曆亦是看向外頭，雖然有些驚訝於自己今日竟然和張懋修談論了這麼久，卻還是隨意的擺了擺手：「世兄且去吧，往後日講，朕還是要與世兄商論經學的。」
說完後。
萬曆再次看向馮保：「大伴，勞煩送師兄出殿。」
已經隱隱窺探出皇帝對張懋修的重視程度，馮保也不惱怒，依舊滿面笑意的看向張懋修，兩人朝著小皇帝道了一聲，便往殿外走去。
至殿外。
馮保看著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翰林狀元郎，笑著開口道：「張翰林如今深得皇上寵信，相爺便是在府中修養，想來也會欣慰不已。來日，咱家或許還能看到我大明朝有一門兩輔臣的事跡了，到時候咱家說不得也得稱呼張翰林一聲閣老呢。」
張懋修連連搖頭，旋即便從袖中取出一物，塞進了馮保手中。
還不等馮保探望。
張懋修便笑著說道：「馮公公與家父雖有別內外，但這些年相交莫逆。晚輩豈敢在馮公公面前做大？」
說罷。
便又解釋道：「前幾年遊學之際，在陝西那邊得了這塊和田的玉雕，不值錢，卻勝在雕工乃大師手法。如今家父暫不坐閣，朝中之事，還望馮公公多多提攜。」
馮保會心一笑。
年紀輕輕就已經深得聖心，又有首輔為其父，卻仍能如此待人恭敬。
這個張翰林來日若是不能飛黃騰達，那才是有問題的！
辭別馮保之後，張懋修便往宮外翰林院方向過去，畢竟自己如今正官是翰林院修撰，衙門還是要時常去的。
且說馮保送走了張懋修之後，回到殿內。
卻見小皇帝萬曆正對著張懋修先前拿出來的堪輿，看的有些入神。
等到馮保呼喚了一聲之後。
萬曆這才抬起頭，臉上帶著一抹複雜的神色。
「馮大伴！」
「朕這位世兄，當真是有宰輔之才啊！」
原本就已經對張懋修抱以極高評價的馮保，頓時心中一驚。
不成想，這才多少天，小皇帝對這位新科狀元郎，竟然就有了如此高的評價和期許。
宰輔之才？！
難道自己先前送人的時候說的那句一門兩輔臣的話，真的要在日後應驗了？
「無論驅使資本，疑惑驅使官吏，乃至天下人，皆以嚴法督促為先。」
張懋修逐字逐句的斟酌著。
小皇帝萬曆面露思考：「世兄的意思，是以法為本？嚴法家之行？」
「歷朝歷代，哪家不是外儒內法？」
張懋修反問了一句，隨後面帶笑意的說道：「自皇上御極以來，朝廷厲行考成，諸事皆有限期，政務通暢，財稅增盈，便為明證。」
「以此蓋論諸如驅使資本、官吏、天下人，亦當如此。」
「雖厲行嚴法，罪於當今，卻功在千秋！」
萬曆面上有些動容。
他是想到了自己那位如今抱病在家的先生。
一聲輕嘆。
小皇帝幽幽說道：「先生這些年雖身居相位，卻也是得罪無數人，國事紛擾，朝野憂慮，先生今日之病，皆因朕而起啊。」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本就是臣等職責所在，皇上萬不可因為自擾。」
張懋修勸說了一句。
隨後他便說道：「如今朝堂之上，厲行考成，官吏無不景從朝堂政令，只需貫徹考成，防範中斷，臣以為朝野上下必當風貌大變。往後，陛下施展壯志，自然會順風順水。」
「世兄言之有理！」
萬曆深呼吸了一口氣，面色重新振奮起來。
這種被人重視，被人寄予厚望的情況，自己好像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小皇帝認真的說道：「世兄舉薦海瑞去福建，朕深以為然。如今先生抱病在家，但朕亦會與內閣交代，促成此事。」
說完後。
萬曆抬眼看向張懋修，期待的說道：「朕如今尚未加冠，遠不如先生治國之能。與世兄較之，亦多有不足。但想來，若是漳州月港關稅增多，國帑用度增添，朝廷再要有所作為，也定能更為從容些。」
錢才是一切。
銀子才是真理。
小皇帝對這一點有著清晰的認知。
張懋修面上含笑：「皇上聖明，朝廷錢糧充盈，京營、邊軍及天下衛所將士，自當軍餉不缺。兵馬齊備，牆堡完善，賊寇難以攻奪，更難越境。地方災荒滋生，朝廷亦可從容調運錢糧賑濟，不使百姓流離失所，為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化作亂民，動盪社稷。」
隨著張懋修的闡述。
小皇帝萬曆不由的震驚在一個兵強馬壯、國庫充盈的幻想大明之中。
隨即。
他低聲試探道：「世兄，若是朕欲當下便重開增設各處市舶司，朝廷豈不是每歲所得關稅……」
他想說若是現在就重開增設各省市舶司，朝廷每年能拿到的關稅就會更多。
那麼想要做什麼事情，自然也能更方便輕鬆。
張懋修卻是神秘一笑，搖頭道：「皇上，天下人心浮動，當初朝廷言及開海通商，前前後後花費了多少年？如今再要重開增設各處市舶司，恐怕非一時之功便可促成。」
見到小皇帝的臉上露出一抹沮喪。
張懋修適時開口，語氣鄭重，面色真摯：「但皇上如今業已成人，無論學業亦或國事，皆有章法。臣相信，皇上少年壯志，必當能開大明新貌。臣雖不才，亦願為皇上馬首是瞻，鞠躬盡瘁，勠力國事，於皇上秉國之下，創大明盛世！」
既然認定了要萬曆帝黨，那麼該擺出的態度自然要亮出來。
果然。
見到張懋修這般壯志，又忠心耿耿的模樣。
小皇帝心中頓生激動之情，也忘了君臣之別，伸手抓住張懋修的雙腕，目光真切道：「有師兄助朕，必當成事！」
目光轉了一圈。
此時。
馮保也已經取了今年宮中新進的貢茶過來。
萬曆立馬看向馮保：「馮大伴。」
馮保將貢茶送到了張懋修面前，而後躬身作揖：「萬歲爺。」
萬曆面帶笑容的開口道：「朕聽說世兄早年便與禮部儀制司高主事家的女兒定下親事，因為科舉一直拖到現在，不日便要迎親成婚。」
相府家公子的事情，朝堂內外也是有所關注的。
馮保含笑點頭：「萬歲好記性，張翰林確實快要成婚了。」
萬曆一拍大腿：「到時候朕要親自……」
本來興奮之中的小皇帝，想說等張懋修成婚的時候，親自到場。
但一想到宮中的規矩，便止住了話。
小皇帝萬曆轉而看向張懋修，滿臉堆笑道：「等師兄成婚之日，宮裡頭備上一份賀禮，朕親自去母后那裡請一道敕命，賜給那高家女。」
按照大明會典規定，五品以上官員正妻得誥命，六品一下官員正妻得敕命，皆是殊榮。
馮保眉頭一跳。
眼神不由的多看了正在謝恩的張懋修兩眼。
張相爺家這位三公子當真是入了皇上的眼，早前幾日剛得了擢進日講，如今又要給不日之後成婚的正妻敕命。
這已經是簡在帝心了。
只要張家安安穩穩，三代人的仕途便算是穩了。
心中一念。
馮保面上含笑：「奴婢領命。」
張懋修這時候則是作勢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而後起身拱手道：「皇上，今日時辰已經不早，臣不該再久留聖前。」
萬曆亦是看向外頭，雖然有些驚訝於自己今日竟然和張懋修談論了這麼久，卻還是隨意的擺了擺手：「世兄且去吧，往後日講，朕還是要與世兄商論經學的。」
說完後。
萬曆再次看向馮保：「大伴，勞煩送師兄出殿。」
已經隱隱窺探出皇帝對張懋修的重視程度，馮保也不惱怒，依舊滿面笑意的看向張懋修，兩人朝著小皇帝道了一聲，便往殿外走去。
至殿外。
馮保看著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翰林狀元郎，笑著開口道：「張翰林如今深得皇上寵信，相爺便是在府中修養，想來也會欣慰不已。來日，咱家或許還能看到我大明朝有一門兩輔臣的事跡了，到時候咱家說不得也得稱呼張翰林一聲閣老呢。」
張懋修連連搖頭，旋即便從袖中取出一物，塞進了馮保手中。
還不等馮保探望。
張懋修便笑著說道：「馮公公與家父雖有別內外，但這些年相交莫逆。晚輩豈敢在馮公公面前做大？」
說罷。
便又解釋道：「前幾年遊學之際，在陝西那邊得了這塊和田的玉雕，不值錢，卻勝在雕工乃大師手法。如今家父暫不坐閣，朝中之事，還望馮公公多多提攜。」
馮保會心一笑。
年紀輕輕就已經深得聖心，又有首輔為其父，卻仍能如此待人恭敬。
這個張翰林來日若是不能飛黃騰達，那才是有問題的！
辭別馮保之後，張懋修便往宮外翰林院方向過去，畢竟自己如今正官是翰林院修撰，衙門還是要時常去的。
且說馮保送走了張懋修之後，回到殿內。
卻見小皇帝萬曆正對著張懋修先前拿出來的堪輿，看的有些入神。
等到馮保呼喚了一聲之後。
萬曆這才抬起頭，臉上帶著一抹複雜的神色。
「馮大伴！」
「朕這位世兄，當真是有宰輔之才啊！」
原本就已經對張懋修抱以極高評價的馮保，頓時心中一驚。
不成想，這才多少天，小皇帝對這位新科狀元郎，竟然就有了如此高的評價和期許。
宰輔之才？！
難道自己先前送人的時候說的那句一門兩輔臣的話，真的要在日後應驗了？